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脚下一沉,石阶冷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团白毛,雪貂耳朵动了动,忽然睁开了眼。
银光一闪即逝。
“醒了?”楚河轻声问。
小家伙没搭理他,只是鼻子抽了抽,尾巴朝右边轻轻一甩,又闭上了眼,但爪子还勾着他袖口不放。
云浅走在侧后,香匣贴着手臂,指尖一直没离开过“镇魂香”的引线。她刚想说话,就见前方第三级台阶下方,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灰雾涌出,像有东西在底下喘气。
“别踩左边。”她一把拽住楚河胳膊。
话音落,楚河脚尖已经悬空。他顺势后仰,翻了个身,落地时滚了半圈,正好撞上一堵石墙。雪貂被震得哼了一声,爪子抓得更紧。
“这路修得挺坑啊。”楚河拍拍灰站起来,顺手把雪貂往怀里拢了拢。
云浅没接话,而是点燃了镇魂香。粉雾飘起,绕着三人转了一圈,忽然在楚河肩头顿住,凝成一道模糊的箭头,直指右侧完好处。
她眼皮跳了下,手指微蜷,却没声张。
“走这边吧。”楚河抬脚就迈,“这边看着结实点。”
他一步踏下,脚下石板纹丝不动。云浅紧跟其后,余光扫过刚才那道裂缝——灰雾散了,像是被什么吸了回去。
往下走了十几级,眼前豁然开阔。一条长廊横在面前,地面嵌着五色灵石,排布古怪,墙上有刻痕,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误踏者死”。
“五行错位阵。”云浅低声道,“踩错一块,雷火齐发。”
楚河往前探了半步,脚还没落,掌心忽然一热,三息震动悄然而至。他下意识挪了下脚,原本要踩的青石“啪”地炸开,一道火矢从地底射出,擦着头顶飞过。
“哎?”他缩了缩脖子,“今天怎么老打滑?”
云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楚河走在前头,每到关键处,不是鞋底一滑,就是衣角被风带偏,总能堪堪避开危险点。他自己还纳闷:“这地方是不是专门欺负人走路不稳?”
走到廊中段,空中浮起三具傀儡,锈迹斑斑,眼窝泛着青光。其中一具猛地俯冲,直扑云浅面门。
楚河回身挥手,袖子拍在傀儡胸口的锈牌上。那一瞬,体内震动再起,脑中莫名冒出个念头:这玩意儿……好像能修?
念头刚起,锈牌“咔”地一声自行重组,裂纹弥合,显出半幅地图纹路,线条古朴,指向深处某处。
“你干了什么?”云浅凑过来。
“我啥也没干,就是碰了一下。”
她眯眼看了看,迅速取出溯忆香点燃。烟雾缠上锈牌,断裂的文字缓缓拼合,最终浮现八个字:“心渊启钥,香引九霄”。
“香引九霄?”云浅念了一遍,心头一震,“这是……失传的引灵典里的句子。”
雪貂突然吱叫一声,跃上楚河肩膀,鼻子对着尽头一扇不起眼的石门猛嗅,爪子直指门缝。
“它说里面有东西。”楚河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什么时候成向导了?”云浅皱眉,但还是跟了上去。
石门封着古篆,符纹交错,一看就知道不是硬撬能开的。她试了几种灵香,都没反应。最后拿出压箱底的“凝神香”,刚要点燃,香雾掠过楚河衣角,忽然一凝——竟化作一只虚幻白鹿,轻轻撞向门缝。
“哈?”楚河愣住,“这烟还会撞门?”
话音未落,“咔”一声响,石门缓缓开启。
里面不大,只有一方玉案,上头搁着卷破旧竹简和半截残炉。云浅正要上前查看,楚河已经先一步伸手,随手拿起竹简拂了拂灰。
“反正闲着,看看也无妨。”他嘀咕。
三息之内,共鸣爆发。竹简微微发烫,裂痕自补,墨迹重连,显出《九转引灵诀》前三重功法,字迹清晰,气息古老。
“这是……专为唤醒灵纹所创的香典!”云浅声音都变了,“早就失传了!你怎么可能——”
“运气好呗。”楚河摊手,“说不定是它自己修好的,我只是碰巧拿起来。”
她盯着他,半晌没说话。烛火摇曳,映得她眼神忽明忽暗。
雪貂蹭了蹭楚河手腕,又趴下睡了,嘴角似乎勾了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楚河把竹简递过去:“你要不要抄一份?”
“不用。”她摇头,“我已经记下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深处那道暗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幽光,墙上刻痕仿佛在动,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接下来,往哪走?”楚河问。
云浅没答,只是握紧了香匣。
雪貂耳朵抖了抖,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尾巴轻轻搭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