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三章.约定俗成

录音笔里的对话清晰地证明了侯兴为指使厉德元杀害姜小瑜，还想嫁祸给程芳华。汪洋关掉录音笔，对欧阳俊杰说：“有了这个录音笔，侯兴为就再也翻不了案了！这个案子终于有眉目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森村诚一说过，‘罪恶终究会被揭露，正义终究会到来’。这个案子虽然复杂，但是我们还是找到了真相。不过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 经纬公司的内鬼，我们得尽快把他揪出来，不然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汪洋点了点头：“没错，杨宏才警官已经在调查刘秀艳和周文翰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对了，程芳华的笔录已经做完了，她说愿意指证侯兴为和厉德元，还提供了很多经纬公司的财务问题，这些都能作为证据。”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慢慢吐出来：“太好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找到内鬼，这个案子就彻底破了。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侯兴为背后可能还有人，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大胆，贪了这么多钱，还敢杀人。”

上海的秋老虎比武汉来得更黏人，上午十点的阳光已经透着灼意，杨宏才把警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闵行区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的玻璃门上，留下一小片湿痕。江小琴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笔记本，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显眼。

“麻烦通报一下工程部的林芳蕤，我们是闵行区公安分局的，有个案子需要她配合调查。” 杨宏才把证件递到前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前台小姑娘捏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两人，又低头拨通了内线电话，声音细若蚊蚋：“林科员，楼下有两位警察找您…… 对，说是有案子要了解情况。”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米白色职业装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她就是林芳蕤，远远看到杨宏才和江小琴，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两位警官好，我是林芳蕤，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了解一下程芳华的情况，” 江小琴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昨天程芳华是不是来找过你？她跟你说了什么？”

林芳蕤把两人领到旁边的会客区，倒了两杯温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昨天下午她确实来了，大概三点多吧，脸色不太好，说自己遇到了麻烦，想在我这儿躲几天。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说侯兴为要害她，还说姜小瑜的死跟侯兴为有关。”

杨宏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紧紧盯着林芳蕤：“她有没有说侯兴为为什么要害她？或者她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比如录音、账本之类的东西？”

林芳蕤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她提到过一个录音笔，说里面录了侯兴为和厉德元的对话，能证明侯兴为指使厉德元杀了姜小瑜，还想把罪名推到她身上。我让她把录音笔给我看看，她却说放在安全的地方了，怕被侯兴为的人找到。后来她坐了大概半个小时，说要去武汉找一个叫欧阳俊杰的私家侦探，说只有他能帮她洗清冤屈，然后就走了。”

江小琴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她有没有说去武汉哪个地方找欧阳俊杰？或者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没有，” 林芳蕤摇了摇头，“她走得很匆忙，只说欧阳俊杰在武汉的‘睿智律师事务所’，让我别跟别人提起她来过这里，尤其是经纬混凝土公司的人。对了，她还说要是她没回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警方。” 说着，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杨宏才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银行账号，还有一个地址 ——“武汉市武昌区紫阳路 45 号”。他把纸条递给江小琴，又问：“你知道这个地址是什么地方吗？或者这个银行账号是谁的？”

林芳蕤皱了皱眉：“我不知道，程芳华没说。不过她提到过，这个地址里藏着侯兴为贪腐的证据，还有姜小瑜公司的一些黑账，让我要是遇到危险，就把这个交给警方。”

就在这时，杨宏才的手机响了，是上海警方的同事打来的：“杨队，我们查到程芳华昨天下午买了去武汉的高铁票，三点五十的车次，已经出发了。另外，我们还查到厉德元昨天晚上从香港回来了，现在住在浦东新区的一家酒店里，行踪很隐蔽。”

杨宏才挂了电话，跟江小琴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程芳华真的去武汉了，而且厉德元也回来了，说不定是想抢先找到程芳华，拿到录音笔，” 杨宏才站起身，“林女士，谢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要是发现有可疑人员跟踪你，及时跟我们联系。”

林芳蕤点了点头，送两人到电梯口：“好，我会注意的。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程芳华，还她一个清白。”

电梯门缓缓关上，江小琴看着手里的纸条，忍不住说道：“杨队，你说这个地址会不会就是欧阳俊杰他们事务所附近？程芳华去武汉找欧阳俊杰，说不定早就跟他联系好了。”

