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许昌覆灭归鲍纣,陈词河内大混乱
韩商听闻巨巧已死,当即收缴其兵权,打着为主报仇的旗号,整顿兵马,欲攻杜井。
只是势单力薄,只得派人向桓家求救,可桓家兄弟全然不理,早已弃沈容这路盟友不顾。
与此同时,鲍纣派人向四桓下书,令其一同出兵攻打韩商。
四桓因家眷老小皆在鲍纣手中,不敢不从,当下只留桓将坚守本城,其余兄弟各自引军出战。
韩商暗自盘算:如今北有杜井,西有沈容,东有桓恒,本欲先灭桓恒为主报仇,怎料西北两面皆有忧患。
正思索间,探马来报:桓家兄弟分三路杀来!
韩商冷笑:来得正好。
当即传令昌豹、王昼各引两千人马出城,分扎左右两寨;自率主力立营中路,三寨互为掎角之势。
三桓兵马共计一万,长驱直入,直抵城下。
桓离率先引军攻打左寨,不多时,韩商、王昼分路来援,另外二桓亦急忙接应,双方各自安营对峙。
次日,桓亘引兵猛攻右寨,兵势颇盛,右寨情势危急。
昌豹急引军回救,韩商却迟疑片刻,方才领兵接应。
激战之中,桓恒、桓离趁机攻破左右二寨,复挥军助战桓亘。
韩商、王昼、昌豹三人合力,已将桓旦击落下马,生死不知。
桓离、桓亘二将,各自力战昌豹、王昼。
韩商心知二寨已破,孤营难守,当即下令:全军撤回城内!
三桓在后紧追不舍,大军奔至吊桥前,昌豹所部尚在城外死战。
韩商、王昼立于城头,咬牙下令紧闭城门。
他心中清楚,城内守军不足千人,三桓素来残暴,一旦破城,必屠全城;
即便昌豹战死,也不能开门自毁城池。
昌豹见城门紧闭,自知必死,横下心决一死战,率部下千余人死战不退,士卒或战死,或奋力夺门入城。
三桓敬佩其勇,在阵前喊话:你主已弃你不顾,念你一身勇力,速速投降,可饶不死!
昌豹仰天怒吼:“贼将休走!我乃堂堂大将,岂能降你等看门护院之犬!”
大吼一声,直取桓亘、桓离。
桓恒左右夹击,昌豹虽勇,终究寡不敌众。
城上韩商看得真切,本欲下城死战,却一时怯懦,不敢出城。王昼看在眼里,默然不语。
桓恒死死缠住昌豹,桓离、桓亘分左右合围,当场将昌豹斩于阵前。
其部下将士,无一人投降,尽数战死。
三桓乘胜挥军,将城池四面围困。
此时,沈容收到鲍纣书信,命其助三桓合力攻打韩商。
沈容不敢拒绝,心中暗忖:鲍纣一旦拿下许昌,下一个目标必是我,不得不出兵。
当即派沈脆、沈枕引三千兵马前往助战。
杜井在许昌稍稍稳住阵脚,听闻双方大战,本欲出兵,军师郁都劝道:“如今可坐观二虎相争,我等从中取利。”
忽有鲍纣使者来到,约定若能剿灭韩商,愿与杜井平分许昌。
郁都再次劝谏:“鲍纣远在汝南,却对此地战事了如指掌,其中必有诈谋。”
杜井叹道:“许昌乃是四战之地,我等无依无靠,不如借他为靠山。”
郁都长叹一声,只得从命。
杜井与苏幻点起三千精兵出城,留郁都死守许昌。
杜井、沈容、桓恒三路兵马会师,桓恒设宴相待,共议破城之策。
桓恒主张全力强攻,杜、沈二人则主张先以兵威慑,再行劝降。
沈容献计:先以兵威震慑,再遣使劝降,可事半功倍。
桓恒点头:“正合我意。”
三人各自回营,准备分攻东、西、北三门。
韩商此时尚有一线逃走之机,王昼道:“南门敌军未攻,可见对面三人并非一心。”
话音未落,探马急报:南城门已被桓旦引军绕道攻打!
王昼一时语塞。
韩商只得与他一同登城死守,从早到晚,片刻不得喘息。
激战至午后,东门、南门相继被破,韩商再也抵挡不住。
沈枕、沈脆率军破城,桓恒攻下北门,城内顿时大乱。
乱军之中,杜井截住王昼厮杀,桓旦从南面杀来,王昼奋力迎敌;
桓离又从北面冲到,举刀便砍,王昼猝不及防,当场阵亡。
沈脆、沈枕二将围攻韩商,韩商不敢恋战,趁乱冲出北门,身边只剩两骑相随。
三人慌不择路,夜色中迎面撞上一支军马,拦路者正是桓将,奉鲍纣密令,在此专候截杀韩商。
韩商不知是计,夜色之中难辨敌我,竟被一举生擒。
次日,桓将引大军来到城下,沈脆、沈枕、杜井所部正在城内收缴军械,全然不知已被四桓包围。
杜井大惊:“友军为何如此?”
