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冥婚旗袍2:失踪的十七年
书名:民国灵异录 作者:花香DA 本章字数:4083字 发布时间:2026-02-26

沈曼青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脖子上的勒痕还在,青紫色的,一道一道,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皮肤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真真切切的伤,不是梦。


可那件旗袍,好端端挂在衣柜里。


她走过去,站在旗袍面前。煤油炉的火光照着它,暗红色的布料上,金线的缠枝莲纹隐隐泛光。她伸手想摸,手指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去。


天快亮了。


窗外传来黄包车的铃声,卖早点的吆喝声,有人踩着木屐啪嗒啪嗒走过石板路。寻常的市井声音,把她从那个诡异的夜里拉回来。


沈曼青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周太太正在天井里生煤炉,浓烟呛得她直咳嗽。看见沈曼青下来,她愣了一下:“沈小姐,这么早?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没事。”沈曼青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周太太,昨晚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周太太抬起头:“什么声音?”


“比如……哭声?女人的哭声?”


周太太的脸白了一下。她盯着沈曼青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继续捅煤炉,声音闷闷的:“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沈曼青看着她。周太太的手在抖,捅煤炉的动作明显乱了。


她没再问,推门出去。


《申报》馆在望平街,离老城厢不远。沈曼青到的时候,资料室的张师傅刚开门,正往保温杯里沏茶。


“哟,沈小姐,今天这么早?”张师傅五十多岁,戴一副老花镜,在报馆干了三十年,资料室里的东西没有他不知道的。


“张师傅,帮我查个人。”沈曼青把记者证放在桌上,“民国十七年,百乐门的舞女,叫秋海棠。”


张师傅推了推眼镜:“秋海棠?这名字耳熟……”他转身往那一排排木柜走去,嘴里嘀咕着,“民国十七年……那会儿我还没进报馆呢……”


沈曼青等在原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资料室的水泥地面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她盯着那些浮尘,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事——箱盖自己打开,旗袍穿上身,脖子上的勒痕,还有那个哭声……


“找到了。”张师傅抱着一本发黄的合订本走过来,摊在桌上,“民国十七年十一月十二日,百乐门舞女秋海棠在家中自缢身亡。怀有六个月身孕,一尸两命。死因判定为自杀。”


沈曼青凑过去看。那是一条很短的新闻,豆腐块大小,夹在版面的角落里。大意是秋海棠因情自杀,未提任何细节,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没写。


“就这些?”


“就这些。”张师傅翻着报纸,“当时这种事多,舞女自杀,没什么人关心。不过……”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盯着那条新闻看了一会儿。


“不过什么?”


“我记得这事。”张师傅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当时我还是学徒,跟着师傅跑外勤。秋海棠死的那天,我去过现场。”


沈曼青精神一振:“你看到了什么?”


张师傅沉默了很久。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着,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件旗袍。”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我记了一辈子。她穿着那件旗袍吊死的,红色的,绣着金线的花。可那旗袍……穿反了。”


“穿反了?”


“扣子在背后,她扣到了前面。”张师傅看着沈曼青,“死人不会自己穿衣服。她是被人穿上那件旗袍的,而且穿的时候很匆忙,根本没注意正反。”


沈曼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一件事。”张师傅放下眼镜,压低声音,“法医验尸的时候说,她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是上吊的,还有一道……是被人勒过。她是先被人勒晕,再被挂上去的。”


“那为什么不立案?”


张师傅苦笑了一下:“死者是个舞女,肚子里有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那地方又是法租界。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这事就压下去了。第二天上头就说了,自杀,结案。”


沈曼青攥紧了手里的记者证:“那个买办呢?孩子的父亲?”


“不知道。”张师傅摇头,“没人知道是谁。秋海棠到死都没说。”


沈曼青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件旗袍呢?秋海棠死后,旗袍去了哪里?”


张师傅想了想:“被她一个姐妹拿走了。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只知道也是个舞女。她拿走旗袍的时候说,要给秋海棠留个念想。”


“后来呢?”


“后来……”张师傅皱起眉头,慢慢翻着桌上的报纸,“后来那个舞女也死了。大概过了七八天吧,也是吊死的,穿着那件旗袍。”


他翻到另一页,指给沈曼青看。又是一条豆腐块新闻:法租界舞女陈某在家中自缢,死因不详。


沈曼青盯着那条新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七个女人。典当行老头说的七个女人,这是第二个。


“那再后来呢?”她追问,“这件旗袍后来还出现过没有?”


张师傅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站起身,走到最里面那一排柜子前,翻了好一会儿,才抱出一本更破旧的合订本。


“民国二十年,杭州。”他把报纸摊开,“你看看这个。”


沈曼青低头看去——那是一张照片,印在报纸的社会版上。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穿着旗袍,站在湖边,背景是西湖的断桥。照片拍得不清楚,但那个女人身上的旗袍,那暗红的颜色,那金线的花纹——


沈曼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同一件旗袍。


“这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张师傅摇头,“这照片是有人寄到报馆的,没留名字,只写了一行字。你看下面。”


沈曼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是当时编辑加的说明:


本报收到匿名照片一张,摄于西湖边。照片中女子身份不明,其所着旗袍疑为数年前上海舞女自杀时所穿。本报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有人查过吗?”


