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七章.趁虚而入
张朋站起身,结了账,顺便把打包的鸡冠饺塞给上官佳惠:“路上吃,到上海估计要到晚上了。”他看了眼欧阳俊杰,“机票我让雷刚订,还是高铁?”
“高铁。”欧阳俊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张茜发来的微信,“张茜说她今天下班早,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菜市场买了武昌鱼,让我回来的时候带瓶醋,她做松鼠鳜鱼。”他弯腰帮上官佳惠拎起包,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语气却格外认真,“放心,阿加莎说过,‘再完美的谎言,也会有被戳破的一天’。我们去上海,不是去查案,是去把这些被金钱蒙住的真相,一个个擦干净。”
三个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出武汉站,窗外的梧桐叶渐渐被高楼取代。上官佳惠靠在窗边,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鸡冠饺,塑料袋上印着“李记早点”的字样。欧阳俊杰坐在她对面,正低头研究上海地图,长卷发垂在地图上,笔尖在经纬混凝土公司的位置画了个圈。张朋则在旁边跟雷刚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看好事务所,特别是王芳和程玲,厉德元的人可能会来武汉找麻烦,别单独出去,买早点都得两个人一起。”
“欧阳先生,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上官佳惠突然问。
欧阳俊杰抬起头,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刚要凑近打火机,突然想起高铁上禁止吸烟,又把烟塞回烟盒,自嘲地笑了笑:“忘了这是公共场合,张茜总说我‘烟瘾比破案的瘾还大’。”他把烟在手指间转了转,“警方需要证据链,而我们现在只有线索。就像拼拼图,我们手里只有几块碎片——速凝剂、黑卡、口红盒,得先找到剩下的,才能让警察看清整个图案。”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想亲自问问厉德元,他给程芳华买的拿铁,加没加糖——遗书的咖啡渍里,我尝出了苦味。”
张朋挂了电话,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都什么时候了还调侃。”他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递给上官佳惠,“吃点东西垫垫,到上海我们先去警局见杨宏才,他那边应该有程芳华的尸检报告。对了,上海的生煎包不错,等案子有眉目了,我请你吃蟹黄的。”
高铁穿过隧道,车厢里的灯光暗了又亮。上官佳惠咬着饼干,看着欧阳俊杰认真标注地图的样子——他的长卷发被灯光照得泛着棕褐色,眉头微蹙,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像在破译某种密码。这个爱抽烟、说话慢悠悠的侦探,虽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像一盏灯,在她被黑暗包裹的时候,照出了一条路。“欧阳先生,”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当私家侦探?我看你不像缺钱的样子。”
欧阳俊杰抬起头,笑了笑:“以前在特种部队,执行任务是为了保家卫国。现在当侦探,是为了让那些被金钱腐蚀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他指了指自己的长卷发,“张朋总说我留这头发不像侦探,像艺术家。可我觉得,侦探和艺术家没什么区别——都需要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也需要一双能看穿丑的眼睛。”
与此同时,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厉德元正焦躁地踱步。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正是程芳华藏起来的那个,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星巴克,咖啡渍沾在了文件夹上。手机突然响起,是周明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厉总,不好了,欧阳俊杰已经到上海了,还带着上官佳惠!他们肯定知道录音笔的事了!”
“慌什么!程芳华已经死了,他们没有证据!”厉德元的声音带着嘶吼,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那个蓝色文件夹我翻遍了,只有财务报表,没有录音笔!说不定程芳华根本没录,是上官佳惠骗我们的!”
“可……可周明说,他昨天在废弃工厂看到上官佳惠了,手里还拿着个银色的盒子!”周明的声音更哭了,“厉总,我们快跑吧,去香港,老陈能帮我们安排出境!”厉德元狠狠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在地上。文件夹散开,里面掉出几张纸,都是经纬公司的财务报表,其中一张上写着“浦东工地速凝剂采购记录”,签名是程芳华。他蹲在地上,疯狂地翻找着,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纸上,晕开一个个小黑点——那是咖啡渍的颜色。
而此时的高铁上,欧阳俊杰突然抬起头,看着张朋:“你说,程芳华要是想藏录音笔,会藏在哪里?”他指尖敲着桌面,“她是财务主管,每天接触的都是报表和数字,最不显眼的地方,就是最显眼的地方。”
张朋想了想:“她是财务主管,最可能藏在公司的保险柜里?”
