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狼兴悦宛城斗陈埃，周文方白衣擒七将

却说臧全初步平定江东一带，招兵买马，一月之间，得名将文臣不下二十余人，人马不下四万之众，大半皆是曹如、刘悠手下旧将。

四一一年二月，狼突奉命出兵五霞山，破山贼许党、冯英等人，收缴马匹、钱粮。同月又奉命再与杨窟大战。杨窟本欲联合许党、冯英共拒狼突，不料为时已晚，闻报大怒，道：“又是那狼突，将我逼至山中，我必杀汝！”

杨窟当即带着妻子、亲信，并尽起庐陵人马出城，暗自心想：此城不回，此主不救也罢，自立为主，岂不快哉。心意已决，传令疾行，半日走出百里之外。手下心疑，前来询问，杨窟只不答话。

刘悠旧将包呋、倪容察知杨窟谋反是实，便聚众讨贼。次日二更，军中大乱。杨窟出营迎敌，正遇倪容，被厉声斥骂一番，心中羞愧，麾军便败。部下抵挡不住，四散奔逃。乱军之中，杨窟只得弃家小而走，与几名亲信逃入山林，不知所踪。

包呋、倪容会合，闻主公刘悠自焚，商议片刻，为求自保，引军奔往夷州。

杨窟在淮城收拾残部，数月之间，聚得兵卒千人，又收项鸳、郭叹等山贼，共议拒敌之计。众人皆主速攻。杨窟深知对手用兵，分遣周展引一军伏于山谷，虚张声势以为疑兵；马干出兵东阳，以为接应；自引大军暗趋前线。

杨窟兵少，不走正道，借机偷城，率众直取剡县。县中太守朱越出城迎战，不敌被擒。朱越誓死不降，杨窟当场斩之，悬首高竿，后取下首级，装入木盒，派人送往狼突大营示威。

狼突得报，心中警觉，已知其三，勃然大怒，即刻点兵，往会稽与牵农会合，分水陆两路一同进讨。

狼突水路一路通畅；牵农陆路行至一山，恍惚见兵马出没，不敢轻进，就地扎营，四处打探。

狼突等候牵农不至，令陈瑾出外探听，自引精兵奇袭剡县。

剡县这边，杨窟亦出城立营，本欲歇息一日，无奈狼突行军诡诈，四处打探消息，欲断其粮草，却一无所得。忽闻营中大乱，杨窟心惊，急引军相抗，不料部下自相践踏，被狼突趁势杀入，一举破阵。

杨窟急令郭叹出战。郭叹乃山贼出身，不知深浅，举刀直取狼突，交马不两合，被斩于马下。

杨窟心想：山贼终究不靠谱，还得我亲自来。遂提刀相迎，战不三合，已露破绽，便欲诈败诱敌深入，不料狼突长刀直进。杨窟急拨马，战马为乱尸所绊，前蹄一失，跌落坑中。狼突举刀劈下，杨窟当场毙命。战马徘徊左右，寻觅主人，只舔冰冷战甲。手下见状，齐呼：“这恶贼死得好！”

杨窟既死，余众无主，不敢再战，弃城而走，逃的逃、降的降，一时溃散。

狼突收复剡县，进兵吴宇，斩叛贼项鸳、周展等人，平定叛乱，留陈瑾、穆游二将镇守，自引大军回建业，准备北上攻打合肥。

狼突将至，臧全出城二十余里迎接，亲为披衣，设宴相待，当场封为镇国将军。狼突感激涕零，誓以生死相随，终身不弃。

当年五月，臧全麾下大将狼突，请命进兵合肥。臧全大喜过望，便令冯饶、冯绕、三减、曹程、贾铜、孟益等数十将，精兵二万，助狼突出征。

狼突即刻发兵，命孟益、贾铜押管全军粮草，二将在队后，悄悄言道：“我等也是大将，怎么不让我等出兵破敌？”贾铜言道：“主帅这般相貌，性情又猛，兴许难以持久。我等早晚有出头之日，现在只需忍耐。”

狼突决定先取宛城，再图合肥。

合肥陈踏得知臧全使狼突来攻，怒然大呼：“反贼臧全，何敢夺我之城池！”急令起超、严逐为先锋。其子陈埃年方二十有余，生得貌美，宛若女子，自幼习兵书，更曾自撰书刊行于世。此时出班请令：“父帅可令我为主帅。”

