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心魔阵

心魔阵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看不清尽头。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喃喃自语，又像是鬼魂在哭泣。

温如玉咽了口唾沫。

“三师姐，这地方……看着有点瘆人。”

苏晚意点点头。

“心魔阵，顾名思义，会勾起你内心最深的恐惧、最痛的回忆、最不敢面对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顾清寒脸色发白，温如玉紧张搓手，铁无双难得安静下来，叶清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花千语则是满脸好奇。

她笑了笑。

“进去之后，咱们可能会分开。每个人面对的心魔都不一样。”

铁无双举起手。

“三师姐，那我要是看见心魔，该怎么办？”

苏晚意眨眨眼。

“揍它。”

铁无双愣了愣。

“揍？”

“对。”苏晚意点点头，“心魔这东西，你越怕它，它越嚣张。你不怕它，它就怂了。”

铁无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白了。就是干！”

苏晚意笑了。

“对，就是干。”

她看向叶清玄。

叶清玄还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二师兄，记住我刚才说的。”

叶清玄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苏晚意认真地说：“心魔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面对。”

叶清玄沉默了。

良久，他点点头。

“我记住了。”

——

五人踏入心魔阵。

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苏晚意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四周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个小本本。

她笑了。

“就这？”

话音刚落，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晚意愣住了。

那是她穿越前的老板。

“苏晚意。”那人开口了，声音冷漠，“你这个月的KPI没完成，项目延期了，客户投诉了，你知道你给公司造成了多大损失吗？”

苏晚意眨眨眼。

“然后呢？”

那人继续说：“你还有脸笑？你知道你欠公司多少钱吗？你知道你浪费了多少资源吗？”

苏晚意笑了。

“老板，你搞错了。”

那人愣了愣。

“什么？”

苏晚意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不欠公司钱，我欠的是百宝阁一百万灵石。而且——”

她掏出那个小本本。

“我上个月赚了七十多万，这个月还能赚三百万。我的项目管理能力，连天枢城商会都认可。”

那人脸色变了。

“你……”

苏晚意收起笑，认真地看着他。

“老板，我知道你是我心魔。但说实话，你出现得有点尴尬。”

那人愣住了。

“尴尬？”

“对。”苏晚意点点头，“我以前确实怕你，怕完不成KPI，怕被开除，怕找不到下家。但现在——”

她笑了。

“我现在是修真界第一项目管理大师，天枢城商会座上宾，清风谷实际掌门人。你一个凡人世界的老板，吓唬谁呢？”

那人沉默了。

然后他消失了。

苏晚意拍拍手。

“搞定。”

——

与此同时，顾清寒站在一片竹林里。

竹林深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小时候的自己，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旁边站着一群孩子，指着她笑。

“顾清寒是哑巴！顾清寒不会说话！”

“她爸妈不要她了！”

“她是怪物！”

顾清寒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眼眶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因为社恐，不敢跟人说话，被同学嘲笑、孤立。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管她，她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一躲就是好多年。

那个小小的她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全是泪。

“姐姐……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顾清寒愣住了。

“我没有丢下你……”

小顾清寒摇摇头。

“你有。你长大了，就把我忘了。你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自己不在意。但你骗不了我。”

顾清寒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忽然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

小顾清寒愣住了。

顾清寒抱着她，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待了那么久。”

小顾清寒哭了。

“姐姐……”

顾清寒拍拍她的背。

“但你不是怪物。你只是……跟别人不一样。可那又怎样？”

她笑了。

“我现在有师妹、有师弟、有家人。他们都对我很好。你也一样，会有属于你的家人。”

小顾清寒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吗？”

顾清寒点点头。

“真的。”

小顾清寒笑了。

然后她消失了。

顾清寒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原来，心魔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自己，而是那个一直不敢面对过去的自己。

——

另一边，温如玉站在一片药田里。

药田里种满了各种灵药，长势喜人。但温如玉看着那些灵药，却脸色发白。

因为药田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破旧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

是他已经去世的师父。

“如玉。”师父开口了，声音温和，“你的丹药炼得怎么样了？”

温如玉低下头。

“师父……我……”

师父叹了口气。

“我听说你炸了一百多次炉？”

温如玉脸红了。

“是……是的。”

师父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玉，你是不是不适合炼丹？”

温如玉愣住了。

“师父……”

师父摇摇头。

“我当初收你为徒，是看你勤奋。但勤奋不代表有天赋。你炸了一百多次，说明你真的不适合这条路。”

温如玉的眼眶红了。

“师父，我……”

师父摆摆手。

“别说了。放弃吧，去做点别的。”

温如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炸炉一百次，差点崩溃。他想起苏晚意教他PDCA，帮他走出阴影。他想起自己现在能稳定产出上品丹药，被无数人崇拜。

他抬起头，看着师父。

“师父，您说的对，我确实没有天赋。”

师父点点头。

“所以……”

温如玉打断他。

“但我有方法。”

师父愣住了。

“方法？”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

“我三师姐教了我一个方法，叫PDCA。用这个方法，我可以不断改进、不断进步。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努力不够，方法来凑。”