“不对。”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随着动作晃动,“保险柜是第一个被查的地方。厉德元现在肯定在翻她的办公室,却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看向上官佳惠,眼神里带着询问,“程芳华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把重要东西藏在化妆品里?女人的口红盒,男人一般不会碰。”
上官佳惠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对!她有个银色的口红盒,是她结婚时买的,从来不用,总是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次我问她,她说‘这里面放着能让我安心的东西’!”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程芳华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个银色的口红盒,背景里能看到窗外的上海外滩,“这是上个月她生日时拍的,口红盒就放在键盘旁边!”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了条微信,附上口红盒的照片,让他派人去程芳华的办公室,重点查这个银色口红盒。“你看,”他晃了晃手机,“生活里的习惯,才是最不会骗人的。就像侯兴为每次说谎都会摸鼻子,姜小瑜紧张的时候会转戒指,程芳华藏东西,只会藏在她最珍视的地方。”他顿了顿,引用道,“阿加莎说‘细节是组成金字塔的石头,也是揭露真相的钥匙’,这些小细节,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高铁缓缓驶入上海虹桥站,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披在肩上,慵懒又从容。他掏出烟盒,想点燃一支烟,却想起高铁站也是禁烟区,只好又塞回去,自嘲地说:“看来今天是跟烟过不去了。”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案子破了,我陪你抽个够,不过得躲着张茜。”欧阳俊杰笑了,“走吧,我们去会会厉德元——顺便把那支‘保命的口红’拿回来。”
出站口,杨宏才带着两个警察已经在等了。他看到欧阳俊杰,快步走上前:“欧阳侦探,程芳华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她体内有安眠药成分,不是自杀,是他杀!”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却投向了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躲在柱子后面盯着他们,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手里还拎着个星巴克的袋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了拉张朋的胳膊:“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等不及要跟我们见面了。”他侧身对上官佳惠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杨警官马上过来,我们去去就回。”
张朋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拳头——他虽然退伍多年,但格斗技能没丢。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对着那个男人说:“厉总,躲在柱子后面多累啊,不如一起去喝杯咖啡?我请客——就当是谢谢你给程芳华‘送’的那杯拿铁,不过我得提醒你,苦咖啡配遗书,味道可不怎么样。”
男人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正是厉德元。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挂着冷笑:“你别太得意,就算你找到录音笔,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姜小瑜是主谋,侯兴为是后台,我只是个跑腿的!”
“哦?是吗?”欧阳俊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是厉德元刚才和周明的通话录音,“你觉得,这个算不算证据?还有,浦东工地的速凝剂采购记录,签名是程芳华,但汇款账户是你的私人账户,这又怎么说?”他走近一步,长卷发垂下来,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嘲讽,“你不是跑腿的,你是帮凶,是刽子手。”
厉德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杨宏才立刻上前,掏出手铐:“厉德元,你涉嫌故意杀人、贪污受贿,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厉德元被带走的背影,上官佳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里的塑料袋都被攥皱了。欧阳俊杰走到吸烟区,点燃一支烟,烟雾慢慢散开,遮住了他的脸。“你看,”他说,烟雾从嘴角溢出,“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它就藏在日常的细节里’。厉德元以为咖啡渍是小事,却忘了它会成为指证他的证据;他以为录音笔藏得隐蔽,却忘了女人最珍视的东西,往往是最不会被怀疑的。”
张朋走到他身边,也点燃一支烟,用打火机帮他续了火:“别感慨了,我们还要去程芳华的办公室找录音笔。对了,张茜刚才发微信,说她做的松鼠鳜鱼已经好了,让我们早点回去,还说‘再不回来鱼就凉了,你的烟也别想抽了’。”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走吧,先去经纬公司,找到录音笔,我们就回武汉吃鱼。”