陈踏一看，暗道：我子有图天下之志也！便以陈埃为大帅，领精兵二万、良将十三员，又以崔且、毛起为军师，兵出合肥，迎战狼突。

先锋起超、严逐引三千人马先入宛城，守将霍霾开城迎接。

第三日，狼突兵临宛城城下搦战。起超闻之，便与严逐引三千人马出城，于阵前与狼突相对。

只见狼突生得狼头尖嘴，虎背狼腰，相貌凶恶。严逐未战先怯，浑身打颤。

起超全然不惧，厉声大喝：“反贼狼突，敢与我一战！”

狼突麾下偏将吕郡，不过一小角色，飞马轮刀出战：“贼将快快下马投降！”

起超拍马冲出，一刀劈死吕郡，复直取狼突。狼突轮起狼牙七齿刀相迎，只一合，起超刀断为两截，大惊失色，拨马便逃。

狼突冷笑：“就这般实力？”急令全军冲杀，一阵大破二将，斩首二千余级。随后狼突下令攻城，一时不克，便不围城，只在十里外扎营。

城内，起超与严逐、霍霾正商议破敌之计，忽报大帅陈埃至，三将开城迎接。陈埃闻败报，并不发怒，徐徐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二将无罪。”

便令众将暂且歇息，来日再战。

次日，陈埃带韩雄、谭龙、起超、严逐、张贡、凌铜、陈炼、黄重八将，引兵五千，来会狼突。

陈埃阵前一见狼突，不由一惊。狼突见陈埃不过二十余岁，竟为大帅，心中轻视。

狼突飞马出阵，陈埃麾下张贡出马迎敌。陈埃擂鼓助战。

张贡与狼突战不到十合，狼突奋力一刀，将张贡劈为两段。他那柄大刀，刀头四尖、三刃并出，张贡如何抵挡得住？

狼突大刀一举，军中战鼓齐鸣，全军一齐冲杀，大破陈埃之兵。

陈埃败回宛城，面不改色，暗中定下劫营之计。手下询问，陈埃只笑而不答。

当即传令：

起超、严逐、陈炼、周就，引三千人攻左寨；

程威、白统、杨兴、严典，引三千人攻右寨；

陈埃自引三千精兵，同韩雄、蒋遇、黄重从中军杀入；

留崔且、毛起、霍霾、凌铜、魏锏镇守宛城，以防偷袭。

当夜，狼突自恃连胜，全无防备，被陈埃一举击溃，败退二十余里方得立营。狼突惊魂方定，暗叹：陈埃小子，竟有如此大谋！便令军中暗设伏兵。

是夜敌军不至。狼突心中呕气，下令让曹程、冯饶、冯绕、三减乘夜劫营，一鼓作气夺回大营。

夜间，三减与曹程奋力夺营。减文、曹程刚杀败霍霾，忽听四下炮声齐发，黄重、蒋遇、魏锏、凌铜四将从各路杀出。曹程奋力挡下三将，减合对兄弟叫道：“你们快走！我来殿后！”

回头一看，二人已先行突围而去。减合暗骂一声，虚晃一枪，转身便走。凌铜追来，减合招架不住，眼看要败，两位兄长方才杀回接应。三减大败而回，回营请罪。曹程见众人皆走，也转身突围而逃。

冯饶、冯绕二人在后部接应，闻前军兵败，不知虚实，反倒被自家败兵裹挟而退。

狼突刚要传令，问知败情，勃然大怒。六人欲言又止，狼突将怒火转向陈埃，再次决意劫营。

忽有小校急报：敌军前来偷营！

狼突大惊，急令分兵拒敌。

陈埃亲自督军，起超、严逐、杨兴、严典四将各引三千人马，从东西南北四面杀入，臧军大乱，再度大败。

狼突麾下副将曹程、曹伤奋力死战。曹程力战杨兴、严典；曹伤独战严逐。起超骤至，大呼：“严兄暂退！”

一刀劈出，曹伤落马。曹伤刚欲腾身再起，刀已落下，被起超斩于马下。起超取了首级，望见曹程，张弓搭箭便射。曹程慌忙招架，箭中左臂。严逐趁势飞马追杀，曹程当场丧命。

狼突凭一身勇武，死战得脱，奋力杀出重围，狼狈逃回建业。

败逃途中，巧遇宛城人士徐翻前来投奔。狼突厚待之，引其同归，拜见臧全，自请败军之罪。

臧全一见狼突，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无妨也。”

狼突急忙引见：“此人姓徐名翻，字警合。”

臧全见徐翻面如冠玉，有元帅气度，连忙请之上座。

徐翻进言：“陈踏久据合肥，无德无能，久必归主公。今使其子陈埃执掌兵权，年纪未满三十，安能担此大任？主公可速速进兵，先取合肥，再图中原。”

