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地的对峙，让何文雅第一次勇敢地反抗了吴芳，也让她明白了，一味的隐忍，只会让霸凌者更加肆无忌惮。

她也清楚，吴芳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们，她的报复，迟早会来。

从那以后，何文雅和李青青变得更加警惕。

她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从不单独行动，课间也尽量待在教室里，不轻易去偏僻的地方，哪怕是去厕所，也会一起去，生怕被吴芳抓住机会。

这天早上，何文雅和李青青一起上学，走到村口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何文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李青青的手，指尖还带着没散尽的凉意——她手上还留着前几天编竹挂件时被竹子划破的小疤痕，结了浅褐色的痂，摸起来有些粗糙。

身上那件被吴芳撕坏的外套，她连夜让外婆帮忙缝补好了，针脚歪歪扭扭，是她自己先试着缝了几针，实在缝不整齐，才敢麻烦外婆，领口处还特意缝了一朵小小的布花，是她从外婆的旧针线筐里找的碎布，藏着她不想让别人看出外套破损的小心思。

“冷不冷？”李青青察觉到她的手凉，下意识地把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早知道我就把我的针织衫带给你了，你这件外套缝补过，风一吹就透。”

何文雅摇了摇头，指尖蹭到李青青口袋里软软的绒毛，心里暖烘烘的，却还是小声说：“不冷，走一会儿就热了。

而且这件外套很好看，外婆缝得特别仔细，还有我绣的小花呢。”她说着，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领口，把那朵歪歪扭扭的布花露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是她第一次试着绣东西，虽然针脚很乱，却花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李青青看着那朵布花，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真好看，文雅，你太厉害了，比我妈妈绣的都好看。

等周末，我们一起去外婆的针线筐里找碎布，我也跟着你学绣，好不好？”

何文雅的脸颊微微发红，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夸奖过，以前吴芳总嘲笑她手笨，连作业本都写不整齐，可李青青却总能看到她的一点点好，哪怕是一朵缝得歪歪扭扭的布花，也能被她夸得闪闪发光。

这份认可，像一束小小的光，一点点照亮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越来越相信，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

可这份短暂的暖意，很快就被心底的警惕冲淡了。

何文雅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路边的玉米地，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叠叠，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躲在里面，偷偷盯着她们。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放慢，紧紧挨着李青青，小声说：“青青，我们走快一点吧，这里太偏了，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李青青也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别怕，有我在，我们很快就到学校了。要是真的有人跟着，我们就大声喊，附近有村民在地里干活，他们会听到的。”

何文雅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可手心还是冒出了冷汗。她想起吴芳临走时恶狠狠的眼神，想起吴芳说的“这事没完”，心里就一阵发慌。她不怕自己被欺负，可她怕吴芳伤害李青青，怕因为自己，让这个一直保护她、温暖她的女孩受到伤害。要是李青青因为她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两人一路快步往前走，不敢说话，只听见脚下的泥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还有玉米叶“沙沙”的晃动声。就在她们快要走出玉米地边界，快要看到学校的围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吴芳嚣张的骂声：“何文雅，李青青，你们别跑！今天我看谁还能救你们！”

何文雅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脚步再也挪不动。她缓缓转过身，看到吴芳带着三个跟班，快步朝她们跑来，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眼神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扎向她。

这一次，吴芳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细的玉米杆，杆尖被削得尖尖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吴芳跑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眼神轻蔑地扫过何文雅，“何文雅，上次在玉米地，你不是挺勇敢的吗？怎么现在又怂了？我告诉你，你以为有李青青保护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李青青立刻把何文雅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吴芳，语气坚定：“吴芳，你别太过分！我们已经警告过你了，再欺负我们，我们就告诉老师和校长，还要告诉你们家长！”

“告诉家长？”吴芳嗤笑一声，伸手晃了晃手里的玉米杆，“我爸妈才不管我呢，他们天天忙着上班，谁有空管我欺负谁？至于老师和校长，你以为他们会真的管吗？”

李青青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抢吴芳手里的玉米杆，吴芳侧身躲开，伸手一把推开李青青，“滚开！这里没你的事，我今天要收拾的是何文雅！”

李青青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玉米地里，膝盖撞到了石头上，瞬间擦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青青！”何文雅尖叫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再也顾不上害怕，猛地从李青青身后冲出来，扑到李青青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声音带着哽咽：“青青，你怎么样？疼不疼？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有带你走这条路，你就不会受伤了。”

“我没事，文雅，你别自责。”李青青咬着牙，忍着膝盖的疼痛，伸手擦了擦何文雅脸上的眼泪。

吴芳看着她们互相扶持的样子，气得眼睛都红了，她举起手里的玉米杆：“我让你们情深意重！我让你们反抗！来啊，把何文雅按住咯。”