欧阳俊杰笑了,把烟蒂弹进垃圾桶,长卷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好啊,等案子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顺便告诉她,她的男朋友,没让她失望,也没让那些被欺负的人失望。”他转身走向上官佳惠,“走吧,我们去经纬公司,把那支‘保命的口红’拿回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夕阳下,三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虽然厉德元落网了,但周明还在逃,侯兴为的罪证还没收集完整,姜小瑜的死因也还没查清——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就像这夕阳,虽然会落下,但明天一定会升起,照亮所有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天空,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武汉早点摊的辣椒油,热烈又充满希望。他知道,只要他们坚持下去,真相就一定会像热干面的芝麻酱一样,虽然粘稠,却总会被一点点剥开,露出最真实的味道。
上海的写字楼总带着股冷飕飕的空调味,和武汉早点摊的油烟气截然不同。欧阳俊杰刚走进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大厅,及胸的长卷发就被旋转门带起的风吹得扫过脸颊,他随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前台姑娘手边的奶茶杯上——半糖去冰,杯壁凝着水珠,吸管斜插在奶盖里,显然刚点没多久。
“杨警官已经打过招呼了?”他慢悠悠开口,指尖在前台的玻璃台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和他说话的语速一样不慌不忙。前台小张赶紧点头,抓起桌上的门禁卡:“欧阳侦探是吧?财务室在三楼302,我带您过去。”她转身的时候,欧阳俊杰瞥见她手机屏幕亮着,是购物软件的页面,置顶商品是“防油围裙”,下面标着“武汉老字号”。
“你是武汉人?”电梯里,欧阳俊杰突然问。小张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您怎么知道?我口音都改得差不多了。”“购物车不会说谎。”他靠在电梯壁上,掏出烟盒又想起什么,悻悻地塞回去,“武汉姑娘到上海,最先惦记的不是外滩,是炸面窝溅到身上的油星子——防油围裙比防晒霜实用。”旁边的张朋忍不住插话:“你这都什么歪理?上次你说从烟盒牌子能看出人的性格,结果把汪洋的‘红双喜’说成‘抠门’,差点被他追着打。”
电梯“叮”地停下,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杨宏才正蹲在文件柜前翻找,看见他们进来,直起腰揉了揉膝盖:“欧阳你可来了,这程芳华的东西真不少,光财务报表就堆了三大箱。”他指了指墙角的纸箱,上面落着层薄灰,“我们查了一上午,没见着什么银色口红盒。”
欧阳俊杰没急着动手,反而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程芳华的办公桌上很整洁,键盘擦得锃亮,鼠标垫是卡通图案,右上角放着一盆多肉,叶片有点发蔫,显然好几天没浇水了。“阿加莎说过,‘最平淡无奇的物品,往往是谎言的遮羞布’。”他拿起桌上的笔筒,里面插着三支钢笔,两支是普通的黑色水笔,还有一支是铱金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芳华”二字。
张朋已经开始翻文件柜,嘴里还念叨着:“口红盒那么小,会不会藏在抽屉夹层里?”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全是旧账本,哗啦啦翻着纸页,“这些账本做得倒挺规整,不像挪用公款的样子。”上官佳惠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说:“程姐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不会锁起来,反而会放在显眼的地方——她总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欧阳俊杰的目光突然停在多肉盆栽上。花盆是白色的陶瓷盆,上面画着简笔的樱花,盆土表面铺着一层小石子。他伸手碰了碰石子,发现有几颗松动得厉害,和其他紧密贴合的石子格格不入。“张朋,借你那把多功能军刀用用。”他头也不抬地说。张朋赶紧递过去,嘴里还嘟囔:“你别又像上次拆炸弹似的,把花盆给弄碎了。”
军刀的小刀头轻轻拨开松动的石子,下面的盆土果然被挖过,呈一个小小的凹槽。欧阳俊杰用指尖抠了抠,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正是那个银色的口红盒,因为沾了泥土,原本光亮的表面显得有些暗沉。“找到了。”他把口红盒在桌布上擦了擦,递给杨宏才,“里面的录音笔,估计就是程芳华的‘保命符’。”
杨宏才立刻打开口红盒,里面果然藏着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程芳华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点颤抖:“厉总说让我把速凝剂的采购款打到他私人账户,户名是厉德元,卡号622……他还说,要是出事就推给施工队,姜总那边已经跟监理公司的顾荣轩打好招呼了,给了十万块封口费……”后面是一段沉默,接着是姜小瑜的声音,比平时尖锐许多:“侯兴为那个废物,连儿子的事都摆不平!现在银行账户被冻结,庆祥的房贷怎么办?你必须在月底前把那笔钱转出来,用‘工程款’的名义!”
