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跨越千年的遥敬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李砚视野中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导致多件唐代非法出土文物(嵌于水银循环系统内)因超低温发生不可逆的物理性脆裂。】
【判定:严重破坏文物生态平衡。】
【惩罚:功德值开始扣除,速率:-10点/秒。】
系统面板前所未有地从科技蓝变成了夺命红,那冰冷的文字仿佛化作两根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剧痛瞬间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像是喝了三斤假酒,连维持身体平衡都变得无比艰难。
功德值余额正以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速度飞流直下,仿佛随时都会清零归西。
操,忘了这茬!
苏绾她爹为了搞这个伪重力场,竟然奢侈到把真家伙当散热片用!
“李砚,你怎么了?”苏绾的声音带着焦急,她刚从维修管道里探出半个身子,就发现李砚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砚刚想说“没事”,一阵狂暴的飓风就从管道深处倒灌而来,几乎要把两人掀翻出去。
头顶那台巨大的工业排风扇,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力场崩塌引发了电力过载,转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原本还能看清扇叶轮廓的慢速旋转,在短短几秒内就变成了一片无法捕捉的灰色残影。
空气被切割发出的尖啸声从“呜呜”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唳——!”,彻底堵死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每分钟三百转的普通模式,直接一步到位干到了一千二,这玩意现在不是排风扇,是台绞肉机。
“轴承!它的轴承是开放式的齿轮结构,没有密封!”苏绾顶着狂风,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的观察力在这种极限环境下依然敏锐得可怕。
李砚的视线瞬间被强行拉回,剧痛中,他眯着眼看向那飞速旋转的扇叶根部。
果然,在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转动核心,隐约能看到老式机械那种裸露在外的啮合齿轮。
根本来不及思考,苏绾已经反手利落地从脑后解下了一根黑色的发带,那不是普通的橡皮筋,而是一种编织紧密、韧性极佳的高强度尼龙材质。
她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李砚的手里。
一股温热的触感夹杂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传来,与周围冰冷刺骨的金属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砚的脑子像是被这股暖意激活了,几乎是本能反应,「史海钩沉」中一幅关于唐代水利工程的图卷瞬间浮现。
长安城的龙首渠,为了控制水流,工匠们会用水车绞盘控制巨大的闸门。
当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立刻锁死闸门时,他们会用浸透了桐油的麻绳,看准时机,猛地抽进绞盘的齿轮缝里。
麻绳在巨大的摩擦力下会瞬间发热、碳化,死死卡住齿轮。
古人的智慧,简单,粗暴,但有效!
李砚不再犹豫,左手紧紧抓住管壁稳定身形,右手飞快地将那根尼龙发带一圈圈缠绕在刚才顺手捞来的战术砍刀刀柄上,打了个死结。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灰色的死亡轮盘,在「文气加持」的慢动作视野里,疯狂旋转的扇叶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缠着发带的刀柄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狠狠捅进了扇叶根部那稍纵即逝的齿轮缝隙中!
“锵——嘎吱吱吱吱——!”
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金属悲鸣炸响!
尼龙发带在接触到高速摩擦的齿轮瞬间,升腾起一股焦臭的白烟,随即熔化成黏稠的胶状物,死死地糊在了齿轮之间。
巨大的扇叶就像一头被勒住脖子的蛮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转速骤降,带着整个管道都开始剧烈地震颤。
“抓稳!”李砚大吼。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一块因为剧震而松动的加固铁板,带着破风声呼啸坠落,目标直指刚刚把身体缩回管道的苏绾的后脑!
李砚瞳孔猛缩,想都没想,伸出那只因为接触过液氮而有些冻伤、反应略显迟钝的右手,一把揽住苏绾的肩膀,强行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砰!!”
沉重的铁板几乎是擦着李砚的护肩砸在了管壁上,迸射出一串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怀里柔软的身体也因惊吓而微微一颤。
也正是这一下撞击,铁板砸断了旁边一根连接着泄压阀的金属锁链。
“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管道中格外清晰。
李砚顺着锁链断裂的方向看去,只见侧面的管壁上,一扇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蔽活门,因为失去了锁链的拉力,竟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另一条生路!
他心中一喜,刚要推开活门,眼角余光却瞥见身后一团黑影毫无征兆地从管道的阴影中暴起!
是莫林!这个装死的杂碎!
那张因为恐惧和怨毒而彻底扭曲的脸在昏暗中一闪而过,他手中紧握着一枚不知何时从墙体上撬下来的特制破甲锥,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幽光,对准了李砚毫无防备的侧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