却无人理会。
杜井、沈枕、沈脆被越围越紧,只得拼死突围。
桓旦冷眼旁观,一声令下,乱箭齐发,三将当场中箭身亡。
苏幻在营外望见城内大乱,急忙引军来救,见主公已死,奋力冲杀,终因寡不敌众,从东门杀出一条血路,退回许昌。
四桓合兵一处,故意放他回去,令其传信:许昌已是我囊中之物。
随即下令屠城,抢掠财物,鸡犬不留。
苏幻逃回许昌,面见郁都,哭道:“主公已死!”
郁都沉声道:“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
苏幻咬牙:“我欲为主报仇,你我二人假意投降,趁机刺杀贼首!”
郁都点头应允。
另一边,沈容听闻部将子弟全部战死,痛哭流涕。
手下劝道:“不如弃城投奔许昌。”
沈容自知无力报仇,下令火烧营寨,带着家小、粮草,转而投奔襄阳而去。
四桓接到消息:许昌不战自降。
当即引军入城受降。
苏幻、郁都暗藏短刀,藏于衣内,出城相见。
几句寒暄之后,苏幻突然暴起,直取桓恒!
桓恒毫无防备,当场被刺身亡。
苏幻正要再补刀,其余三桓勃然大怒,一拥而上,将二人乱刀斩杀。
经此一乱,许昌全境,尽归鲍纣之手。
且说陈词,河内人也,乃前将军陈满之子,将门后辈。陈满既死,陈词归河内,以杖责麾下大将宗虚、宗虑立威,尽掌河内军权。未几,后起之秀李沃、李跃兄弟,以勇略见用,亦得提拔。又有西山贼首张乱,拥众剽掠,唯利是图,不慕虚名。陈词初不与较,只道:“彼不来犯,我亦不扰,两不相干可也。”
李沃、李跃先练骑兵百部,号为精锐。宗虚、宗虑闻之,亦征调民夫,日夜操练,得铁甲步兵八百,欲与争锋。
未几,李沃将所部骑兵定名冲锋营,李跃在侧抚掌称善。二宗不甘示弱,亦加紧打造甲胄,步卒皆披铁甲,号步甲营——只因铁料不足,只够两队人穿得整甲,其余偷工减料,外强中干。
二李请陈词观阵。陈词至营,见冲锋营阵势严整,骑兵往来如电,小校骁勇,真如猛虎下山。陈词大喜,连声夸赏。
宗虚、宗虑在侧,心中嫉恨,趁二李传令变阵之际,密语陈词道:“二李练兵如此勇猛,若不驱之用命,恐生他变。不如令其往讨张乱,为主公除此心腹大患,亦可试其忠心。”
及二李来请陈词观变阵,陈词上前,温言慰劳:“二公练兵辛苦,我当厚赏。今西山张乱离此十余里,屡为边患,汝等既有如此精兵,何不往讨?若能斩张乱之首,献于阙下,封赏加倍!”
李沃目视二宗,已知其意;李跃性烈,当即应诺,领命而去。
回至营中,李沃皱眉道:“兄长何故便接此令?此必二宗借刀杀人之计,欲令我与张乱两败俱伤。”
李跃慨然道:“我等新提拔,未有大功,主公自然亲旧臣而远我等。今若一举荡平张乱,便是不世之功,何愁主公不重用?且让二宗看看,我兄弟并非徒有其名!”