杨宏才靠在电梯壁上，揉了揉太阳穴：“有可能。我给武汉的汪洋打个电话，让他跟欧阳俊杰说一声，注意保护程芳华的安全，别让厉德元的人抢先了。对了，你再查一下这个银行账号，看看户主是谁，跟侯兴为有没有关系。”

江小琴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查询。电梯到达一楼，两人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更烈了，杨宏才掏出手机，拨通了汪洋的电话。

此时的武汉，“睿智律师事务所” 里，欧阳俊杰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阿加莎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张朋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说俊杰，你还有心思看小说？” 张朋揉了揉眼睛，“达宏伟刚才发来消息，说上海警方查到厉德元从香港回来了，现在在上海的一家酒店里，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武汉找程芳华。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找到程芳华，不然她就危险了。”

欧阳俊杰放下小说，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急什么？程芳华既然敢来武汉找我们，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她手里有录音笔，知道自己的价值，不会轻易被厉德元找到的。倒是你，别总盯着电脑，小心眼睛盯坏了，到时候连账本上的数字都看不清。”

“你还有心情调侃我？” 张朋无奈地笑了笑，“刚才汪洋打电话来，说上海警方从林芳蕤那里拿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地址和银行账号，地址是武昌区紫阳路 45 号，离我们事务所不远，说不定里面真的藏着证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欧阳俊杰坐起身，接过张朋递来的纸条，看了一眼：“紫阳路 45 号…… 我记得那里是个老小区，里面住的大多是退休老人。侯兴为把证据藏在那种地方，倒是挺会选的，不容易引起注意。不过我们现在不能贸然过去，要是厉德元的人也查到了这个地址，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这样，你让雷刚和萧兴祥先去那个小区附近蹲点，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我给汪洋打个电话，让他派几个警察过来协助，等确定安全了，我们再过去。”

张朋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雷刚和萧兴祥打电话。欧阳俊杰则拨通了汪洋的电话，刚说了几句，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芳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着急：“欧阳哥，张经理，刚才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我们事务所的账户上多了一笔钱，五十万，汇款人是‘上海市亚洲总部’，备注是‘武昌珠宝城案件酬劳’。”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嘴角弯了弯：“哟，这香港公司倒是挺大方，本来以为能拿到十万就不错了，没想到给了五十万。看来我们这次是赚了。”

张朋也有些意外：“五十万？这比我们预期的多了不少。不过这钱来的正好，我们可以用一部分作为办案经费，剩下的存起来，以后事务所扩大规模也能用。”

王芳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我已经把汇款记录打出来了，你们看看。对了，程芳华的银行账户我们也查到了，她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账户虽然被冻结了，但之前有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汇到了一个叫‘上官佳惠’的账户里，上官佳惠是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员工，跟程芳华关系不错。”

欧阳俊杰接过汇款记录，仔细看着：“上官佳惠…… 看来程芳华早就把钱转移了，怕被侯兴为发现。不过她为什么要把钱汇给上官佳惠？是信任她，还是有其他目的？”

“我们要不要去经纬混凝土公司找上官佳惠问问情况？” 张朋提议道，“说不定能从她那里问到程芳华的下落。”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经纬混凝土公司里肯定有侯兴为的人，我们要是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上官佳惠要是知道我们在找程芳华，说不定会通风报信。我们还是先等雷刚和萧兴祥的消息，看看那个老小区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雷刚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有些急促：“俊杰，我们在紫阳路 45 号附近发现了可疑人员，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黑色夹克，女的二十多岁，染着黄色头发，两人一直在小区门口徘徊，还时不时地往里面张望，看起来不像是小区里的住户。”

欧阳俊杰眼神一凛，坐直了身体：“你们别惊动他们，继续盯着，我让汪洋马上派警察过去。对了，你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开车，车牌号是多少。”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对张朋和王芳说：“看来厉德元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我们得赶紧过去，别让他们把证据拿走了。”

三人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事务所，拦了辆出租车，往紫阳路驶去。路上，欧阳俊杰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森村诚一说过，‘人类的欲望就像无底洞，永远填不满’，侯兴为为了钱，杀了姜小瑜，还想嫁祸给程芳华，现在又派厉德元来抢证据，真是丧心病狂。”

张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眉头紧锁：“希望我们能赶在他们前面拿到证据，不然这个案子就真的麻烦了。”

