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碗收走后，小禾没回屋。
她坐在堂屋那张桌子边上，看着门口。玄凛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记满数字的册子。赤霄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三个人等了一会儿。
苏禾从村口那边走过来。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着晒谷场上的石板。走到门口，停住。
站在门槛外面。
小禾看着她。
她也看着小禾。
“进来。”
苏禾跨过门槛。
她站在堂屋中央，离那张桌子三步远。两只手垂着，垂得很直，但手指攥着衣角。
小禾没让她坐。
也没问她话。
就看着她。
苏禾自己开口。
“战时那些消息，是我送的。”
小禾点头。
“那几回，我都看在眼里。”
苏禾顿了顿。
“还有更早的，钱万贯那边的事，商会那边的门路，我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留下来。”
屋里静了一会儿。
赤霄把嘴里的草茎换了个位置。
“你凭什么留下？”
苏禾看他。
“凭我能用这些，帮你们看着外头。”
赤霄没说话。
玄凛开口。
“村民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苏禾沉默了一下。
“他们可以不认我。但我做的事，他们总能用上。”
玄凛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他转向小禾。
“情报这块，确实缺人。”
赤霄也看她。
“她送的那些消息，没出过错。”
小禾坐在那儿，看着苏禾。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想做什么？”
苏禾愣了一下。
“什么？”
“留下来了，想做什么？”
苏禾想了想。
“守着外头。看那些人想干什么。”
她指着村外方向。
“皇室的，商会的，那些散修，那些还在打主意的。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往哪边动，我都帮你们盯着。”
小禾点头。
“那给你个名头。”
苏禾怔住。
小禾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新村情报部。”
她顿了顿。
“你来管。”
苏禾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小禾继续说。
“外头的消息，你收。里头的动静，你也看着。”
她看着苏禾的眼睛。
“能接吗？”
苏禾站在那儿。
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她开口。
声音有点哑。
“我……”
她又停住。
深吸一口气。
“我做过那些事，你还信我？”
小禾没答。
她转身，走回桌边。
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
木牌是普通的木头，巴掌大，上头刻着一个字。
信。
她把木牌放在桌上。
推过去。
“以前你不信别人。”
她看着苏禾。
“现在我们信你。”
苏禾低头看那块木牌。
看那个字。
看了很久。
她伸手，拿起那块木牌。
攥在手里。
攥得紧紧的。
然后她跪下去。
跪在地上，额头贴地。
“我必不负所托。”
声音闷在地里，有点颤。
小禾没扶她。
就站在那儿。
“起来。”
苏禾慢慢站起来。
眼睛红着，但没哭。
她看着小禾，又看玄凛，看赤霄。
三个人都看着她。
她攥着那块木牌，往后退一步。
又退一步。
退到门槛边，停住。
“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走出门。
走到院里，停住。
回头。
那三个人还站在堂屋里，看着她。
她没说话。
转身，走了。
走得很稳。
赤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排房子后面。
他把嘴里的草茎吐掉。
“她能行？”
玄凛没答。
小禾看着门口。
看了一会儿。
“会。”
她转身，往里屋走。
走到门口，停住。
没回头。
“今晚早点吃饭。明天要忙了。”
她走进去。
玄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赤霄走过来，站他旁边。
“你说，她怎么突然就哭了？”
玄凛没说话。
他转身，往灶房走。
赤霄跟在后头。
“哎，问你话呢……”
灶房的门晃了晃。
院里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