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什么?……”郭旭扬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他虽猜不透洛修为何会如此,然他看得出来,洛修是真的动了杀机。他身形微微后移,内力已在掌中运转,只要洛修稍有动作,他便可立马疾退并作出反击。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黄伊榕心生惧意。
她知道师父喜怒无常,但却从未见过师父暴怒失控至此,更何况,师父针对的人,是旭扬!一边是她的至亲师长,一边是她的至爱情郎,原本和谐的氛围,何故会变得剑拔弩张?她一定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至爱至亲,绝不能走到那最坏的一步!
洛修抬手,指力却并未攻向郭旭扬,而是向黄伊榕点去!
黄伊榕本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但事发突然,此刻她又有些乱了方寸,是以,她根本避不开师父那快如闪电的指劲。她闷哼一声,昏伏在棋盘上,搅乱了那黑白相杀的难解之局。
“榕儿!”郭旭扬原以为洛修会对自己使出绝杀,不承想,对方竟是意在徒弟。洛修乃隐世强者,出招迅猛至极,郭旭扬仅须臾间的恍惚,待要相救,已是来不及。
郭旭扬心中慌乱,忙要去查看榕儿的伤势,却见洛修一掌猛拍而下,掌风硬生生地将他与榕儿,隔绝开来。
“别碰她!”洛修大吼一声,毫无长辈耆宿该有的沉稳持重。
“她是你的徒儿,对你恭孝敬重,你竟这般对她,简直禽兽不如!”郭旭扬也完全没有了平素温和谦逊的样子。无论是谁伤了榕儿,他都不能忍!
郭旭扬的叱骂声,令洛修不怒反笑。他冷笑一声,“哼!你才是卑鄙无耻的小畜生!她是我徒儿,我自不会伤她。郭旭扬,今日我必杀你!她被你蛊惑,定会阻拦,多生事端,故此我才点了她的昏睡穴。”
洛修的胸口起伏不定,竟似压抑不住那满腔的恨怒之意,他恶狠狠地瞪着郭旭扬,一字一句地吼道:“你这行同狗彘的小人!纳命来!”说话间,他右臂一伸,五指化为利爪,直往对手的咽喉狠抓过去。
“只是昏睡了么?”郭旭扬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飞转,他朝黄伊榕匆匆一瞥,见榕儿并无外伤,双颊红润且面容平和,看上去应该确实是睡着了。他心下稍定,足尖轻点向后飞掠,避开了攻击。
郭旭扬和洛修的内力,皆如山海般雄浑浩瀚,他们若是全力施展,其真气的对抗碾压,必定会伤及此时失去抵御能力的黄伊榕。他二人竟是不约而同地一面决战,一面疾速飞离对弈亭,往远处高峰而去。在与黄伊榕拉开足够距离之前,他们竟是难得默契地仅以暗劲对招,且极为小心地不让真气外溢丝毫。
洛修的指掌只攻向郭旭扬的喉头、心脏、天灵盖、膻中穴等必死之处,凌厉刚猛,招招夺命。好在他因顾及黄伊榕,不敢动用过多的内劲,否则郭旭扬在这如暴风雨般的凶狠招式下,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洛修对黄伊榕的照顾回护,令郭旭扬疑窦更甚。他本以为洛修是残害徒弟的凶恶之辈,如今看来,却是不像。他始终想不明白,倘若洛修并非极奸巨恶,又为何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他确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此人。此事太过蹊跷,在事情的始末因果未得明朗之前,郭旭扬并不想与榕儿的恩师以命相搏,是以,一开始他是守招多而攻招少。
和郭旭扬的退让闪避形成鲜明的对比,洛修就像一头狂暴的野兽,早已杀红了眼。他一招比一招更快,一招比一招更狠。待黄伊榕的身影消失在山的另一头时,再无顾忌的他猛地大喝一声,双拳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悍然轰出。拳风过处,山石崩碎,断木横飞。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郭旭扬死!
