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章.祸从口出
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喝了口面汤:“别激动。”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他在跟踪我们,说明他慌了。”他朝男人招了招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阿加莎说‘猎人变成猎物,只需要一个转身’。我们去会会他。”
男人果然走了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欧阳侦探,久仰大名。”他掏出烟盒,也是黄鹤楼,“我是陈敬山。”
“陈老板。”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飘向陈敬山,“侯庆祥的车祸,不是意外吧?”他的长卷发垂在桌布上,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邵艳红的宏昌公司,启动资金是你给的,凯达公司的资质是你托侯兴为批的,经纬公司的禁料是你提供的——我说得对吗?”
陈敬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还是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掏出手机,“我是来谈合作的,我知道你在查侯家的案子,我可以给你提供线索,只要你别再查我的码头。”
“合作?”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阿加莎说‘与狼合作,迟早会被狼咬’。你觉得我会信你?”他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是程芳华和姜小瑜的对话,“你看,证据都在这,你觉得你还有谈判的资格?”
陈敬山突然站起身,手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匕首。张朋立刻绷紧了身体,挡在欧阳俊杰面前:“别动!”他的格斗姿势还是部队里的样子,“你要是敢动,今天就别想走!”
“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胸前,“陈老板,你左手的疤是练格斗时被匕首划的吧?我以前在部队,也有个战友,和你一样,左手有个疤——不过他比你有骨气,不会做走私禁料的勾当。”他走近一步,“你要是现在自首,还能从轻发落。”
陈敬山的身体僵了僵,手慢慢从腰后拿开:“我……我不是主谋!是姜小瑜逼我的!她知道我走私的事,威胁我要是不帮她,就报警!”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侯庆祥的车祸,是邵艳红干的,和我没关系!她怕侯庆祥把她的事说出去,就在他的豆浆里加了安眠药!”
就在这时,面馆门口冲进来几个警察,是杨宏才带的人。“陈敬山,你涉嫌走私、行贿、故意伤害,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杨宏才掏出手铐,“你的码头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别再抵抗了!”
陈敬山被戴上手铐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欧阳俊杰:“你早就报警了,对不对?”
“阿加莎说‘正义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迟早会拌均匀’。”欧阳俊杰把烟蒂弹进烟灰缸,“你走私禁料,害了多少工人?侯庆祥的车祸,邵艳红的公司,这些账都要算清楚。”他看着陈敬山被带走的背影,长卷发在风里轻轻飘动,“你以前是特种部队的,应该知道‘保家卫国’这四个字的意思——可惜,你把路走歪了。”
从面馆出来,张朋掏出烟盒给欧阳俊杰递了一支:“没想到这么顺利,陈敬山居然这么快就招了。”他点燃烟,“接下来怎么办?去看守所见侯兴为?”
“不急。”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看向远处的东方明珠,“陈敬山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肯定还有人。”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微信:“帮我查陈敬山的银行流水,重点查五年前的汇款记录。”他顿了顿,“侯兴为那边,等我们拿到陈敬山的完整口供再去见他——现在去,他只会跟我们打太极。”
张朋突然拍了下脑袋:“对了,雷刚说武汉的招商会下周开始,邵艳红本来要去的,现在她被抓了,宏昌的人肯定会有动作。”他看了眼欧阳俊杰,“要不要让雷刚去盯着?”
“不用。”欧阳俊杰把烟蒂弹进垃圾桶,“阿加莎说‘猎物总会自己跳进陷阱’。宏昌的人要是敢动,自然会露出马脚。”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明天回武汉,带你去吃李记的面窝,加两个鸡冠饺。”
微信刚发出去,张茜就回了:“好啊!我今天买了新鲜的武昌鱼,等你回来做松鼠鳜鱼!对了,你那长卷发该剪了,我妈说像个流浪汉。”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她懂什么,这叫侦探的标志。”他转头看向张朋,“走,去看守所见邵艳红——陈敬山招了,她肯定还有话要跟我们说。”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虽然陈敬山落网了,但侯兴为背后的人还没查到,陈敬山的银行流水里还有一笔匿名汇款,源头指向国外——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就像上海的夜景,虽然繁华,但总有藏在角落里的黑暗,等着他们去照亮。欧阳俊杰知道,只要他们坚持下去,真相就一定会像武汉的热干面一样,再辣再烫,也会让人吃得酣畅淋漓。
看守所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在柏油路上打了个旋。欧阳俊杰倚着斑驳的砖墙,长卷发被风撩得贴在脖颈,指尖夹着的黄鹤楼燃到了滤嘴,他才慢悠悠地把烟蒂按进墙根的排水孔 —— 孔里还卡着半截红双喜,是张朋刚才扔的。
“还有十分钟才到探视时间。” 张朋拽了拽夹克领口,盯着对面的生煎包摊,“要不先垫垫?我看那锅生煎刚出锅,油花溅得跟小烟花似的。”
欧阳俊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铁皮炉上的平底锅 “滋滋” 响,老板用竹铲翻着生煎,白胖的团子裹着焦脆的底,葱花撒在上面像碎玉。“上海的生煎总差口气。” 他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支烟,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武汉的锅贴是死面的,咬开能飙汁,肉馅里加了胡椒,冬天吃着暖到胃里。”
“你就忘不了武汉的吃的。” 张朋笑着走向摊位,“两个生煎包,要甜口的,再来碗咖喱牛肉汤。” 他回头喊,“俊杰,你要不要?”
