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台的深夜,雾气浓重得化不开。
影佐祯昭领着一队剥皮卒,顺着地下的暗道,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雨花台的一处古井旁。
他那张满是缝合线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恐怖。
“大佐,沈墨已经在里面了。”副官低声汇报。
影佐冷笑一声,推开古井旁的密门,走进了一间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内,灯火通明。
沈墨正坐在大殿中央,面前摆着一张长达十米的巨幅画卷。
而在大殿的两侧,竟然站着整整五百个穿着黑衣、低着头的“人”。
“这就是你的潜伏名单?”影佐嘲讽地看着那些黑衣人。
沈墨没抬头,他的笔尖正在画卷上飞速游走。
“大佐,你听过‘纸人点睛’吗?”
沈墨突然抬起头,双眼在这一刻竟然也显现出了重瞳的异象。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红的精血喷在画卷上。
“点睛!”
刹那间,大殿两侧那五百个“黑衣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里,竟然都闪烁着幽绿的光。
“杀!”
那五百个“纸扎人”竟然像是活了一样,咆哮着冲向了日军的剥皮卒。
影佐的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邪术?”
“这不是邪术,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万民伞》。”
沈墨站起身,他身后的画卷在这一刻竟然缓缓升空,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
在光幕的映照下,影佐身上那些缝合线开始一寸寸崩断。
“沈墨!你竟然敢献祭自己的灵魂!”影佐发出凄厉的尖叫。
“为了这江山,沈某这条命,值了!”
轰——!
雨花台地下传来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次日清晨。当日军宪兵队冲进雨花台地下室时,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影佐祯昭消失了,剥皮卒消失了。
而在废墟的最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刻的是一个画像师,他手里握着笔,眼神深邃地望着远方。
而在石像的脚下,整齐地摆放着五百张钞票。
那是真正的、带有希望的微笑。
然而,在石像的内部,一双真正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沈墨感觉到,那种“假死金身”的状态正在慢慢褪去。
他能听到外面日军挖掘的声音,也能听到自己心跳复苏的声音。
“沈墨,你赢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他师父沈归墟的声音。
“不,师父,这只是第一步。”沈墨在心里默默回应。
他知道,影佐没有死透。
在爆炸的一瞬间,他看到影佐的一个分身逃进了更深的暗道。
而那张真正的《金陵布防图》,此时正刻在他自己的骨头上。
他需要苏清秋的热血,也需要雷震的掩护。
“苏医生……雷探长……你们在哪?”
沈墨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石像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古井上方传来的那种特殊的哨音。
是雷震。
沈墨的心放了下来。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下半场。
他将带着这五百个“死而复生”的潜伏者,在沦陷后的金陵,画出一道通往胜利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