录音笔里的内容戛然而止,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张朋皱着眉:“这么说,姜小瑜才是主谋?厉德元只是她的跑腿的?”“不一定。”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窗边和上官佳惠并排站着,“侯兴为在住建局的位置,才是他们能垄断混凝土生意的关键。姜小瑜是台前的掌柜,侯兴为是幕后的靠山,现在靠山倒了,掌柜的自然要慌。”他顿了顿,看着楼下一家新开的武汉热干面馆,“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是香,可没有碱面打底,再好的调料也撑不起来。”
杨宏才把录音笔收好,脸色严肃:“我现在就把这个交给局里,申请对姜小瑜立案调查。不过周明还在逃,他手里可能还有更重要的证据。”提到周明,上官佳惠突然想起什么:“周明上周去过一次程姐家,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说是‘给侯科长带的武汉特产’。我当时觉得奇怪,侯兴为都进看守所了,还送什么特产。”
“武汉特产?”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是热干面还是周黑鸭?”上官佳惠想了想:“好像是真空包装的热干面,还有几袋面窝的半成品,说是‘用微波炉就能加热’。”张朋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周明肯定是想把证据藏在特产包装里,这种东西过安检不容易被怀疑。”他掏出手机就要给雷刚打电话,“我让他们查一下周明的购票记录,看看他有没有买过离开上海的车票。”
欧阳俊杰却摆了摆手:“不用查。周明没走。”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程芳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和外卖平台的对话记录,“他昨天还在浦东的一家便利店买过东西,外卖地址就是经纬公司附近的小区。”他把手机递给杨宏才,“你看,他买的是关东煮,加了两颗鱼丸,还有一瓶冰镇啤酒——武汉人在上海,吃不惯甜口的菜,总爱找点重口味的东西解馋。”
杨宏才立刻安排人手去那个小区排查,临走前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还是你细心,这都能注意到。”“不是细心,是习惯。”欧阳俊杰笑了笑,“森村诚一说‘人性的弱点,往往暴露在最日常的选择里’。一个武汉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改变吃关东煮加鱼丸的习惯,就像张朋,不管去哪办案,早餐都得是热干面,少放芝麻酱都不行。”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欧阳俊杰和张朋。张朋掏出烟盒,给欧阳俊杰递了一支,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淡青色的烟雾在阳光下散开。“接下来怎么办?盯着姜小瑜还是找周明?”他吸了口烟,“我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侯庆祥的车祸,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关?”
“先吃饭。”欧阳俊杰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那家武汉热干面馆,评价不错,去尝尝。”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案子就像武汉的梅雨季节,急不来,得慢慢熬。阿加莎笔下的波洛,查案前总爱先喝杯下午茶,说‘填饱肚子才能动脑子’,我们也得学学。”
面馆不大,摆着四张塑料桌,老板操着地道的武汉话吆喝:“热干面、三鲜豆皮、糊汤粉诶——刚出锅的!”欧阳俊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牛肉热干面,加双倍酸豆角,又要了一份豆皮。“老板,豆皮多放糯米!”他用武汉话喊着,引来旁边桌两个老乡的侧目。
“你说周明为什么不逃?”张朋用筷子挑起面条,芝麻酱挂在面条上,香气扑鼻。“因为他手里有筹码。”欧阳俊杰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鸡蛋的香味,“他知道姜小瑜和侯兴为的太多秘密,逃了反而不安全,留在上海,还能和姜小瑜谈条件。”他瞥了眼窗外,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从面馆门口经过,帽檐压得很低,“就像这碗热干面,面条要是煮过头了就烂了,煮得太生又硬,火候得刚好才行。”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要起身,就被欧阳俊杰按住了。“别慌。”他慢悠悠地喝了口面汤,“他只是来探风的,不是来动手的。”果然,那个男人在面馆门口站了几秒,就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往里面看了一眼。“是周明吗?”张朋低声问。“不是,但肯定是他的人。”欧阳俊杰擦了擦嘴,“姜小瑜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肯定会让周明尽快把证据交出来——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吃完饭回到事务所临时租住的公寓,雷刚的电话就打来了。“欧阳哥,我们查到了,周明在浦东的那个小区租了间地下室,不过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只找到这个。”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外滩三号,晚上八点’。”
“外滩三号?”张朋皱起眉,“那地方全是高档餐厅,周明怎么会去那?”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散落在沙发背上,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点燃,只是把玩着:“不是周明约我们,是姜小瑜约周明。她想在那里做个了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外滩三号的餐厅,一顿饭要好几千,姜小瑜向来爱面子,就算是杀人,也得选个体面的地方。”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过去埋伏?”雷刚在电话里问。“不用。”欧阳俊杰笑了笑,“我们准时到就行。阿加莎说‘凶手总会在最得意的时候露出马脚’,姜小瑜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其实她的破绽早就露出来了——程芳华的录音笔,周明的行踪,还有她给厉德元的那笔封口费,每一条线索都像绳子,越收越紧。”他挂了电话,转头对张朋说:“晚上穿得正式点,别给武汉人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