“无糖豆浆。”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没动,目光落在看守所门口的值班警察身上 —— 那人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亮着,是经纬公司的新闻,标题写着 “经纬混凝土涉嫌使用禁料,负责人姜小瑜被调查”。他指尖敲了敲墙,“阿加莎说‘新闻里的真相,往往藏在标题背后’。你看那警察的手机,经纬的新闻下面,有个评论说‘吴淞口的货还没清’—— 是陈敬山的人在试探。”
张朋端着生煎和豆浆回来,咬了一口生煎,汁水差点溅到夹克上:“试探什么?陈敬山都被抓了,他的人还敢蹦跶?” 他吸了口咖喱汤,胡椒的辛辣让他皱了皱眉,“这汤不如武汉的糊汤粉,鲜得寡淡。”
“陈敬山只是‘白手套’。” 欧阳俊杰接过豆浆,吸管戳破塑封的声音很轻,“就像侯兴为是住建局的‘门面’,邵艳红是宏昌的‘招牌’—— 真正的老板藏在后面,我们连影子都没摸到。” 他喝了口豆浆,眼神扫过街角,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正盯着他们,卫衣帽子下露出半张脸,和昨天跟踪王芳的人有几分像。
“又是跟踪的?” 张朋放下汤碗,手不自觉摸向腰后 —— 那里以前别过部队的匕首,现在空着,只余一道浅疤。
“别管他。” 欧阳俊杰拽了拽他的胳膊,“探视时间到了,邵艳红比这些小喽啰重要。” 他把没喝完的豆浆扔进垃圾桶,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锐光,“记住,邵艳红哭的时候别信,她笑的时候也别信 —— 女人的眼泪和笑容,有时候比男人的拳头还能骗人。”
看守所的探视室很小,墙刷得惨白,桌子是铁的,凉得硌手。邵艳红穿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发用皮筋扎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 和之前在宏昌公司见的那个穿香奈儿套装、涂大红唇的女人判若两人。她坐下时,手铐在铁桌上磕出 “当” 的一声,声音刺耳。
“欧阳侦探。”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陈敬山…… 他招了吗?”
欧阳俊杰没回答,反而推过去一杯无糖豆浆 —— 是刚才在外面多买的。“程芳华有糖尿病,总喝无糖豆浆。”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你宏昌公司的财务报表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办公用品’支出,其实是给程芳华买胰岛素的钱,对吗?”
邵艳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缝里还沾着看守所的灰:“我和她是大学同学…… 她家里穷,糖尿病要花钱,我帮她一把而已。” 她端起豆浆,手在抖,“这和案子没关系。”
“有关系。” 张朋把程芳华的口红盒照片推过去,“这个盒子,你见过吗?程芳华说,里面装着‘能让姜小瑜完蛋的东西’。”
邵艳红的眼神突然变了,像受惊的猫,手猛地攥紧豆浆杯,塑料杯被捏得变了形:“没见过……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盒子。”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是姜小瑜!是她杀了程芳华!她怕程芳华把用禁料的事说出去!”
“哦?”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到肩膀,“可陈敬山说,是你在侯庆祥的豆浆里加了安眠药,导致他车祸。”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聊天气,“侯庆祥欠你五十万,你怕他还不上,就干脆让他‘意外’身亡 —— 这样,欠你的钱就不用还了,宏昌公司也没人能威胁你,对吗?”
邵艳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 “唰” 地掉下来,砸在铁桌上:“不是我!是陈敬山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这么做,就把我宏昌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捅出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侯庆祥是我未婚夫啊!我怎么会害他?他车祸前一天还跟我说,要带我去武汉吃热干面,说那里的鸡冠饺比上海的生煎好吃……”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 那里有个浅淡的疤痕,像被绳子勒过。“侯庆祥车祸当天,你去了吴淞口码头。” 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铁上,“码头的监控拍到你了,你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见面,他左手无名指有疤 —— 是陈敬山。”
邵艳红的哭声突然停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我是去拿侯庆祥的包裹…… 他说里面有‘重要的东西’,让我一定要拿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到欧阳俊杰面前,“这是他车祸前发给我的地址,吴淞口三号泊位的红色集装箱 —— 就是陈敬山藏货的地方。”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写着 “集装箱里有姜小瑜的账本,别让陈敬山拿到”。欧阳俊杰捏着纸条,指尖能摸到纸张边缘的毛边 —— 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角还沾着点褐色的东西,像咖啡渍。
“你拿到包裹了吗?” 张朋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里面真的有账本?”
