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巴尔岗哨由大君亲自挑选骁勇的战将予以把守,他颁布严令,不准任何一艘船只驶入河流的上游,还要摧毁任何从上游使来的船只。
同时,由于接连不断地发生令人不安的事情,迫使岗哨指挥官不得不下达军令,无论听见何种声音,都禁止离开军营,发现落水之人也不准施救。
岗哨无论昼夜都会点燃火把,根据士兵所讲,这能够让河里的怪鱼远离他们。而即便如此,在河流巡察的人们还是时常能够听到女人的歌声或呼救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曾有好奇而大胆的军人循声赶去。当他们抓住水中的手臂予以搭救时,这才惊恐发现,这并非落水女人或孩童的手臂,而是一只怪物的肢体。
肢体的表面非常光滑,手部的四指为筋皮所连。怪物的身形如同体型壮硕的大鱼,凹陷的头部竟然长得一副人的面孔,只是没有耳朵和鼻子。它用侧面的腮部呼吸,依靠尾巴和如同人类手臂的两肢而在水中游动。
这幅怪异的模样使得士兵们惊恐不已,旁边的战友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兵器狠狠刺向怪鱼,黑红色的汁液从它的伤口中流出。感到剧痛的人面鱼竟然表现出愤怒的表情,它瞪大眼睛而长大嘴巴,发出刺耳的尖叫。同时,泛着黑红色的激烈水花也使得更多的怪鱼朝着同伴的方向游了过来。
百夫长立即下令返回军营,但船只却总是离不开这一片水域。面对人面鱼群的包围,百夫长不得不下令进行战斗。然而,疼痛的尖叫和黑红色的液体,只会引来更多的人面鱼。
它们敲打、撞击或摇晃船只,用手紧紧抓住船桨,有的甚至在同伴的协助下跳到了甲板上。灰白的鱼体、人形的手臂和面孔,以及刺耳的叫声,真是毛骨悚然。
就在士兵们无助之际,响亮的号角声在不远的地方想起。人们循着号角声望去,看到了熟悉的旗帜便赶紧大声呼救。而刚才还狂暴凶悍的人面鱼,在听到号角和长铎的声音后,立即面露恐惧的神色并一哄而散。
后来才得知,指挥官发现这艘船并未按时返回,派人寻找却又未发现任何踪迹。于是指挥官命人吹奏乐器以制造响声,希望同伴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以辨别方向,这才使恐慌的同伴得救。
而所有的这些事情,都被授予全权的指挥官通过密报的形式直接发送给王都的大君。直到一次寻常的祈祷仪式过后,一位祭司不顾礼节而大胆地出现在大君面前。平静如常的统治者认得这位僧侣,是已故导师的士徒。他示意身边的所有人远离而后说道:
“你的举止虽然无礼,但言语却满怀对导师的敬意以及内心的疑惑,这令我感到高兴,使我决定重新组建并派出探险队。
身为彼安德的士徒和学生,我们都希望查明导师的死因,他的温和谦恭与博学多智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遵从先君的要求,对其以长辈之礼相待。而他的死亡,也像阴影一般笼罩心头而挥之不去。尽管我派去的医生和官员都给了我一致的报告,但我坚持认为,这样一位博学而又乐观之人根本不会去自寻死路。
你曾听从导师的安排,并未参加探险而是留在神庙之中校勘神灵的经典,足以说明导师对你的器重。所以,身为统治者,我希望你能够不辱使命,不仅要查清事实,还要带回有助于亚宾茨克的任何信息。
我一直认为亚宾茨克的刀剑和烈火所向披靡。所以,你们几人会和我的侍卫一同出发。他们都是尽忠职守的军人,我曾在危险的战场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些人。”
