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靠在墙边,右手还贴着太阳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脚边那堆药片上。她没去擦,只是盯着能量柱——蓝光还在闪,裂痕像蛛网一样往四周爬。倒计时还在跳:02:53:18。
她想动,腿却发软。风衣内袋里的肚兜贴着胸口,湿了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冷凝水。
突然,脑袋里像被人拿刀搅了一下。
“呃……”她闷哼一声,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紧接着,口袋里的缝衣针自己飞了出来,悬在半空,微微震着。
四周围不知什么时候浮出几道人影,模糊、半透,像是隔着一层雾。她们姿势不一样,有的蹲着抱头,有的蜷在地上,但全都捂着太阳穴,脸皱成一团。
沈昭咬牙:“你们……也是我?”
没人回答。可她知道她们听见了。
那些缝衣针一根接一根从虚影身上飘出来,在空中盘旋、靠近,嗡鸣声越来越尖,最后拧成一股银光,慢慢拼出一把剑的形状——没有实体,全是光,柄端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昭”字。
最边上那个身影缓缓站起来。她年纪最大,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针,右眉骨到耳垂的疤痕比沈昭的还宽,颜色发黑。她穿着破旧的警服,肩章都磨没了。
她一步步走向那把光剑,抬手碰了剑柄。
身体开始变淡。
“别……”沈昭下意识往前迈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老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不像活人。
“斩断时间线,”她说,“我们才能真正安息。”
话音落,她整只手穿过剑柄,把剑往前一推。光剑离了原位,朝沈昭漂过来,稳稳停在她面前,剑柄冲外。
沈昭喘着气,伸手握住。
刚碰到那一秒,脑子里炸开一堆画面——不是她的记忆。
一个她在雪地里爬行,手指冻黑;
一个她站在高楼边缘,风吹得衣服猎猎响;
一个她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珠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全是死法。
二十种。
她喉咙发紧,攥紧剑柄转身,对着中央的能量柱走过去。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头顶掉下碎屑。蓝光漩涡越转越快,像一张嘴,等着被刺穿。
她举起光剑,对准核心正中心。
“昭昭。”
背后传来声音。
她一愣,没回头。
“放下。”江遇白站在阴影里走出来,手套摘了,缺了小指的右手垂在身侧。他脸色发白,眼睛红得吓人。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沈昭手臂没抖,剑尖仍指着漩涡。
“我知道她不是你妈。”江遇白往前走了一步,“可她是我的母亲。唯一的。”
沈昭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出生那天就被送走了。”他声音低下去,又猛地抬头,“但她留了东西给我——一块绣着‘昭’字的布。和你怀里那件一样。她逃的时候,带着两个孩子。”
沈昭呼吸一滞。
“我不杀她。”江遇白冲上来,一把抱住她的右臂,“我是来救她的!只要机器不停,她就不会死,哪怕只剩一点意识,她还在……还在……”
“可她们呢?”沈昭另一只手指向四周。
那些虚影还在抱头忍痛,最老的那个已经快看不见了,只剩一点轮廓。
“你以为我想让她消失?”江遇白吼出来,嗓音劈了,“可你要杀了所有‘昭’,就等于杀了她最后一次存在的痕迹!她会彻底没了!连灰都不剩!”
沈昭盯着他。
他眼泪流下来了,一句话一句砸在地上:“她是我的母亲……我唯一的母亲……你明白吗?”
沈昭的手开始抖。
光剑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剑尖,离能量核心只有半寸。再往前一送,就能插进去。
可江遇白死死抱着她,整个人压上来,把她往回拽。
“我不让你动手!”他喊着,膝盖一弯,两人一起跪倒在地。
光剑斜着插入核心边缘,卡住了。蓝光猛地一缩,随即剧烈膨胀,嗡鸣声拔高到刺耳的程度。整间屋子晃起来,墙上裂开新缝。
沈昭撑着地,左手抠进地板缝里,右手还握着剑柄,拔不出来,也推不进去。
江遇白伏在她背上,喘得像要断气,嘴里还在念:“她是我的母亲……是我的……”
头顶的倒计时跳到02:51:03。
能量柱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
光剑的光芒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