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盯着房梁看了三秒，然后慢吞吞坐起来。

　　系统面板上，功德数字安安静静地躺着：【412】。

　　“小九。”

　　“干什么。”

　　“我怎么又涨了100功德？”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有七个外门弟子在群里@你，说按你教的方法处理了灵兽肉，省了一大笔灵石。系统判定间接助人，每人给了十几点。”

　　林远愣了愣，然后笑了。

　　“躺着也能赚功德，这被动技能太值了。”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

　　阳光正好，外门食堂方向飘来的香味更浓了。林远顺着香味走过去，还没到地方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至少十几个外门弟子，人手一个碗，蹲在地上吃麻辣烫，边吃边聊，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苏小厨站在大锅后面，满头大汗，手里勺子翻飞，脸上却笑开了花。王大柱在旁边帮忙收灵石，嘴都合不拢。

　　“林师弟！”看见林远，苏小厨眼睛一亮，“快来！今天生意爆了！”

　　林远凑过去，看了看锅里，汤色红亮，肉块饱满，灵草飘香，比他之前指导的版本又升级了。

　　“你改良的？”

　　苏小厨挠挠头：“按你说的，多加了灵椒粉和一点灵蜜，味道更厚了。外门那群人天天来，连内门都有几个偷偷来买！”

　　林远正要夸他两句，传讯符突然炸了。

　　群消息跳得飞快：

　　【外门弟子李四】：@林远 林师兄！灵兽园那边有人让我帮忙问，能不能帮他们调教一只不听话的灵兔？

　　【外门弟子张三】：还有我还有我！我帮内门一个师兄问的，他家的冰晶狐最近不吃东西，急得团团转！

　　【匿名】：听说你们服务社什么都能办？帮我买一批滞销灵材，便宜点，私聊。

　　林远看着那一条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小九，咱们好像真要火了。”

　　小九的声音幽幽响起：“宿主，内门那些人……可不好惹。他们卷起来，能把咱们的躺平节奏带崩。”

　　林远摆摆手：“崩不了。咱们的服务宗旨是，不卷别人，只帮别人卷。”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安静了。

　　林远抬头，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个女的。

　　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露出清冷的侧脸。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周围的外门弟子下意识往两边让开，给她腾出一条路。

　　林远眯了眯眼。

　　柳师姐。

　　原剧情里的内门天才，练气后期，据说今年就能筑基。原主记忆中，这个人从来不看外门弟子一眼，连路过都懒得路过。

　　她怎么来了？

　　柳师姐走到摊位前，停下。

　　她没看苏小厨，没看王大柱，目光直接落在林远脸上。

　　“你就是林远？”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泉水。

　　林远点点头，顺手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碗，盛了半碗麻辣烫，递过去。

　　“师姐，先喝碗汤？站着说话累。”

　　柳师姐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操作？给内门天才递麻辣烫？

　　柳师姐低头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林远，眼神有点复杂。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

　　“知道。”林远把碗往前递了递，“但喝碗汤也不耽误事儿。我们这的汤，外门都说好。”

　　柳师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接过了碗。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柳师姐低头喝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远，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冷，是好奇。

　　“这汤……谁做的？”

　　“苏师兄。”林远指了指苏小厨，“我们服务社的后勤部长。”

　　苏小厨在旁边挺了挺胸。

　　柳师姐点点头，把碗放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嘴角。

　　“我叫柳清音。”她说，“内门弟子。听说你们服务社能解决灵兽问题。”

　　林远点点头：“能。什么灵兽？什么问题？”

　　柳清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冰晶狐。”她说，“最近三天不吃东西。灵兽园的师兄看过了，说没病。丹房的师姐也看过了，说没事。但它就是不吃。什么都不吃。”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是师父送我的，很重要。”

　　林远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转头看向苏小厨：“咱们还有昨天那种麻辣小虫子吗？”

　　苏小厨点头：“有有有！按你配方做的，还多加了点灵蜜。”

　　“拿一点来。”

　　苏小厨转身从后面端出一个小碗，里面盛着几十条烘干的灵虫，红彤彤的，散发着浓郁的香辣味。

　　林远接过碗，递给柳清音。

　　“师姐，给狐狸尝尝这个。”

　　柳清音皱眉：“它连灵果都不吃，怎么可能吃这个？”

　　“试试又不花钱。”林远笑眯眯地说，“万一它就好这口呢？”

　　柳清音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灵兽袋。

　　袋口一松，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探出头来。

　　那狐狸确实漂亮，毛色纯白，眼睛像两颗蓝宝石，但此刻蔫头耷脑的，看着确实没精神。

　　柳清音把小碗递到它鼻子底下。

　　冰晶狐闻了闻。

　　然后它的耳朵竖起来了。

　　它又闻了闻。

　　然后它一口咬住一条小虫，嚼了嚼，咽下去。

　　又一条。

　　又一条。

　　不到一分钟，小碗空了。

　　冰晶狐抬起头，舔了舔嘴巴，然后转过头看向林远，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它从柳清音怀里跳出来，直接跑到林远脚边，蹭他的腿。

