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那声“咔”还没散尽,赵九斤的右腿已经陷进了沙里。
他整个人一歪,本能地往后仰身,手肘撑住一块凸起的硬土才没直接趴下。可脚下细沙像活了一样,打着旋儿往下沉,速度快得吓人。他猛地抬头:“别动!都给我趴低!越挣扎陷越快!”
话音未落,铁锤“哎哟”一声,左肩已经没入沙中,整个人歪在流沙边缘,两条腿还在拼命蹬。“这沙吃人啊!”他吼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直跳。
药婆反应最快,银针“嗖”地扎进旁边一块坚硬岩基,身子一矮,借力稳住重心。她另一只手迅速从毒囊里掏出一只扁头蛊虫,往沙面上一放。那虫子六足飞快划动,竟没下沉,反而朝着东南方向挪了几寸,触角微微颤动。
“那边!”她声音压得极低,“三尺外,地表稍硬,有气流波动!”
算盘蹲得半跪,眼镜滑到鼻尖,顾不上扶,手指在算盘珠上噼啪拨动,嘴里念叨:“七步为节,四米五左右……按常理,这类流沙阵必设承重节点,否则整片塌陷无解——等等,我算出来了!”
赵九斤耳朵听着,脑子里却“嗡”地一响,眼前突然弹出半透明界面,字不大,语气贼欠揍:
> **流沙吞人,咋脱身?**
> A. 挖地道?建议先练成穿山甲!
> B. 喊救命?阎王今天不接单!
> C. 找硬点?懂哥都说选C赢麻了!
> D. 躺平装死?这操作保熟但不一定保命!
底下一行小字闪着红光:**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又来这套?”赵九斤心里骂了一句,手指虚点,脑海里直接选了C。
【答对!线索解锁:流沙非整片流动,每隔七步存一处承重节点,可用石块搭建临时踏板,连点成线通行。地脉经验+10。】
他咧了下嘴,立刻吼出指令:“听好了!不是一起爬,是一步步来!找石头!往东南方向摆成‘之’字形,每块间隔七步远近!算盘,你报距离!”
算盘立马点头,扒拉算盘珠估算步距:“第一点,东南偏东,四米五,偏差不超过半尺!”
药婆甩出第二根银针插地定位,同时把那只扁头蛊虫收回毒囊。“我来测角度。”她说着,抽出一根银丝缠在两枚银针之间,拉成直线,“方向没错。”
铁锤还在沙里半埋着,急得直喘:“你们倒是先把我弄出来啊!我可不想当第一个被沙埋的锤子精!”
“你再动一下,”赵九斤咬牙,“我就把你脑袋当第一块踏板使!”
话虽狠,但他已摸出绳索,甩手抛去。铁锤一把抓住,两人合力,赵九斤借着岩体反推,硬是把他从流沙里拽了出来。铁锤滚到硬地上,咳出一口沙,满脸狼狈。
“现在谁去放第一块石头?”算盘问,声音有点发紧。
没人吭声。谁都知道,第一步最危险——踩空就是陷进去,再想出来难如登天。
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沙,活动了下手腕:“我来。”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掂了掂,深吸一口气,朝着药婆标记的方向,轻轻抛出。
石头落下,没沉。
“稳了!”算盘眼睛一亮。
赵九斤不再犹豫,猫腰冲出,几步跨到石块上站定。脚下坚实,纹丝不动。
“第二点!”他回头喊,“再来一块大的!要能承重!”
铁锤立刻动手,拖来一块断岩,足有半人高。他咬牙扛起,踉跄往前送。刚迈出两步,脚下沙层一软,整个人猛地一沉。
“锤子!”药婆惊呼。
赵九斤眼疾手快,甩出绳索套住他腰带,猛力回拉。算盘也扑上来帮忙,两人合力将铁锤拽回安全区。
“你他妈是不是想给流沙添料?”赵九斤喘着骂。
铁锤瘫在地上,胸口起伏:“这破沙……比我娘擀的面条还滑……”
“少废话。”赵九斤接过断岩,亲自推到第二节点位置。石头落地,稳稳当当。
“连上了!”算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三点一线,路径成型!”
接下来便是轮替推进。药婆以银针为标尺校准角度,算盘用算盘珠记步距,铁锤冒死前移铺设第三块踏板。赵九斤全程盯控节奏,一旦有人动作过猛,立刻喝止。
“慢点!你当这是赶集?”
“左脚抬高!别蹭沙面!”
“停!等风过去再动!”
终于,三条石块连成一条歪斜却稳固的“之”字路径,直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岩壁轮廓——那里,一道半掩的石门藏在风蚀凹槽中,表面覆满沙尘,边缘刻着模糊纹路。
最后一块石头落下时,整片流沙区发出低沉的“咕隆”声,像是某种机关被彻底绕开。旋转的沙涡缓缓平息,地面恢复稳定。
四人一个接一个攀过石链,踏上坚实岩地,背靠石壁瘫坐下来,谁都不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赵九斤右手磨破了皮,渗着血丝,他顾不上擦,只把手搭在罗盘上。指针静止,正对门缝。
药婆摘下发间一根触须,轻轻扫去毒囊表面浮沙,确认密封完好。她取出密封罐,喂了蛊虫一点营养液,低声说:“还能探路。”
铁锤仰面躺着,双手摊开,喃喃:“下次……能不能换个不埋人的机关?”
算盘靠在第一块踏板旁,炭笔在草图背面快速记录:“流沙节点分布规律……七步为节,呈三角锚定……以后遇同类阵法,可直接套用模型……”
赵九斤没应声。他盯着那道石门,门缝窄得 barely 容人侧身而入,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门后的东西,比流沙更危险。
他慢慢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沙粒,左手握紧匕首,右手按在门沿上。
门,还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