臧全大喜：“我得警合，可得天下矣！”

随即点起精兵二万伐合肥，以狼突、徐翻、鲁雄为三路先锋，各引五千人马，分道并进。

大军至合肥下寨，七日后臧全亲至。陈埃派人送来战书，约明日会战于阴桥。臧全应允。

次日，陈埃领黄重、严逐、陈炼、周就、凌铜、起超、谭龙七将，引兵五千，前来会战。

臧全阵中，左列三减，右列狼突、徐翻、鲁雄、唐、吴等八将，麾兵五千列阵相待。

阵前，徐翻飞马持戟而出。陈埃阵中严逐飞出，二人互通姓名，战不一合，徐翻一戟刺严逐落马（幸而未死）。

陈炼、周就双出接战，不到十合，不敌徐翻，救起严逐，飞马败回阵中。

凌铜见三将连败，挺枪出战，与徐翻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鲁雄在阵中望见，弯弓搭箭，一箭射死凌铜。

臧全挥刀下令冲杀，战鼓如雷，旌旗蔽日，士卒奋勇争先，一战大破陈埃，几乎全军覆没，仅余残兵逃回宛城死守。

臧全大喜收军，忽有探马来报：押粮官韩宇所运粮草，尽数被人劫去！

臧全惊怒，急问：“是何人所为？”

探兵回道：“乃会稽白衣贼首领周文方也，现屯兵于牛渚山。”

臧全大怒，便要亲征。徐翻劝道：“小小草寇耳，不必主公亲往，遣几员将领即可平定。”

三减当即主动请战，臧全予精兵三千，令其往讨白衣贼。

二日后，三减兵至牛渚山，即刻出营搦战。

周劈令其弟周环出阵。三人轮战周环，不到十合，尽数被周环生擒。

周劈大喜，取出劫来粮草五百袋，犒赏三军。

夷州素为僻远之地，兵马寡少，守帅德龙闻周劈生擒三减，大挫臧军威风，急遣左注下书，相约共灭臧全，平分天下。周劈素知德龙性傲寡恩，本不相容，今见有利可图，权且应之。周环亦以为然。二人遂定计，共伐臧全。

德龙随即令德晃、左注、右中三将，引精兵一万来助周劈。

周劈与三将合兵一处，共一万五千之众，来取建业，将三减压于牛渚山，令谢耐守之。

臧全得知三减被擒，周劈联合德龙，起精兵一万五千来犯建业，心中暗道：这厮竟敢偷我老家！

当即留徐翻镇守合肥要道，自引大军火速回援。

归途之中，连得三报：

一报：曹带、曹谭被生擒；

二报：一日之间，赵赴、范伐、李考俱被生擒；

三报：李考被斩，孟滔被擒，周延、范茂、曹何弃城而走，正遇臧全。

德龙闻知前线探报，当即修书，令二周将所擒诸将尽皆斩首，以示与臧全势不两立。

二周得书，商议未从。周劈决意：吾等既有俘虏在手，臧全必不敢轻犯，若尽杀之，则仇深无解，再无退路。二周因此未曾动手。

臧全下令兵屯秣陵，下战书告知周劈：次日会战。

此时德龙又带人马三千来助周劈。

阵前，周劈力战狼突与鲁雄二将，终是实力不足，被鲁、狼二将杀败，败回大营。

臧全初见周劈，看此人面如雷神，有帅才之象，急欲收服。

范茂言：“主公可学习曹操抹书间韩遂，以离间之计令其自乱。”

臧全大喜，便邀德龙阵前会话，只作闲谈，说了些无关紧要之言，便令李鸳修书一封，暗送与德龙。

周劈得知，本就疑心德龙与臧全暗通，见状更是惊惧。忽李鸳之弟李鸾密送书信告知周劈：今德龙已暗通臧军，欲图谋将军。我主公行仁义之师，为百姓兴立，今公若长期与德龙为伍，久必为其所害。

周劈又惊又怒，素怨德龙骄横，此刻更信其卖己，便引周环星夜分二路，斩杀德龙、德晃，放起火来，引臧全入城。

随后周劈省悟，暗叫：我莫非中计了？

事已至此，只得与弟周环同降臧全。

臧全以礼待之，随后平定了建业之乱，放出被擒诸将，招降谢耐。

二周上城招降德龙手下左注，得其人马一万之众，又顺手收取夷州之地。

随后臧全在建业练兵，积蓄粮草，虎视四方，以图天下。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