　　柳清音愣住了。

　　周围的外门弟子也愣住了。

　　林远蹲下来，摸了摸冰晶狐的脑袋。

　　“乖。”他说，“下次给你做升级版，加灵椒粉和灵蜜双倍的。”

　　冰晶狐蹭得更起劲了。

　　柳清音看着这一幕，表情从冷淡到震惊，又从震惊到一种林远看不太懂的东西。

　　“……它从没这么亲近过外人。”她轻声说，“从来没有。”

　　林远站起来，拍拍手：“简单。狐狸也是吃货，卷了那么久，总得犒劳自己。师姐，您平时给它喂的都是高阶灵丹吧？”

　　柳清音点头。

　　“太补了，腻了。”林远认真地说，“就跟天天吃人参一样，谁受得了？偶尔换点人间烟火的，麻辣小鱼干、香辣小虫干，它反而开心。”

　　柳清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林远看见了。

　　那是一个笑。

　　“多少钱？”她问。

　　林远想了想：“三十灵石。包含今天的治疗、后续调教指导，还有一份饲料配方。以后您自己就能做。”

　　柳清音从袖子里掏出三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她抱起冰晶狐，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远。”

　　“嗯？”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边清冷的轮廓。

　　“我记住你了。下次有事，还找你。”

　　说完，她走了。

　　白裙消失在人群里，像一阵风。

　　周围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卧槽！林师弟！柳师姐主动找你说话！”

　　“柳师姐说‘记住你了’！我听见了！”

　　“林师弟你太牛了！外门弟子被内门天才记住，这是要起飞啊！”

　　林远摆摆手，正准备谦虚两句，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小的，酸溜溜的，带着一股“我才不在意”的别扭感。

　　“……宿主。”

　　“嗯？”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林远愣了愣，然后笑了。

　　“小九，你这是吃醋？”

　　“我才没有！”声音瞬间拔高，“我只是觉得……她太卷了，不配咱们的躺平理念！对！就是这样！”

　　林远笑得更大声了。

　　旁边王大柱凑过来：“林师弟，你笑什么？”

　　林远摆摆手：“没什么，跟系统聊天呢。”

　　王大柱挠挠头，一脸茫然。

　　下午的时候，服务社彻底炸了。

　　柳清音来过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传讯符群消息跳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新增订单蹭蹭往上涨——

　　【内门弟子甲】：听说你们能哄灵兽？我家那只火尾雀最近闹脾气，帮帮忙！

　　【内门弟子乙】：想买一批滞销灵材，便宜点，私聊报价。

　　【内门弟子丙】：柳师姐都找你们了？那我也试试。帮我砍个价，我要买洞府装修材料。

　　王大柱拿着那沓订单，手都在抖：“林师弟，内门……内门开始找我们下单了！”

　　苏小厨在旁边数灵石，眼睛发直：“这才半天，赚的比昨天一天还多……”

　　林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啃着灵果干，表情淡定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正常。内门也是人，是人就有需求。咱们只是帮他们满足需求。”

　　小九的声音幽幽响起：“宿主，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像个奸商。”

　　林远啃了口灵果干：“奸商也是商。躺平也得有经济基础。”

　　话音刚落，一个传讯符突然飞进来，落在他面前。

　　不是普通的传讯符，是金色的。

　　王大柱脸色变了：“金符？这是长老峰用的！”

　　林远接过来，展开一看。

　　只有一行字：

　　【外门弟子林远，明日辰时来长老峰一趟。传功长老温如玉。】

　　周围安静了。

　　苏小厨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王大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林师弟……长老找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远看着那张金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金符收起来，继续啃灵果干。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那你去不去？”

　　“去啊。”林远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碎屑，“咱们又没犯门规，顶多是问问怎么哄兽的。怕什么？”

　　他转身往木屋走。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玄冰玉佩的小盒子。

　　打开。

　　玉佩还是那个玉佩，淡蓝色，冰凉，纹路古怪。

　　但此刻，它似乎在微微发光。

　　很淡，很轻，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什么。

　　林远眯了眯眼。

　　“小九。”

　　“……嗯。”

　　“你刚才说，长老传话的时候，感应到一丝窥探？”

　　“对。”小九的声音有点凝重，“和黑市那股气息很像……很淡，但我感觉到了。”

　　林远把盒子收起来。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木屋。

　　屋里光线有点暗，只有窗户漏进来几缕夕阳。

　　林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小九。”

　　“嗯？”

　　“明天去见长老，你陪我一起去。”

　　“……我本来就在你脑子里。”

　　“那就盯紧点。”林远翻了个身，“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九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