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灼的呼吸沉在胸腔底部,像被压住的火苗。她闭着眼,右手还搭在手链第七根金属丝上,指尖一寸寸滑过金属的棱角,用来确认自己还在现实中。残片贴着心口发烫,热度没有减弱,反而像是渗进了骨头缝里。
烬站在两步外,枪管垂着,但手指没离开扳机护圈。他的左眼狙击镜微微转动,映出岑灼靠墙的轮廓。他盯着那块残片的位置,看了很久。阿砾咬指甲的声音停了,机械师收工具的动作也完了,黑客的数据流还在跑,星瞳往前挪了半步——这些都没变。可他知道,说服不了他们。
他不能等。
保险栓卸下的声音极轻,咔。狙击枪前端缓缓抬起,不是对准岑灼的脸,而是她胸前衣袋的位置。他低声道:“最后一块之前,我必须阻止你。”
话音落,他动了。
一步踏前,枪托横甩,直击她胸口。岑灼睁眼,右眼金光一闪,人没躲,反而迎着枪势抬手,手掌拍向烬持枪的手腕。血从她下唇裂口滴下来,落在手链上,顺着金属丝滑进缝隙。
掌心贴住他皮肤的瞬间,她发动共情。
痛觉来了。
一股滚烫的灼烧感从手臂炸开,直冲脑门,像是有人把她的神经泡进熔铁里。她喉咙一紧,眼前闪出火光——女人在燃烧,全身扭曲,皮肤剥落,嘴里还在喊名字,声音撕裂。烬站在三米外,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动不了。火焰吞没了她,最后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骨殖,静静倒下。
岑灼没松手。
她任那痛感灌进来,牙齿咬得更狠,血顺着下巴滴到地面,啪。她喘了口气,声音哑:“你不是怕我失控……你是怕再看见有人烧成灰。”
烬浑身一震。
枪口偏了半寸。
他猛地抽手,后退一步,呼吸乱了。狙击镜里映出他自己发红的眼眶,他立刻低头,用袖口蹭了一下。枪还在手里,但没再举。
“你不明白那种无力。”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岑灼站着没动,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朝上,血滴滴答答往下掉。她看着他,右眼金光未散,淡金色的虹膜里映着他僵硬的身影。
“我明白。”她说,“但我不能停。”
烬没抬头。他低头检查枪管,布条缠得松了,他重新绕了一圈,动作很慢。指节发白,捏着枪身的力道几乎要掐出印子。
远处通道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风刮过断裂的管道。两人谁都没看那边。
岑灼把手收回,抹了把下唇,血糊了半掌。她将血抹在手链第七根金属丝上,一圈,又一圈,像在给什么上标记。
烬终于抬头,左眼狙击镜锁住她:“你拿走每一块,都在重演那天的事。”
“所以我才更要走完。”她说。
他没再说话。
枪口垂着,离地三十厘米。他站在原地,没上前,也没转身离开。距离还是两步,不多不少。
岑灼站直了些,手按在胸口残片位置。它还在烫,但不再跳动。她盯着他,呼吸慢慢拉长。
烬抬起手,擦了下右脸疤痕。动作顿住,又放下。
血从她手腕滑下来,滴在残片边缘,嗞的一声,像水落在热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