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咔嗒。”
锁开了。
林阿哲紧贴墙壁,握甩棍的手心全是汗。他屏住呼吸,听着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两个。
林阿哲从门缝里瞥见两道黑影闪进店里,动作迅捷如猫。他们没有开灯,而是打开了手电——不是普通手电,是那种带红外的战术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柜台、蒸笼、桌椅。
“一楼没人。”一个压低的声音,是那个年轻男人。
“上楼。”女人的声音。
楼梯传来极轻微的“吱呀”声。
林阿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才下楼时特意避开了那几级会响的楼梯,现在这声音说明——他们没踩中。
是巧合,还是他们知道?
来不及多想。
就在第一个黑影踏上二楼走廊的瞬间,林阿哲动了。
他从藏身的储物间闪出,甩棍横扫!
“砰!”
正中对方小腿!
闷哼声。
手电脱手,滚下楼梯。
但那人反应极快,挨了一棍的同时已经反手抓住甩棍,另一只手直掏林阿哲咽喉!
林阿哲侧头躲过,膝盖上顶!
“唔!”
对方吃痛松手。
借着月光,林阿哲看清了这人的脸——正是陈瀚生身边那个年轻男人,此刻眼神凶狠,哪有半分白天时沉默寡言的样子。
“守令人?”男人啐了口血沫,“反应挺快。”
“你们想干什么?”林阿哲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借你一点血。”
楼梯口,那个年轻女人走了上来。她手里拿着个奇怪的东西——像注射器,但针头细长,针筒是透明的,里面隐约有液体流动。
“陈瀚生要的?”林阿哲冷笑,“他自己怎么不来?”
“陈老板在忙别的事。”女人微笑,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放心,只抽10cc,不伤身体。配合的话,我们不动你家人。”
“我家人?”
“你爹娘在对面旅馆吧?苏家大小姐也在家吧?”女人歪头,“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
林阿哲心脏骤停。
“你们敢——”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扑了上来!
林阿哲甩棍格挡,但对方显然练过,招式狠辣,全是杀招。几个回合下来,林阿哲手臂、肩膀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更要命的是,那个女人一直在外围游走,像在等待时机。
不行,不能缠斗。
林阿哲虚晃一棍,转身冲向窗户——他之前就在窗边挂了条逃生绳,本是防火灾的,没想到用在这儿。
“想跑?”
男人追上来。
林阿哲已经翻出窗户,抓住绳索往下滑。
但就在这时——
“咻!”
极轻微的破空声。
针头扎进他大腿外侧!
林阿哲闷哼一声,手一松,从三楼直坠下去!
“砰!”
摔在巷子里的垃圾桶上,缓冲了一下,但左腿剧痛——针头还扎在肉里。
他咬牙拔出针头,透明的针筒里已经抽了半管血,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到手了。”
女人从窗口探出头,晃了晃针筒。
林阿哲想站起来,但左腿使不上力。他低头一看,针孔周围已经发黑,像是中毒。
“针上有麻药。”女人笑,“乖乖躺着吧,半小时就恢复了。我们只要血,不要命。”
说着,她和男人从窗户直接跃下——动作轻盈得像猫,落地无声。
两人朝巷口走去。
林阿哲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手里还攥着那半管自己的血。
不……
不能让他们拿走……
他想起陈瀚生说“守令人的血能唤醒长生匣”。
想起周队长说“那东西流落在外,必生大祸”。
想起苏晚星说“有人在看我”。
“晚星……”
林阿哲用尽全力,翻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他拨通苏晚星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阿哲?”苏晚星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快跑……”林阿哲喘着气,“陈家人……去你家了……”
“什么?!”苏晚星瞬间清醒,“你在哪?你声音不对——”
“别管我……锁好门……报警……”
电话那头传来撞击声。
接着是苏晚星的尖叫。
“晚星!晚星!”
电话断了。
忙音。
林阿哲眼睛红了。
他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但左腿完全麻木。
针上的不是普通麻药,是神经麻痹剂。
完了吗?
就到这里了?
他看着巷口的方向,那两个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自己的血被拿走了。
晚星有危险。
爹娘……
忽然,胸口传来滚烫的温度。
是银令。
烫得几乎要烧穿衣服。
林阿哲颤抖着手掏出银令。
月光下,银令上的“林”字,正发出暗红色的光。
像血。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银令涌出,顺着掌心钻进手臂,直冲左腿!
麻木感如潮水般退去。
力量,重新回到身体里。
林阿哲愣住。
他看着手里的银令,“林”字的光芒正在慢慢黯淡。
但它刚才……救了他?
“没时间发呆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阿哲猛地抬头。
巷子对面的屋顶上,蹲着个人。
穿着黑色卫衣,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你是谁?”
“帮你的人。”那人声音沙哑,像刻意伪装,“陈瀚生的人在苏家老宅,三个。你爹娘那边也有两个。警察被拖住了,半小时内到不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盯着陈家。”
那人站起来:
“林阿哲,守令人的血不能落在他们手里。那管血,得抢回来。”
“怎么抢?”
“他们现在去城西废弃工厂,陈瀚生在那儿等。”那人顿了顿,“但你得先去救苏晚星。她撑不了多久。”
林阿哲握紧银令:
“我该信你吗?”
“随你。”
那人转身,消失在屋顶。
林阿哲咬牙,站起来。
左腿还有些软,但能动了。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
时间紧迫。
先去苏家,还是先去追血?