二李遂定计,整饬军马,择日出兵,往讨西山张乱。
陈词又命宗虑监押粮草。宗虑心中暗喜,深知主公不欲令二李轻易立功,只在暗中拖延。二李发兵,亦遣人暗地监督宗虑,防其掣肘。
及军至西山,张乱正在山上饮酒作乐,闻二李兵至,并不下山迎战,只令严守隘口。二李所部皆是骑兵,山地难以驰骋,只得在山下辱骂挑战。
张乱静待至晌午,日光正烈,二李军马疲惫,当即率山贼呐喊冲下。二李部众不及防备,阵势大乱,人马东倒西歪,一战而溃。张乱乘势收取兵器马匹,大胜而归。
二李兵败,退军五里,李沃谓李跃曰:“骑兵不利山地,不若你我分兵,两路包抄此山,乱贼必不能支。”
二人正要进兵,不料宗虑在后,故意克扣粮草,缓缓而发,不使前军得济。
宗虚又暗遣心腹,密报张乱,言二李粮草将绝,可乘机破之。张乱初未肯信,只依旧坚守。
及二李分兵登山,张乱在山上望见,正自惊慌,忽见二李军中骚动,士卒因无粮渐有退意,方知宗虚之言不虚。当即分山贼下山,直扑二李大营。二李军心已崩,再战不住,四散而走。
宗虑却于此时引军故作救援之状,赶来接应。宗虚亦自后至,将兵败缘由一一陈说,尽归罪于二李轻敌。
及四人同回河内,一齐拜倒见陈词。
宗虑先奏曰:“粮草迟滞,乃臣用人不当之过。然二李恃勇轻进,以致兵败,损威辱师,乃是实情。”
李沃厉声对曰:“军粮乃兵家根本!汝既言用人不当,肇事者何在?”
宗虑只道:“吾已斩之,念其为我部下,尸身葬于西河。”
宗虚进曰:“二李兵败,亏我等及时相救。主公明鉴,自辨孰错孰罪。二李骑兵损折惨重,两战两败,按律当斩!”
李跃怒曰:“若有粮草接应,我等弃马步战,亦能死战!何至于败?”
双方唇枪舌剑,争执不休。陈词勃然大喝,当即定断:
宗虚驰援有功,然隐匿军情不报,不赏不罚;
李沃、李跃兵败属实,各杖五十,罚俸一年;
宗虑督粮失职,又无实证,杖责三十,罢去监粮之职。
陈词自以为断案公明,殊不知四将分为两派,仇怨愈深,互不相容。
河内之内,火并之祸,已是迫在眉睫。
张乱在西山探得河内内乱,心中只有一念:乘他内乱,尽吞河内,金银财宝,皆归我有!
当即传令贼众:大半随我下山,直取河内城;留小半坚守山寨,等候消息。
“此番下山,富贵共分,有功重赏!”
一众山贼闻财心动,无不欢呼雀跃,摩拳擦掌,只待入城大掠。
二李在家养伤数日,伤势稍缓,忽听城内喊声大作,一片大乱。
原来此前二李领兵攻山之时,张乱早已遣细作山贼混于军中,潜入河内。此刻得了信号,暗中开门,放山贼入城,欲夺宝求赏。
二李急欲领兵镇压,无奈棒伤未愈,行动艰难,不能力战。
张乱入城便令:四处放火,沿街抢财,城中民家妇女,多遭其害。
宗虚、宗虑见火势滔天,先引兵护住陈词,一面又暗中搬弄是非,向主公进言:此必二李心怀怨恨,暗中派人纵火作乱!
及至救火之时,二宗方知是山贼入城,并非二李所为。
一夜之间,二宗、二李、陈词各自奔走,拼死扑救,直至天明,方才将乱兵稍稍压下。
陈词经此一乱,府库空虚,又不肯苛剥百姓,正自忧闷无计。
不料乱兵方退,二李与二宗依旧仇怨不解,又自相争闹。
二李怒不可遏,挺枪上马;二宗亦掣枪披甲,不肯相让。
两下各引本部军马,便在城中自相厮杀——冲锋营骑兵大战步甲营步兵。
陈词左右上前阻拦,喝止不住,只得退立远处,冷眼旁观。
当下阵中:
宗虑敌住李沃,李跃直取宗虚。
四将俱带着棒伤,疼痛难忍,兀自咬牙死战,场面惨烈至极。
宗虚瞅准时机,暗令步甲营弓箭手放箭。二李骑兵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二李见状,旋即拍马冲向陈词,欲挟持主公,逼二宗投降。
宗虑一时疏忽,未曾防备,竟被二李近身,刀已架在颈侧。
宗虚见势,咬牙决意:即便主公被擒,亦要斩二李之命!
李沃见事不妙,当即弃了陈词,与李跃奋力拼杀,杀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去。
张乱在城外暗处,将城内大乱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挥兵复杀回城,欲生擒陈词,独占河内。
陈词身旁虽有二宗死护,奈何兵少势穷,只得回身奔逃,径往江东投奔臧全去了。
二宗虽同心死战,部下伤亡殆尽,势单力薄,只得暂退。
张乱昂然入城,抚掌大笑:“尔等自家内乱,倒叫我捡了天大便宜!”
自此,河内易主,张乱据城为寨,将一座州府大城,改造成与西山山寨一般模样,混乱不堪。
河内之地,几经折腾,终落一贼首之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