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猎妖队长脸上跳动，刀刃离陈轩喉咙只剩三寸。风卷着灰烬扑进他右眼，刺得生疼，视野里那层红雾更浓了。他没后退，也没抬手挡，只是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你要杀我，何必假借妖兽之口？”他说。
队长眼神一滞，随即狞笑：“聪明人活不长。”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拍出一张黄符。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雷光直冲陈轩眉心。陈轩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灵台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他咬牙撑住，右手本能摸向腰间储物袋——那里装着《噬灵诀》，也装着赤鳞妖核。
可还没等他碰上袋子，队长已一把揪住他衣领，像拎死狗一样将他甩上半空。陈轩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冰冷铁板，抬头一看，是柄三尺长的飞剑悬在头顶，剑身刻满符文，正嗡嗡震颤。
“坐稳了，小杂鱼。”队长冷笑，跃上剑尾，“我请你去个热闹地方。”
飞剑腾空而起，夜市废墟瞬间缩成脚下一片焦黑斑点。寒风割脸，陈轩趴伏在剑身上，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位。他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发麻，雷符余劲还在经脉里乱窜。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下方林影如鬼爪伸展，正是上一章火光蔓延的方向。
“陆压！”他在心里吼。
书页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遍，终于感觉到腰间储物袋微微一烫，一行墨字浮现在识海：「睡个觉都不安生？你被雷劈傻了还敢往上撞？」
“我没撞！是他绑我上来的！”陈轩咬牙。
「哦，那你活该。」书页翻动两下，「不过……前面那片林子，有东西在等你。」
“什么东西？”
「饿狼。一群。领头那只毛色发灰，左耳缺角——蠢货，别问问题，盯住它就行。」
陈轩心头一紧。他还想再问，飞剑却骤然停住。前方百丈处，密林中央裂开一片空地，月光斜照，树影间闪动数道灰影，低吼声此起彼伏。
“就是这儿。”队长转身，一脚踹在陈轩胸口。
陈轩滚落飞剑，身体失重般向下坠去。冷风灌进口鼻，耳边狼嚎越来越响。他强忍眩晕，试图运转《噬灵诀》——可刚引动一丝灵气，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经脉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行，撑不住第三次吸收。
他闭眼，准备硬接这一摔。
就在这时，书页突然爆烫，《噬灵诀》中墨字疾闪：「左前方灰毛妖狼王！」
同时陆压的声音炸进识海：“蠢货！想活就盯住它！”
陈轩猛地睁眼，扭头看向左前方——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灰毛妖狼正立于断木之上，肩高近人，左耳果然缺了一角。它仰首对月，一声长啸，其余群狼立刻散开阵型，呈扇形包围即将落地的陈轩。
地面越来越近。
陈轩双臂交叉护头，落地瞬间顺势翻滚，卸去大半冲击力。但他刚站稳，那头灰毛妖狼已凌空跃起，利爪破风，直扑面门！
其余狼群紧随其后，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避无可避。
陈轩盯着扑来的狼王，右眼琥珀色结晶骤然亮起。他想起小孩说过的话：“你身上的味道，会引来它们。”
原来如此。
他不再压抑体内气息，《噬灵诀》全速催动，经脉剧痛如万蚁啃骨，但他死死咬牙，低喝一声：“吞！”
刹那间，那头灰毛妖狼王动作凝滞，前爪悬在半空，浑身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眼中凶光转为茫然。一股无形吸力自陈轩掌心扩散，狼王体表泛起微弱灵光，正被缓缓抽离。
其余妖狼察觉异状，纷纷停下脚步，围着中心低声呜咽，不敢上前。
陈轩半跪于地，右手仍指向狼王，指尖颤抖。他能感觉到《噬灵诀》正在疯狂吞噬对方灵力，但经脉胀痛已达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他额头冷汗直流，嘴唇发紫，却始终没有收回手掌。
“再来一点……”他喘息，“再一点就够了……”
高空之上，猎妖队长站在飞剑上俯视下方，嘴角露出狞笑。他手中令牌握得极紧，指节发白，皮下那道暗红纹路仍在缓慢蠕动。他看着陈轩摇摇欲坠的身影，轻声道：“诱饵入笼，好戏开场。”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等待。
等待那头狼王彻底倒下。
等待这个多管闲事的小杂役被群狼撕碎。
月光下，陈轩右眼光芒愈盛，映得整片林地泛起淡淡金纹。他听见陆压在书页里骂：“疯子！你真想把自己炼成废人？”
他没答话，只是盯着眼前这头已被抽去大半灵力的妖狼王，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
狼王双膝一软，轰然跪地，全身毛发尽白如雪，眼中再无神采。可就在这时，其余妖狼忽然齐声咆哮，獠牙毕露，再次逼近。
陈轩来不及反应，只能强行维持吞噬状态，右眼光芒几近刺目。他知道，只要松手，立刻就会被扑上来撕成碎片。
他不能停。
也不敢停。
猎妖队长在空中冷笑，手指轻轻敲击令牌边缘，发出清脆声响。下方妖狼群如受指令，再度围拢，将陈轩团团围在中央。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低伏身躯，龇牙低吼，等待首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陈轩跪在狼王身前，右手仍伸向它额头，掌心与皮毛相触。他全身都在抖，冷汗浸透灰袍，呼吸急促如风箱。右眼结晶因过度使用开始发热，视线边缘出现细密裂纹。
“陆压……”他喃喃。
书页沉默片刻，才吐出两个字：「撑住。」
远处林梢掠过一阵阴风，卷起几片枯叶。一只乌鸦落在高枝，歪头看着这片诡异场景——一个人类跪在地上，吸着一头白毛巨狼的灵力，周围十几头妖狼虎视眈眈，却无人敢上前。
猎妖队长仰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偏西，子时将尽。
“快了。”他说。
陈轩听见这话，猛然抬头，望向高空飞剑上的身影。两人目光隔空相撞，一个冷笑，一个微笑。
他的牙齿依旧很白。
群狼躁动起来，最前方一头灰背妖狼率先迈步，爪子抠进泥土，肌肉绷紧。
陈轩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掌心。
“来啊。”他低声说。
那头灰背妖狼猛然跃起——
陈轩右眼骤亮，掌心吸力暴涨。
灰背妖狼在半空中僵住，毛色开始发白。
其余狼群齐声嘶吼，纷纷扑上。
陈轩左手撑地，右手不放，整个人被狼影笼罩。
猎妖队长站在飞剑上，看着这场混乱，缓缓抽出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他舔了舔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