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破风声几乎是贴着李砚的耳廓炸响,快得让他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
死亡的预感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神经末梢。
然而,预想中洞穿血肉的剧痛并未传来。
“啪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爆响,李砚的侧腰处猛地炸开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白光。
那枚原本挂在战术腰带上的高流明手电筒,竟成了他最关键的替死鬼,被莫林那豁出性命的一击精准命中。
灯泡内的高压气体瞬间爆裂,形成了一次不亚于镁光灯贴脸的恐怖闪光。
“啊啊啊——!”
莫林那双因怨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首当其冲地承受了这零距离的视觉轰炸。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视网膜上仿佛被烙下了一个永恒的太阳,眼前瞬间从昏暗的管道堕入一片灼热的雪白,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刺激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宕机。
就是现在!
李砚根本没去查看自己的伤势,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最野蛮、最原始的反应。
他顺着那股冲击力,抱着苏绾向后猛地一倒,整个人几乎是摔在了那扇刚刚弹开的暗层地板上。
倒地的瞬间,他的右脚脚尖敏锐地勾到了一个沉甸甸、棱角分明的硬物。
触感冰冷粗糙,带着石质的厚重。
是之前从架子上震落下来的一块唐代砚石胚料,足有五六斤重,简直就是一块板砖!
来不及多想,李砚腰腹核心猛然发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用脚尖将那块砚石狠狠向上蹬了出去!
“咚!”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块砚石带着李砚全部的爆发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莫林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莫林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整张脸瞬间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身体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但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执念却让他死死抓着李砚的衣服,用尽最后的气力,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将他压垮。
“滚开!”
苏绾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她已经从李砚怀中挣脱,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搬起身旁一只半人高的白色塑料桶。
桶身上一个骷髅头的腐蚀性警告标志,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她用尽全力,将那只至少装着二十升液体的桶,像砸棒球一样,精准地砸在了莫林躬起的后背上。
“噗——!”
桶身应声破裂,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倾泻而出,顺着倾斜的暗层地板,不偏不倚地流向了下方那片被液氮冻得硬邦邦的固态水银。
滋啦啦啦——!
两种极端物质接触的瞬间,剧烈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大量的白色中和泡沫翻涌而起,像是沸腾的开水,发出嘶嘶的声响,那股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金属腥气迅速被一股更浓烈的酸味所取代。
也就在这一刻,李砚脑中那阵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视野右下角,那个血红色的系统警告框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啵”地一声,变回了熟悉的科技蓝。
【环境污染威胁已中和,因果纠缠解除,功德值扣除停止。】
压力骤减!
李砚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抓住莫林因剧痛而松懈的瞬间,猛地一个翻身,从他身下挣脱出来。
他的目光快如闪电,瞬间锁定了暗仓正中央天花板上垂下的一个巨大挂钩——那是用来吊运重型设备的卷扬机!
没有片刻迟疑,李砚反手抽出腰间的攀爬索,手指翻飞间打出一个牢固的活套,闪电般套在了卷扬机的挂钩上。
随即,他看也不看,将绳索的另一端在倒地的莫林脚踝上飞速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他的手重重拍在了卷扬机墙壁控制面板上那个布满灰尘的红色“强制启动”按钮上!
“嗡——咯咯咯咯!”
沉寂的马达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瞬间爆发出强悍的扭矩!
钢索在零点一秒内被绷得笔直,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颤音。
“不——!”
莫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拖拽着,沿着地板高速滑行,最后“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在了暗仓最深处的金属墙角上。
他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彻底失去了声息。
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体从他口袋里摔出,掉在地上,里面传出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又阴狠的声音从中响起:“……重复,A区所有出口封锁!击毙所有潜入者,一个不留!完毕!”
是周强的声音!
李砚一把抓起那个通讯器,心脏猛地一沉。
他抬头望向暗仓尽头,那个本以为是生路的通风口。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出口。
那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透光玻璃,玻璃之后,是一间灯火通明的中央监控室。
校董周强那张斯文中透着狰狞的脸,此刻正清晰地呈现在玻璃之后。
他就站在控制台前,双手稳定地举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隔着一层防弹玻璃,纹丝不动地瞄准着李砚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