他看着师父，认真地说：“师父，我现在能炼出上品丹药了。一百颗订单，我一个人就能完成。”

师父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

“好，好，好。”

他消失了。

温如玉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

铁无双那边，画风不太一样。

她站在一片废墟前。

废墟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扛着和她一样的锤子，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你是谁？”铁无双问。

那人笑了。

“我是你。”

铁无双愣了愣。

“你是我？那我是谁？”

那人指了指废墟。

“你看看，这些都是你炸的。”

铁无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废墟里，到处都是炸裂的炉子、烧焦的材料、破碎的法器。

那人继续说：“你是个废物。炼器炸炉，修房子塌棚子，做饭能毒死人。你什么都做不好。”

铁无双沉默了。

那人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吗？”

铁无双摇摇头。

那人笑了，笑得阴森。

“因为你根本不配活着。你父母死了，师父死了，你就是个灾星，谁靠近你谁倒霉。”

铁无双愣住了。

她想起父母去世那天，想起师父走火入魔那天，想起村民指着她骂“小妖怪”那天。

眼眶红了。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抡起锤子，一锤砸向那个“自己”。

轰！

那人被砸得粉碎。

铁无双收起锤子，拍拍手。

“三师姐说了，心魔这东西，越怕它越嚣张。”

她看着那片废墟，笑了。

“我确实炸了很多炉，但我也炼出了很多好法器。我确实塌了棚子，但我也帮三师姐修好了。我确实做饭难吃，但大师姐会做啊。”

她扛起锤子。

“我是灾星？放屁！我是清风谷五师妹！我是三师姐的头号迷妹！我是铁无双！”

废墟消失了。

——

叶清玄站在一片黑暗里。

黑暗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清玄……清玄……”

那声音很熟悉，是他三年前救下的那个小师妹的声音。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黑暗中，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染血的白衣，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他，眼里全是泪。

“师兄……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叶清玄愣住了。

“我……”

少女哭了。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你一直没来。那些人把我抓走了，我害怕，我喊你，你没听见……”

叶清玄的拳头攥紧了。

“对不起……”

少女看着他。

“师兄，你变了好多。你身上有魔气，你入魔了。”

叶清玄沉默了。

少女继续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你自己都救不了，为什么要逞强？”

叶清玄低着头，一言不发。

少女走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师兄，你知道吗？我恨你。”

叶清玄抬起头，看着她。

少女的眼里，全是恨意。

“我恨你救不了我，我恨你让我死，我恨你变成这样。你应该死的，你应该陪我一起死。”

叶清玄的身体在颤抖。

魔气在翻涌。

少女盯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该死？”

叶清玄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开口了。

“是。”

少女愣住了。

叶清玄看着她，眼眶通红。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每天都梦见你，梦见你喊我，梦见你流血，梦见你恨我。”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不能死。”

少女皱起眉头。

“为什么？”

叶清玄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我还有师弟师妹。他们还在等我回去。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少女沉默了。

叶清玄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自己。但恨归恨，活归活。我不能因为恨，就把活着的人也扔下。”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头。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但我真的……尽力了。”

少女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宽慰。

“师兄，你长大了。”

叶清玄愣住了。

少女的身影渐渐变淡。

“我……不恨你了。”

她消失了。

叶清玄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魔气，渐渐平息了。

——

心魔阵外。

苏晚意第一个走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

她笑了。

“还行，不是最后一个。”

过了一会儿，铁无双扛着锤子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三师姐！我出来了！”

苏晚意点点头。

“怎么样？”

铁无双拍拍胸脯。

“一锤子砸了！痛快！”

苏晚意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温如玉红着眼眶走出来。

“三师姐……”

苏晚意看着他。

“过了？”

温如玉点点头。

“过了。”

苏晚意拍拍他的肩。

“不错。”

再然后，顾清寒走出来，眼睛也是红的。

但她看见苏晚意，笑了。

“三师妹，我没事。”

苏晚意点点头。

“好。”

最后，叶清玄走出来。

他眼眶红红的，但身上的魔气，明显淡了很多。

他走到苏晚意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谢谢。”

苏晚意眨眨眼。

“谢什么？”

叶清玄看着她。

“谢你说的那句话。”

苏晚意笑了。

“哪句？”

叶清玄沉默了一秒。

“心魔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

苏晚意点点头。

“记住了就好。”

花千语最后从心魔阵里走出来，脸色发白，但精神还好。

他看见苏晚意，连忙走过来。

“苏姑娘！你们都没事吧？”

苏晚意点点头。

“没事。”

花千语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刚才在里面，差点以为自己出不来了。后来想起您说的话——心魔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我就咬牙冲过去了。”

他看着她，眼神热切。

“苏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

苏晚意笑了。

“行了，别夸了。走吧，去下一关。”

——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秘境探险”第三关完成】

【当前队伍状态：全员存活，状态良好。叶清玄魔气压制进度提升至70%】

【当前现金：74.8万灵石】

【距离下个月利息缴纳：9天】

苏晚意看着系统光幕，弯了弯嘴角。

九天，七十四万八。

秘境出来，就够了。

她看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宫殿。

“下一关，应该是真正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