出租车很快到达紫阳路，雷刚和萧兴祥在小区门口等着，看到他们过来，赶紧迎了上去。“俊杰，那两个人还在里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雷刚压低声音，“我们刚才看到他们进了 3 号楼，现在还没出来。”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对众人说：“汪洋的人应该快到了，我们先在外面等着，等他们来了一起进去。记住，动作要快，别让他们跑了。”

没过多久，汪洋带着几个警察赶了过来，众人一起走进小区，直奔 3 号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走到 3 楼，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欧阳俊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放慢脚步，然后猛地推开门。房间里，一男一女正蹲在地上翻着一个箱子，看到他们进来，脸色瞬间变了，起身就要跑。

“不许动！” 警察迅速冲上去，把两人制服。欧阳俊杰走到箱子旁，里面放着一叠叠的账本和一些文件，还有一个录音笔。他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侯兴为和厉德元的声音：“你把姜小瑜杀了，然后把罪名推到程芳华身上，就说她是为了钱才杀了姜小瑜，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去香港躲几年。”“放心吧，侯科长，我一定办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这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汪洋走上前，拿出手铐，把两人铐起来：“你们涉嫌故意杀人、协助转移赃款，现在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两人垂头丧气地被警察带走，欧阳俊杰拿起账本，翻了几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现在证据确凿，侯兴为和厉德元想抵赖也没用了。不过程芳华还没找到，我们得继续找她，她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

张朋看着手里的录音笔，感慨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拿到了证据，真是多亏了林芳蕤提供的地址。”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账本递给王芳：“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查清上官佳惠账户里的五十万是不是程芳华转移的，还有李伟的下落，这些都需要我们慢慢调查。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先回去喝杯茶，庆祝一下这个小胜利。”

众人走出 3 号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个 “金玉其外” 的谜局还没完全解开，后面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有信心，只要坚持下去，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

回到 “睿智律师事务所” 时，已近午后。程玲正坐在前台整理单据，看到欧阳俊杰等人进来，连忙起身：“欧阳哥，张经理，刚才有个快递，是上海那边寄来的，收件人写的是你俩。” 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信封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的快递单字迹工整，寄件人一栏只写了 “经纬混凝土公司 行政部”。

张朋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经纬公司？这个时候寄东西来，会是什么？” 他抬头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带着疑惑。

欧阳俊杰靠在前台边，掏出烟盒，却没立刻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总不会是给我们送锦旗吧？” 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语气里满是调侃，“说不定是程芳华留下的线索，怕直接联系我们不安全，才走快递。”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雷刚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萧兴祥也点了点头，几人围着前台，目光都落在那个信封上。

张朋撕开信封，里面掉出两张纸，一张是打印的工资条，属于经纬混凝土公司施工队的肖博雅，上面的工资明细清晰，扣除五险一金后，实发金额是四千八百六十五元；另一张是手写的便签，字迹娟秀，带着几分潦草，写着 “上官佳惠上周三下午五点，去过凯达公司，带了个棕色公文包，里面装的不是文件”。

“上官佳惠？凯达公司？” 王芳凑过来看了一眼便签，“凯达公司不是跟侯兴为有往来吗？上次在老仓库找到的纸箱，不就印着‘凯达建材贸易公司’的字样？”

欧阳俊杰接过便签，指尖捏着纸边，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这字迹看着像女人写的，会不会是程芳华？她在经纬公司待了那么久，肯定认识上官佳惠，也知道凯达公司跟侯兴为的关系。” 他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散开，“上周三下午五点，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凯达公司正常下班时间是四点半，上官佳惠那个点去，明显是私下接触，而且带的不是文件，那会是什么？”

张朋把工资条铺在前台，手指点着 “肖博雅” 的名字：“肖博雅是经纬施工队的员工，之前毛英发提到过，施工队里有不少人跟侯兴为走得近。这工资条会不会有问题？比如实际发的工资比这个多，剩下的部分被侯兴为或者上官佳惠扣了？”

“有这个可能，” 程玲插嘴道，“我之前帮朋友整理过建筑公司的账目，有些公司会用‘阴阳工资条’，表面上工资低，实际私下补一部分，这样既能避税，又能把钱套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经纬公司是姜小瑜的，她本身就跟侯兴为一起搞贪腐，用这种手段转移钱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