经历细致的准备后,探险队的华丽船只驶入这片水域。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未经历骇人的场面。当人们看到这些怪鱼时,就连少言沉稳的祭司,也不禁表现出吃惊和兴奋。这种人面鱼长有人类的嘴巴,虽然不能讲话却能唱出优美的歌声。
而人们不知道的是,正是这种歌声,使人们失去方向感和行动力,就连经验丰富的水手和久经战阵的卫队长也未能察觉,还以为他们仍然在讷里斯河面上行驶。事后的祭司认为他们的船只行驶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到达水岸,而实际上,他们的船只是在原地打转。
不知情的祭司还曾仔细观察这些人面鱼的进食,它们灵活的潜入水中,抓住鱼后握在手中啃食。然而他还不知,与这些粗糙的鱼肉相比,船上的人类才是他们眼中的至珍。
好在是卫队长手下的一位士兵吹响手中的哨笛,用音乐打破虚无的幻境,这才使船上的人们暂时摆脱险境,否则他们不是饿死,就是船只翻覆而沦为人面鱼的食物。
这支哨笛是父亲留给他的,曾伴随这位年轻士兵进入战场。他被悠扬的歌声感染,打算用哨笛的旋律附和人面鱼的歌音,但听到笛声的怪鱼却立即潜入水下。
返回真实世界的人们,在行驶一段距离后再次看到这些人面鱼在船只周围出没。这些怪鱼并不打算善罢甘休,而不知情的士兵却迫不及待地拿出并吹响哨笛。听到乐声的人面鱼立即发出刺耳的尖叫,看起来它们非常厌恶乐器的声音。
一群人面鱼聚集在船的周围,有些鱼试图用手臂抓弄船桨,打算用这种方式迫使船只停下来。意识到情况不妥的卫队长命令士兵做好战斗准备,而就在人们以为这些人面鱼将要对自己发起攻击之时,不远处想起熟悉的嘶鸣声引起人类的注意。
远处的生物看似马匹在水中快速跑动,等到它们靠近之时,才发现这些野兽的确长得马匹的头颅和身躯,以及漂亮的鬃毛,而四肢却是船桨状的鳍肢。
正当船上的人们还在吃惊之际,惊慌的人面鱼或是赶紧游开,或是猛地潜入水下。但来者的速度不仅更快而且也会潜水,它们咬住眼前的人面鱼,立即就有其他同伴赶来分食,翻腾的水面随之卷起黑红色的水花。
人面鱼看起来像是遇到天敌,在这些野兽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直到一声响亮的号角声想起,捕猎行动这才终止。侥幸存活的人面鱼伴随着阵阵哀鸣而游向远处,会游水的马匹则是朝着号角响起的地方聚集。
祭司首先从满是怪状的场面中清醒过来,他提醒身旁的卫队长,是不是应该做好战斗准备以应对威胁。回过神的卫队长立即大声呵斥和推搡士兵,让他们继续保持战斗的姿态。
此时,水中的群兽已经靠近人类的船只,而人们也得以看清楚,方才还猎食人面鱼的马型兽,在另一个人型生物的指挥下,居然非常有序的列成队伍。
人型生物像是矮人却又生出一对翅膀,他赤脚骑在兽背上而左手握着螺壳制作的乐器。在得到许可后,他用右手拨动坐骑头上的装饰使其游向人类的船只。等到对方接近后才发现,马型兽的头部并非装饰而是一株植物,像是直接扎根在马型兽的头部。
矮人在兽背上站起,扶着坐骑的头部而费力摇动翅膀,气喘吁吁的在船上落脚后,竟然用人们熟悉的语言进行自我介绍。人们从这位飞行矮人的言语中得知,他叫做克尔纳迪,是威克纳斯河的驯兽师,他的主人听到悠扬的旋律,命他带着这些“布塞尔”前去察看。
人们随着他指去的方向,看到一艘绘有花纹的小船,身着彩色斗篷的主人就坐在小船之上。祭司和卫队长向矮人问候,并朝向远处致敬。
船只开始跟随克尔纳迪的那位主人,这时人们才看清楚,华丽的小船是被四只布塞尔拖曳前行,而驭手是另一个没有翅膀的长发矮人。不过,主人的面貌还是没能看清,甚至无法辨别性别。驯兽师克尔纳迪吹响手中的螺壳状乐器,凶悍的布塞尔很快摆出队形,跟随和护卫在人类船只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