“没有。” 邵艳红摇着头,眼泪又掉下来,“我到的时候,集装箱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个沾着速凝剂的袋子 —— 和经纬公司用的禁料一样。” 她突然抓住欧阳俊杰的手,手铐硌得他生疼,“欧阳侦探,你一定要相信我!侯庆祥的车祸不是意外!刹车被人动过手脚!我在他的车里发现了半截扳手,上面有顾荣轩的指纹 —— 顾荣轩是高荣公司的经理,和姜小瑜走得很近!”
“顾荣轩?”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亮,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高荣公司是姜小瑜远景监理公司的合作方,对吧?” 他掏出手机,翻出雷刚发来的照片 —— 是高荣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是顾荣轩,股东里有个叫 “林志强” 的人,备注是 “陈敬山的老部下”。
“就是他!” 邵艳红的声音激动起来,“顾荣轩以前是陈敬山的手下,后来被派去高荣公司当经理,帮姜小瑜和陈敬山洗钱!” 她的指甲抠进欧阳俊杰的手,“侯庆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才杀了他!”
探视时间到了,警察过来催。邵艳红被带走时,突然回头喊:“欧阳侦探!陈敬山的香港账户!他和侯兴为的远房舅舅有资金往来!那人在香港开了家‘盛昌’分公司 —— 就是给你们付珠宝城酬劳的那家!”
走出看守所,晚风更凉了。张朋掏出烟盒,给欧阳俊杰递了一支:“没想到顾荣轩也掺进来了,这案子越来越乱了。” 他点燃烟,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去高荣公司找顾荣轩?”
“不急。”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阿加莎说‘心急的猎人,只会吓跑猎物’。顾荣轩现在肯定在防备我们,我们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先回酒店,等武昌那边的消息 —— 汪洋说牛祥在查侯兴为的香港账户,应该快有结果了。”
刚走到地铁站,雷刚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喘得像跑了三千米:“俊杰!不好了!萧兴祥在跟踪林志强的时候被发现了!林志强带了两个人,把萧兴祥堵在老西门的巷子里,闫尚斌已经赶过去了,你快想想办法!”
欧阳俊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长卷发垂在脸前,遮住了眼底的冷意:“让闫尚斌别硬来,先盯着林志强的动向。” 他挂断电话,拽着张朋往地铁站跑,“老西门,快!林志强肯定知道陈敬山的秘密,不能让他跑了!”
地铁里人很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欧阳俊杰被夹在两个穿校服的学生中间,长卷发被一个小姑娘的书包带勾住,他耐心地解开,还笑着说:“小朋友,书包拉链没拉好,小心东西掉了。” 小姑娘红着脸说了声 “谢谢”,他却转头对张朋低声说:“你看那两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从看守所就跟着我们,现在还在 —— 是林志强的人。”
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男人靠在地铁门旁边,低着头刷手机,帽檐压得很低,却能看到他们手腕上的纹身 —— 和跟踪王芳的人一模一样。“要不要现在动手?” 张朋的手按在腰后,肌肉紧绷。
“不用。” 欧阳俊杰摇摇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他们是来盯梢的,不是来动手的 —— 林志强想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去哪。” 他掏出手机给闫尚斌发微信:“假装没发现跟踪的人,把林志强引到老西门的生煎包摊 —— 那里人多,方便动手。”
地铁到了老西门站,门刚打开,欧阳俊杰就拽着张朋往外跑。巷子里的路灯昏黄,萧兴祥靠在墙上,嘴角破了,脸上有淤青,闫尚斌正扶着他,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林志强 —— 那人穿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
“林经理,好久不见。”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过去,长卷发在风里晃了晃,“陈敬山都招了,你觉得你还能跑吗?”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烟雾飘向林志强,“高荣公司的账本,还有你帮陈敬山走私禁料的证据,我们都有了 —— 现在自首,还能从轻发落。”
林志强的脸色变了变,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欧阳侦探,别给脸不要脸!” 他朝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张朋立刻挡在欧阳俊杰面前,格斗姿势还是部队里的样子,肩膀微沉,手放在胸前:“我劝你们别动手,不然吃亏的是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的威严,“我以前在部队,一个能打三个,你们这点人,不够看。”
欧阳俊杰却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 里面是顾荣轩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志强逼我的!是他让我动侯庆祥的刹车!陈敬山的走私货,也是他负责运的!” 他把手机举到林志强面前,“你看,你的好兄弟已经招了,你还在这硬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