郭旭扬暗道“不妙”,他把“踏雪无痕”的轻功发挥到极致,却仍然不能完全脱离洛修的轰杀范围。他的左侧被罡风所袭,衣衫破损,左臂及左腿均被拳劲撕出十数道血口,腰腹也受了伤,一条条的血线,在狂风中飞舞。
他手腕翻转间,一截断裂的粗枝被其吸入右掌。他以枝作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险险地拦下了敌手那隐于双拳之后的下一杀招——万剑指。
“碎心掌!死!”洛修的手掌裹挟着十成内劲,往郭旭扬的心口狠压而下,其磅礴四散的内力竟使得掌印如同实体一般,愈扩愈大,推进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郭旭扬深知此刻若再忍让,则十死无生!他的目中闪过一丝狠绝,真气萦绕的粗枝竟能暴射出成百上千道精光,他左手捏个剑诀,右臂以肉眼难辨的神速,纵、横、斜、曲地挥出无数道剑光,剑气直接劈向那袭杀而来的掌印。正是墨剑冥终剑法中可以“瞬发”的必杀技——逆•非攻!
掌风与剑气猛烈对冲,周遭的一切皆化为齑粉。砂尘厚雾直飞冲天,轰鸣声久久不绝。
郭旭扬于滚滚烟尘中倒飞出去,背部撞上七丈开外的山体后,滚倒在地。他咳喷出一大滩血水,意识陷入短暂的模糊。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后,咬牙强撑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
逆•非攻此招可以说是极其残忍地撕裂与虐杀,面对洛修,郭旭扬还是下意识地收了一分内劲。他很清楚:洛修死不了。所以,他必须尽快转换战场,寻找破敌的契机。
他咬破自己的左腕,大口大口地吮吸着自己的血液。那因使出绝杀而几乎耗尽的真气,在其纯阳之血的交融下,又瞬间恢复至鼎盛状态。他飞掠的速度不算快,他在观察着每一处地形。最终,他在某个花木繁盛之处,停了下来。此处稍做布置,便可在他某一招剑式的诱发下,幻化为一座罕见的上古奇阵。
郭旭扬被碎心掌断碎了三根肋骨,其心脉更是被蛮横的掌劲压伤,再加上他又抗下了自己收劲所造成的反噬之力,他已是受了足以致命的重伤。若是换作其他高手,想必此刻已命丧黄泉。
而洛修正面迎上逆•非攻,即便对手只用了九成力道,即便他护住了自己的各处死穴,他还是被剑气斩得遍体鳞伤,满身是血。只不过与郭旭扬相较,他的伤势还是轻了些。他不愿去回忆,自己有多久没有重伤至此,他心中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他的眼中满布猩红的血丝,狂吼着猛冲下山,“郭旭扬,我要杀了你!”
郭旭扬虽已点穴止血,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二三十处,有些根本止不住。鲜红色的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流淌,滴落在脚下的泥地里,染成一片片极为特殊的紫红之色。他无暇去管一身的内伤外伤,而是飞快地排布着阵法。
“来得好快!”望着那狂奔而至的洛修,郭旭扬暗道。眼看只剩一步便可成功布阵,偏偏此时敌手已冲到面前。
为避免被洛修看出端倪,郭旭扬果断放弃结阵,他凝神屏气,横枝作挡。他筹谋着:待诱敌深入后,以游走之法拖住对手,只要洛修在战斗中出现一个细微的破绽,他必能伺机完成那最后的一步,将敌困于阵中。
郭旭扬已做好了再战的准备,然而,令他万想不到的是——洛修竟突然停下了脚步!
当洛修的余光瞥见那片紫红色的土地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似乎忘了自己正身处杀伐战场,而是一脸茫然地不断摇头,怔怔地说道:“怎会……这样?不可能!定是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有没有哪位朋友猜到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