其中两个跟班狞笑着朝何文雅扑过来，何文雅紧紧抱着李青青，奈何没有两个跟班的力气大。

接着，何文雅的两只手被控制住，吴芳眼里的疯狂逐渐弥漫：“让你每天笑呵呵的，还穿这么时尚的新衣服，穷酸样的你也配穿？”

“来，给我把她的嘴捂住，别发出声音。”

跟班的手粗暴地伸向何文雅的嘴，拼命扭动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反抗声。

李青青见状，不顾膝盖的剧痛，用手肘狠狠撞向离她最近的跟班，那人吃痛松开手，对着吴芳大喊：“你想干什么？”

吴芳瞟了眼，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干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

“来，你过去把她给摁住了，嘴巴也给我封上。”

李青青看着人高马大的跟班，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死死护住身后的何文雅，膝盖的伤口被地面的石子硌得生疼，她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何文雅被两个跟班死死按住，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看到李青青受伤而心疼。

紧接着，李青青被拖拽到一边，被捂住口鼻，看着其中两个跟班拖拽何文雅到密集的玉米地里，她疯狂拼命的想喊出声。

只可惜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文雅被人拖进玉米地深处。

何文雅被拖拽着穿过层层玉米杆，锋利的叶片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被按在地上的李青青，喉咙里的呜咽声像被扼住的小兽，带着绝望却又不肯放弃的倔强。

吴芳紧跟在身后，手里的玉米杆一下下戳着她的后背，恶狠狠地说：“让你装勇敢！今天我就把你这身上的衣服都撕碎，看你还怎么得意！”

说着，吴芳猛地揪住何文雅的衣服领口，狠狠暴力的撕下来，衣服就像在下面条似的，扔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不要！”何文雅疯狂的扭动身体，看着李青青送给她的新衣服被人撕碎，心里直滴血。

可是手被人控制了，脚也被吴芳压的生疼，突然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李青青，在听到沉闷的声响后，突然爆发，牙齿狠狠咬在按住她手腕的跟班手上，那人吃痛尖叫着松开手。

顾不上身后的情况，转身往何文雅的方面奔去。

等到了地方，看到何文雅身上的衣服尽数被人撕烂，送给何文雅的内衣也被人扯下来，丢在地上被人踩脏。

更加过分的是，何文雅后背一条条鲜红的长条痕迹，一眼看到是被人打的。

打她的凶器，正是吴芳手里的玉米杆。

“本来只想收拾何文雅，既然你也想找收拾，我也奉陪到底。”

说着，身后两个跟班松开何文雅，快速将奔来的李青青给控制住，一顿操作下，只剩下贴身的挂脖式内衣。

“李...青青...”

听到熟悉声音，灰度的双眸中一闪，僵硬的脖子转动，看向一旁的李青青。

何文雅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李青青身上被撕扯得只剩挂脖内衣，裸露的皮肤上也有被玉米叶划伤的红痕，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胸腔里爆发。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强行站起身撞向控制李青青的跟班身上，随机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地上的冰凉让浑身疼痛的何文雅好受一点，抱住李青青，彼此的温暖让她的思绪回归真实。

吴芳看着地上的两个，只觉得内心一阵畅快，还没等她说，其中一个跟班浑身燥热，跟吴芳耳边说了什么。

吴芳内心犹豫，又好像在挣扎，跟这个唯一的男跟班说：“我不管，这是你想的，不是我想的，自己看着办。”

说完，转身径直走出了这片玉米地。

走在田野小路，听着身后李青青的求救声，反而跑得更快了。

最后，吃完晚饭的大爷散步，听到求救声，连忙跟着声音去。

“谁！谁在那边！”

刚想有所动作的跟班们听到大人的声音，脸上肆意的嚣张瞬间变成慌乱。

狠狠瞪了李青青一眼，骂了句“算你们运气好”，就拉着跟班慌慌张张地往玉米地外面窜，转眼就消失在绿油油的玉米丛里。

外婆气喘吁吁地跑到她们身边，看到两个孩子衣衫破烂、身上满是伤痕和泥土，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赶紧脱下自己的蓝布衫，先给何文雅披上，又把李青青散落的衣服拢好，紧紧抱住她们：“我的乖娃，受苦了……谁这么狠心欺负你们？”

何文雅和李青青靠在外婆温暖的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外婆轻轻拍着她们的背，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坚定：“不哭不哭，外婆在呢。咱们先回家，把伤处理好，这公道，咱们必须讨回来！”

夕阳透过玉米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外婆紧紧护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上，像是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这一刻，何文雅知道，她不再是孤单一人——有外婆的撑腰，有李青青的陪伴，她终于有勇气直面那些黑暗，把失去的尊严一点点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