“查过。”张师傅说,“报馆派人去杭州调查,但什么都没查到。那个寄照片的人再没出现过。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也没人认识。”


沈曼青盯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站在湖边,侧着脸,看不清五官。但她的姿态很奇怪——她不是正对着镜头,而是侧身站着,脸微微偏向一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或者,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这张照片还有底片吗?”


“早没了。就这一张,在报纸上印过之后,原版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张师傅看着沈曼青,“你怎么突然对这事这么上心?”


沈曼青没有回答。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典当行老头的话——


“这些年,经手过它的女人,七个。七个都死了。”


七个女人。秋海棠是第一个,拿走旗袍的那个舞女是第二个。这张照片是民国二十年拍的,离秋海棠死已经过去三年。那这三年里,旗袍去了哪里?照片里的这个女人,是第几个?


“还有别的吗?”她问,“这件旗袍后来还出现过没有?”


张师傅想了想,又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民国二十七年,上海。有一个女人吊死了,也是穿着件红旗袍。当时有人说过,那旗袍看着眼熟,和秋海棠死的时候穿的那件一样。但没人敢认。”


“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有钱人家的太太。丈夫是洋行买办,姓……姓什么来着……”张师傅翻着报纸,找了半天,“姓宋。宋太太。”


沈曼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乐师顾先生说过——当年害死秋海棠的那个买办,民国二十七年,他老婆穿着那件旗袍上吊了。


就是他。


“那个买办呢?他还活着吗?”


“死了。”张师傅说,“宋太太死后不到半年,他就病死了。有人说他是被吓死的。”


沈曼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民国十七年秋海棠死,旗袍被姐妹拿走,姐妹七天之后死。民国二十年,旗袍出现在杭州,照片里的女人不知是谁,也不知是死是活。民国二十七年,旗袍回到上海,穿在宋太太身上,宋太太死。那从民国二十年到民国二十七年,这七年里旗袍去了哪里?


还有民国二十七年到民国三十七年,这十年呢?


典当行老头说,经手过它的女人有七个。秋海棠,那个姐妹,宋太太,这是三个。七天前死的那个女人,是第七个。那中间还有三个,都是谁?她们死在哪里?为什么没有记载?


“张师傅,”她抬起头,“民国二十年到二十七年之间,还有没有穿红旗袍吊死的女人?”


张师傅翻遍了手边所有的合订本,最后摇头:“没有。至少报馆没有记载。”


沈曼青沉默了。


失踪的十七年。民国十七年到民国二十年,三年。民国二十年到民国二十七年,七年。加起来十年。可旗袍在民国十七年就出现了,到今年是二十年。那还有十年呢?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哭声。


细若游丝,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呼唤。


那十年里,旗袍在哪里?那个哭声,是不是那十年里死去的女人,在喊?


张师傅看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沈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沈曼青回过神,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张师傅,这些报纸我能借走吗?”


“借走不行,报馆的规定。你可以在这儿抄,或者我给你誊一份。”


沈曼青点点头,掏出笔记本开始抄。她抄得很仔细,每一个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名字。抄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把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画了下来——那个女人的姿态,旗袍的纹路,西湖的背景。


抄完已经下午三点了。她谢过张师傅,走出报馆。


外面飘起了小雨。十一月的雨,冷得刺骨。沈曼青站在报馆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却反复浮现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那个女人,站在湖边,侧着脸。


她到底在看什么?


沈曼青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不是在看在什么东西。她是在躲。


躲什么?


躲镜头?


不对。如果是躲镜头,她不会站在那儿让人拍。她是知道有人在拍她,但她没有躲,只是侧过脸,不让镜头拍清楚她的脸。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拍这张照片的人,不是活人。


沈曼青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摇了摇头,撑开伞,走进雨里。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周太太不在,天井里黑漆漆的。沈曼青摸黑上楼,推开房门。


屋里很冷。煤油炉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添油,早灭了。她划了根火柴,点燃煤油炉,火光亮起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件旗袍。


它不在衣柜里。


它挂在床头的墙上。


笔直地挂着,像是有人在墙上钉了一根看不见的衣架。领口对着床,两边的袖子自然垂落,像是在张开双臂,等着什么人来拥抱。


沈曼青站在原地,盯着它。


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把它叠好放回了樟木箱。箱子她还特意上了锁。


可现在,箱子开着,锁掉在地上。


而那件旗袍,就挂在她床头,在煤油炉跳动的火光里,静静地等着她。


她慢慢走近,伸手想把它取下来。指尖刚触到布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


从旗袍里传出来的。


女人的声音。


“第三个……第三天……”


沈曼青猛地缩回手。


那声音停了。


她盯着那件旗袍。暗红色的布料,金线的缠枝莲纹,领口内侧那块深色的污渍。


忽然,她发现一件事。


那块污渍,比早上大了。


它正在慢慢洇开,像是刚刚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上面。


沈曼青慢慢抬起头,看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再看那块污渍。


它又大了一点。


而且颜色变了——从暗褐色,变成了暗红色。


新鲜的红色。


沈曼青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哗啦掉下来,有一张纸飘到她脚边。


她低头看。


那是她从报馆抄回来的资料。


上面写着——


第三个替身,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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