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林逸，林逸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在等你反应。】
【——玄鉴·观察版】
苏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黑色玉简？”他放下茶杯，“没见过。”
林逸笑了。
“师兄不用急着否认。”他说，“我只是问问。毕竟那种东西，见过的人不多，想找的人却不少。”
苏墨挑眉：“你想找？”
“不是我。”林逸摇摇头，“是我背后的一个人。”
苏墨心里一动。
背后的一个人？
“你背后的人，是谁？”
林逸看着他，目光有些深意。
“师兄想知道？”
“废话。”
林逸笑了。
“那师兄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林逸收起笑容，缓缓说：
“师兄在万妖山脉，见到妖皇了？”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见到了。”
林逸眼睛一亮。
“妖皇……说了什么？”
苏墨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说：
“因为我背后的那个人，和妖皇有些渊源。”
苏墨心里一跳。
渊源？
三万年前，妖皇和谁有渊源？
人族统帅？还是——他的另一半？
【他在试探你。】
【也是在透露信息。】
【——玄鉴·分析版】
苏墨想了想，决定也透露一点。
“妖皇说，三万年前，有人帮它封印了它的儿子。”
林逸浑身一震。
“它还说了什么？”
“作为交换，它给了那人一滴精血。”苏墨说，“现在，精血已经还给它了。”
林逸盯着他，目光灼灼。
“那人……和师兄什么关系？”
苏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逸，缓缓说：
“你背后的那个人，想找黑色玉简干什么？”
林逸沉默。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林逸笑了。
“师兄果然不简单。”
他站起来，朝苏墨拱了拱手。
“今天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墨叫住他。
林逸回头。
苏墨看着他，说：
“你背后的那个人，在不在青云宗？”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兄猜。”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墨坐在蒲团上，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他背后有人。】
【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宗门里。】
【——玄鉴·推理版】
苏墨点点头。
林逸刚才的反应，说明他知道妖皇的事，也知道精血的事。他背后那个人，至少是三万年前那场大战的知情者。
甚至——可能是参与者。
【人族统帅已经死了。】
【八大部将也死了。】
【那还有谁？】
苏墨想了想，缓缓说：
“丹圣的徒弟，还在迷雾岛。”
“但那个人，和妖皇没有直接渊源。”
【所以是另一个人？】
【三万年前活到现在的人？】
苏墨心里一跳。
三万年前活到现在，那得是什么修为？
化神？还是更高？
【如果是那样，他找钥匙干什么？】
【他自己不能进九阁吗？】
苏墨也在想这个问题。
九阁，传说可解答任何问题。如果那人真是三万年前活下来的老怪物，他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答？
除非——
【除非他也有“另一半”留在里面？】
苏墨点点头。
很有可能。
就像他的另一半留在意识之阁一样，那人的另一半，也可能留在其他阁里。
他找钥匙，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另一半。
【那林逸接近你，就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同类”？】
苏墨想了想，摇摇头。
“不对。他问的是黑色玉简。”
【第二把钥匙？】
“对。”
【他想抢？】
“不一定。”苏墨说，“如果他背后那个人真的是三万年前的老怪物，他想要钥匙，直接动手抢就行了。但他没有。”
【他在等什么？】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他在等我主动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钥匙在我手里。”苏墨说，“硬抢，他怕我毁了钥匙。”
【……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墨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等。”
【还等？】
“等他再来。”苏墨说，“他今天来，就是试探。下次来，就会带条件。”
【什么条件？】
“交换。”苏墨说，“用他手里的钥匙，换我手里的钥匙。”
【他有钥匙？】
苏墨嘴角微微勾起。
“他背后那个人，已经拿到了四把。你说他有没有？”
【……】
【你这脑子，不当狐狸可惜了。】
【——玄鉴·服了版】
苏墨笑了笑，关上窗户，回到蒲团上坐下。
继续修炼。
三天后，林逸果然又来了。
还是傍晚，还是敲门。
苏墨开门，让他进来。
林逸这次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师兄，我们做个交易吧。”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
林逸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矮几上。
是一块玉简。
青色的，泛着淡淡的蓝光。
【检测中——】
【和你的黑色玉简能量波动相似。】
【是九阁钥匙之一！】
【——玄鉴·激动版】
苏墨心里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这是什么？”
林逸笑了。
“师兄何必装糊涂。你手里那块黑色的，和我这块青色的，是同一类东西。”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你想怎么换？”
林逸摇摇头。
“不是换。”
他盯着苏墨，目光认真。
“是想请师兄帮忙。”
“帮什么忙？”
林逸深吸一口气，说：
“我背后那个人，想见你。”
苏墨心里一动。
“见我？”
“对。”林逸说，“他说，你身上有他故人的气息。他想确认一件事。”
苏墨沉默。
故人的气息？
又是故人？
妖皇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身上的“故人气息”，来自他的另一半。
那这个人，认识他的另一半？
【三万年前的老怪物，认识你另一半……】
【那他是敌是友？】
苏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什么时候？”
林逸眼睛一亮。
“师兄答应了？”
“先见见再说。”
林逸点点头。
“明天晚上，子时，藏经阁门口。”
苏墨一愣。
藏经阁？
“你背后那个人，在藏经阁？”
林逸笑了。
“师兄去了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朝苏墨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苏墨坐在蒲团上，盯着矮几上那块青色玉简，沉默了很久。
林逸没带走它。
【这是“诚意”？】
【——玄鉴·疑问版】
苏墨拿起那块玉简，仔细端详。
青色的，泛着蓝光，和黑色玉简材质一样。握在手里，也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温热的能量在流动。
【第三把钥匙。】
【就这么到手了？】
【——玄鉴·难以置信版】
苏墨摇摇头。
“不是到手。”他说，“是‘暂时保管’。”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明天见面不顺利，这东西还得还回去。”
【……】
【那你还去吗？】
苏墨把玉简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去。”
“为什么不去？”
“三万年前的老怪物，想见我——这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万一他是敌人呢？】
“那更要去。”苏墨说，“敌人在暗我在明，不如把他逼到明处。”
他转身，看着屋里那盏摇曳的灯火。
“明天晚上，藏经阁。”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