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小明的功夫来看,马永丰的招式未必有多高明,罗文龙有十足的把握,罗武虎这一战一定能赢。可若是伤了马永丰,后续借兵的事就难办了。
他现在最想的,是从黑虎山寨带些人回白水镇,到时和铁叉帮交手,也能多几分底气,自然不想和这些人撕破脸皮。
罗武虎也明白他的意思,手一顿,又缩了回来,咧嘴一笑,道:“好!那我就用一双拳头,会会你这快刀,看看到底有多快!”
他这话可不是吹牛,他们练的“九龙元气诀”前几层本就是内外双修,再加上外家功的底子,他这双拳头,早已堪比凡兵。
罗文龙本是好意,却没想到彻底惹恼了马永丰。他已是快六十岁的人,如今竟被两个少年这般轻视,哪里还按捺得住?
“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马永丰大喝一声,身形一跃,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接向罗武虎扑去。
众人之中,只有马小明感激地看向罗文龙,还轻轻点了点头。这已是罗文龙第二次不让罗武虎动用兵器了。他见过罗武虎的功夫,深知那对鹰爪的厉害,若是真用上,马永丰怕是要吃亏。
马永丰的“快刀”果然名不虚传,人还在空中,手中砍刀已连劈出七八刀,刀光如雪,密密麻麻地朝罗武虎罩去,寻常人根本分不清哪刀是虚、哪刀是实。可遇上的是罗武虎,论起快,罗武虎可半点不输给他。
罗武虎长啸一声,身形如雄鹰展翅般腾空而起,双手在半空灵动多变,竟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径直往那片刀影里探去,他竟想直接抓住马永丰的砍刀。
这一手把马永丰吓了一跳,若真的被抓住刀身,他还没交手就先输了。
他当机立断,改劈为刺,手臂一伸,大砍刀如闪电般向罗武虎胸前扎去。此刻比的就是速度与力量,就算罗武虎真能抓住刀身,也挡不住这一刺的力道。
罗武虎手腕一翻,手掌在刀背上轻轻一拍,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在空中猛地团成一团,竟直接向马永丰头顶翻去。这一招已不是要抓刀,而是想趁势想越过马永丰,躲过马永丰的一刀,然后再进行还击。
马永丰毕竟是老江湖,经验丰富,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身形猛地向前一窜,同时身体往下一沉,他可不敢让罗武虎在空中的飞腿落在自己头上,真要是挨上,他怕是当场就得趴下。
可他没想到,罗武虎在空中竟还有后招,只见他双手双脚互相一拍,整个人竟又倒翻回来,一只脚在马永丰头顶轻轻一点,随即稳稳地落在地上,脚下的石板竟被踩出一个浅坑。
“你输了。”罗武虎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世上竟有这般精妙的轻功?能在空中自行借力,做出这般灵活的变化!其实这不过是“飞鹰术”中的一招妙招,借着模仿雄鹰振翅的原理,再用上身体各部位的借力,才能在空中短暂调整身形,却无法长久维持。
罗武虎落定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黑虎山寨众人,气场十足。
马永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刚才两人连一招都没拆完,他一个玄级后期的高手,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罗武虎那一脚虽然没用力,可若是真下狠手,打伤他绝无问题。
马大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干笑着打圆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来,来,都坐下说话!来人,上茶!”他故意拔高了声音,生怕气氛再僵下去。
随后,他又转向马永丰,陪着笑劝道:“叔,您也坐。几位少侠要没点真本事,也不敢闯咱们山门,是不是?大家都坐,都坐。”转头又对罗文龙三人道:“少侠们别见怪,咱们这穷山寨,没什么好茶,将就着喝几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大明在江湖上早已摸爬滚打多年,为人处世圆滑得很,三言两语就把安抚的话说了,讨好的姿态也做足了,既给了马永丰台阶,也没怠慢罗文龙三人。
罗文龙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念头却悄然变了。他现在的目的,已不止是借兵,而是想将这些人收服,让他们成为自己人,就算暂时收服不了,也要先组成联盟,再慢慢谋划。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这批人,不然也不会特意在马小明身上花功夫,教他刀法。
想起之前的经历,罗文龙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当初他们落入山洞后,他曾反复想过,若是当初他们有一批能打的自己人,夏剑也不敢那般粗暴地对待他们,他和罗武虎,还有杨凡、蓝翠香,也不会被逼得跳崖。
所以,自从学会武功后,他心里就有两个念头。一是灭掉铁叉帮,为母亲、为蓝翠香那样无辜受难的人报仇;二是成立自己的帮会,让大家抱团取暖,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他们。
如今,眼前的黑虎山寨,就是一个绝佳机会。这些人虽是土匪,却并非罪大恶极之辈,都是被官府和权贵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的。若是能将他们拉拢过来,他成立帮会的第一步就算是成了。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人手,能跟自己贴心的人,而这些人,就是他的机会。
所以,拉拢他们是必需的。但罗文龙也清楚,眼前这些人都是在江湖混了多年的老油条,玩心眼、耍手段,自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先靠武功威慑,再看后续情况行事。方才罗武虎已经让他们见识了实力,接下来,也该轮到他表现了。
罗文龙一言不发,迈步走向桌边,反手卸下背后的天龙刃。那沉甸甸的兵刃被他随手往桌上一掷,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木匣震开,天龙刃顺势滑出。二尺长的刀柄坠在桌面,竟硬生生刻出一道深痕,木屑簌簌落在地上。
马小明惊得身子一缩,指着兵刃脱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兵器,叫天龙刃。”罗文龙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那道印痕。“木匣做得粗糙,又没盖子,不小心弄坏了你们的桌子。”
这话倒并非托词。先前做的刀匣早在跟北地人战斗中遗失,如今这个是他后来拼凑出来的,背带是用山里的葛藤胡乱缠了几圈,勉强挎在肩上,确实简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