他想起苏晚星最后那声尖叫。
想起她平时笑着喊他“阿哲”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跟你一起面对”。
苏家老宅。
林阿哲翻墙进去时,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两个苏家保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客厅窗户碎了,玻璃碴子满地都是。
楼上传来打斗声。
林阿哲抓起地上的花瓶,冲上楼梯。
主卧门口,一个黑衣人正用肩膀撞门。
“砰!砰!”
实木门已经变形。
“住手!”
林阿哲一花瓶砸过去。
黑衣人侧身躲过,转身看他,眼神阴冷:
“守令人?你怎么能动了?”
“让你失望了。”
林阿哲甩棍在手,直扑上去!
这次他不再留手。
大伯教的棍法,配合银令刚刚赋予的力量,每一棍都带着破风声。
黑衣人起初还能招架,但几招过后就落了下风。
“咔嚓!”
甩棍砸中对方手腕,骨头碎裂。
“啊——!”
惨叫声中,林阿哲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踢下楼梯。
“晚星!是我!”
他拍门。
门开了条缝。
苏晚星握着把水果刀,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看到林阿哲,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阿哲……”
“没事了。”
林阿哲抱住她,快速扫视房间。
沈静秋坐在床上,紧紧攥着被子,虽然害怕,但还算镇定。
“阿姨没事吧?”
“没、没事……”沈静秋声音发颤,“他们想抓晚星……”
“其他人呢?”
“张伯在一楼,可能……”苏晚星咬唇,“我爸今晚在公司加班,还没回来。”
“你爸那边应该也出事了。”林阿哲沉声道,“陈瀚生这是要一网打尽。”
他拉着苏晚星下楼,检查了张伯和保镖的情况——都是被电击枪放倒的,没生命危险。
“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路上有车祸,堵住了。”苏晚星握紧手机,“是故意的,对吧?”
“对。”
林阿哲看向窗外:
“晚星,你听我说。陈家人拿走了我的血,要去唤醒‘长生匣’里的东西。我得去阻止他们。”
“我跟你去!”
“不行。”
林阿哲按住她的肩:
“你留在这儿,保护你妈和张伯。等警察来。”
“可是——”
“没有可是。”林阿哲眼神坚定,“晚星,这次听我的。”
苏晚星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但她最终点头:
“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林阿哲在她额头轻吻,转身冲出门。
城西废弃工厂,凌晨两点。
这里曾是国营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后就成了废墟。锈蚀的机器、破碎的窗户、丛生的杂草,在月光下像怪兽的骨架。
林阿哲翻过围墙,贴着墙根往里摸。
工厂深处有光。
他悄悄靠近。
透过破碎的窗户,看见车间里站着几个人。
陈瀚生,还有他那一男一女两个手下。
地上摆着那个从博物馆偷来的黑色铁盒——“长生匣”。
此刻,铁盒打开了。
里面是空的。
但陈瀚生手里拿着那管血,正小心翼翼地将血液滴在铁盒底部。
一滴。
两滴。
三滴。
血液没有渗入铁盒,而是像水银一样,在盒底滚动、汇聚,最后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像某种符文。
“还不够。”
陈瀚生皱眉,看向手下:
“针筒里还有多少?”
“大概5cc。”女人回答,“那小子反抗得厉害,只抽到一半。”
“废物。”
陈瀚生骂了句,但眼神狂热地盯着铁盒:
“不过……应该够了。”
他掏出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也滴进铁盒。
两股血混合。
符文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像活物一样在铁盒里蠕动。
车间里的温度骤降。
林阿哲打了个寒战。
他握紧甩棍,正准备冲进去——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别动。”
是那个穿卫衣的神秘人。
“现在进去,你会死。”神秘人压低声音,“陈瀚生疯了,他在用血祭唤醒‘异物’。那东西一旦出来,第一个吃的就是献祭者。”
“那怎么办?”
“等。”
神秘人盯着车间:
“等‘异物’显形的一瞬间,它会吞噬陈瀚生,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毁了铁盒。”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
神秘人拉下帽子。
月光下,露出一张苍老但熟悉的脸。
林阿哲瞳孔骤缩:
“你……你是……”
“金库里那些工匠的后人。”老人笑了笑,笑容苦涩,“我祖上,是那九百九十九个工匠里,唯一逃出来的。”
“那你怎么——”
“当年我祖上逃出来后,隐姓埋名,但一直暗中监视四大家族。陈家这几代人,一直想唤醒‘异物’,我们一直在阻止。”
老人看向车间:
“‘异物’不是宝贝,是灾祸。它需要守令人的血才能完全苏醒,陈瀚生等这个机会,等了二十年。”
车间里,红光越来越盛。
陈瀚生的脸色开始发白——他的血正在被铁盒吸收。
“快了……”他喃喃自语,“快了……”
那两个手下已经退到门口,眼神惊惧。
忽然,铁盒里的红光冲天而起!
整个车间被染成血色!
陈瀚生狂笑:
“出来吧!我的——呃!”
笑声戛然而止。
红光中,伸出一只……手。
苍白,瘦长,指甲漆黑。
那只手抓住陈瀚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不……不应该是这样……”陈瀚生挣扎,“我唤醒了你……你应该听我的……”
“蠢货。”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红光里传出:
“你只是……食物。”
“咔嚓。”
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陈瀚生软软垂下头。
红光散去。
铁盒前,站着个“人”。
穿着明代的服饰,脸色苍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
它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两个吓傻的手下。
“血……更多的血……”
“跑啊!!”
两人转身就跑。
但“人”形动了。
速度快得看不清。
下一秒,两人同时倒地,脖子上多了两个血洞。
“人”形舔了舔指尖的血,满意地眯起眼。
然后,它看向林阿哲藏身的方向。
“守令人……的味道……”
它笑了,露出满口尖牙:
“大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