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亿万信仰如同流水般疯狂汇聚,天地间的共鸣声越来越响,仿佛诸天万道都在躬身迎接。
光柱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身形挺拔,衣袂飘飘,气息温润如春风,却又带着镇压三界的无上威严,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就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
是陈默!
是那位百年前超脱飞升、只留下一段传承与一方灵田的农神!
“师、师父……”孙策浑身剧颤,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年。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小霸王,等到垂垂老矣的神农殿主,终于等到了他的师父归来。
“农神大人!是农神大人回来了!”
“苍天有眼!咱们的农神真的回来了啊!”
百姓们哭得泣不成声,却又笑得无比灿烂,跪拜的身影密密麻麻,从域门一直铺到灵田深处。
他们曾经在饥荒里垂死,是陈默给了他们粮食;
他们曾经在乱世中流离,是陈默给了他们家园;
如今在绝境将灭之时,又是这位农神,应声归来。
而全场最激动、最失控的,绝对是雷宝。
小家伙在光柱底下蹦来蹦去,金红色的羽毛都快激动炸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小短腿蹬得飞快,一会儿扑上去蹭光柱,一会儿又歪着脑袋往里瞅,叽叽叽的叫声又急又亮。
“叽叽!叽叽叽——!!”
(主人!是你!真的是你!)
雷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什么雷鸣火凤的威严,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它现在就是一只等了主人一百年的小笨鸡,一门心思只想扑进陈默怀里,蹭蹭他的手心,让他再揉揉自己的脑袋。
光柱中的人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金光暴涨,日月无光,温和的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子民、忠心的弟子,最后,稳稳落在那只上蹿下跳、急得快冒烟的小凤凰身上。
陈默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雷宝。”
一声轻唤,跨越百年时光,穿透虚空阻隔,清清楚楚落在雷宝耳中。
雷宝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它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所有委屈,翅膀一收,直接扑到光柱边缘,小脑袋贴着金光,发出细细小小的呜咽声。
叽叽……叽叽……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百年等待的委屈,带着百年守护的孤单,听得周围人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这只威震三界、一雷劈死天将、吓退魔族百万大军的雷鸣火凤,在听到主人声音的这一刻,瞬间被打回原形——
还是那只当年在茅草屋里,啄雷都会炸毛、睡觉会打呼、放屁带闪电的小土鸡。
陈默的残魂轻轻伸出手,一道温和的金光落下,轻轻抚过雷宝的脑袋。
和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触感。
雷宝舒服得眯起眼睛,小身子微微发抖,乖乖趴在原地不动,尾巴尖却控制不住地一甩一甩,像只得到宠爱的小猫,又萌又让人心疼。
“让你守家,辛苦你了。”陈默的声音温和而沙哑,带着一丝歉意。
雷宝连忙摇头,又连忙点头,叽叽叽叫个不停,小爪子扒着金光,像是在说:不辛苦不辛苦!雷宝最乖了!雷宝一直都在等主人!
那小模样,直接把全场人都看破防了,又想哭又想笑,气氛瞬间暖到了极致。
陈默的目光缓缓转向孙策,轻轻抬手:“起来吧,子布。这百年,你守我传承,护我子民,做得很好。”
“弟子……弟子不敢当!”孙策哽咽叩首,“弟子只是守住了师父留下的一切。”
“你守住的,是人间正道。”陈默轻声道。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魔渊逃遁的方向,温和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冷意。
刚才还嚣张跋扈、差点踏平神农域的魔主,在感受到这道目光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不敢回。
百万魔军更是吓得腿软,一个个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刚才的凶戾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滑稽模样。
陈默只是淡淡一瞥,并未追击。
他此刻只是残魂借信仰之力临时降临,并非真身归来,力量有限,无法长时间停留。
但只这一道目光,便足以震慑三界!
域外天地,所有窥探而来的神魔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界诸神吓得缩在凌霄殿里不敢出声,魔界残余魔兵瑟瑟发抖跪伏在地,天下诸侯更是心神俱震,齐齐面向神农域方向躬身行礼。
农神虽只残魂归来,却依旧是诸天共尊的存在!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下方亿万子民,轻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神州:
“今日,我借万民信仰暂归。
魔乱未平,浩劫未止,真身归来,尚需时日。”
百姓们心中一紧,却没有慌乱,只是更加恭敬地跪拜。
他们知道,只要农神还记着他们,只要希望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输。
“但有我在,神州不亡,神农不毁,家,就在。”
一句话,落地铿锵,如同定心丸,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雷宝从金光里抬起头,叽叽叫了两声,小翅膀拍拍胸脯,一脸“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家里”的霸气小模样,逗得众人忍不住破涕为笑。
陈默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指尖一点,一道金光落入雷宝体内。
雷宝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之前战斗消耗的力量瞬间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强了几分,舒服得直接在原地打了个滚,金红色的羽毛蓬松松的,像个圆滚滚的小毛球。
“好好看家,等我回来。”陈默轻声道。
雷宝连忙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叽叽叽叫个不停,像是在拼命保证:一定一定!主人放心!雷宝一定看好家!看好田!看好大家!
陈默又看向孙策,指尖再点,一道传承金光融入神农鞭中:“此鞭可引我残魂之力,暂镇邪魔,安定神州。”
“弟子遵命!”孙策紧握神农鞭,只觉一股无上力量涌入体内,心神大振。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残魂渐渐开始变得透明。
信仰之力有限,他临时降临的时间,已经到了。
“诸位子民,弟子,雷宝……”
“待我凝聚真身,便是真正归来之日。
届时,魔乱尽平,天下永安。”
金色光柱缓缓收敛,陈默的身影越来越淡,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那只急得快哭的小凤凰身上。
“等我。”
最后一字落下,光柱消散,天地间的金光缓缓褪去,只留下满域温暖与无尽希望。
雷宝站在原地,仰着小脑袋,望着天空,久久没有动。
它没有闹,没有叫,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主人。
我等你。
一百年都等了,再等多久,我都等。
孙策缓缓站起身,握紧神农鞭,抬头望向天际,神色无比坚定。
“师父放心,弟子必定死守神农域,静待您真身归来!”
百姓们纷纷起身,擦干泪水,望向灵田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力量。
他们知道,农神从未离开,农神终将归来。
而此刻,魔渊深处。
魔主惊魂未定地摸着胸口,回想起刚才那道目光,依旧吓得浑身发抖。
“陈默……只是一道残魂,竟恐怖至此……”
他咬牙切齿,却又满心绝望,“真身归来之日,我魔族……还有活路吗?”
答案,显而易见。
神农域内,阳光重新洒落,灵稻飘香,微风和煦。
雷宝慢悠悠飞回不死神稻上,趴下来,望着远方,小爪子抱着一块灵谷糕,小口小口啃着。
它不再急躁,不再慌乱。
它知道,主人一定会回来。
它只要乖乖吃饭,好好看家,守好这方田,护好这家人,安安静静等他回来就好。
百年等待,终见归期。
残魂一现,三界胆寒。
农神归来,已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