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跟着苏婉清走进拍卖大厅。

厅里比外面还气派，穹顶吊着水晶灯，地上铺着厚地毯，一排排软椅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苏婉清带着他走到靠前的位置，在标着“苏家”的牌子的座位坐下。

林枫扫了一圈。

那个周海坐在斜后方五六排的位置，翘着二郎腿，跟旁边两个女的低声说笑。察觉到林枫的目光，他抬眼看了过来，嘴角扯了扯，又移开视线。

林枫没搭理他。

台上，拍卖师已经就位，敲了敲手里的木槌。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本届城南拍卖会。今晚第一件拍品——”

他旁边的工作人员掀开红布，露出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张黄纸，巴掌大小，上面用朱砂画着些弯弯绕绕的符号，边角有点发旧。

“护身符一张，据传出自龙虎山某位道长之手，开过光，有驱邪避煞之效。起拍价，五万。”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就一张纸？”

“龙虎山的？真的假的？”

“开过光？这玩意儿谁说得清。”

“五万？买个纸片子？”

林枫盯着那张符纸，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来。

【检测到特殊物品:封灵符(一次性)】

【功效:使用时，可暂时封印目标体内灵力/能力，持续30秒。对地级以下目标必定生效，对地级及以上目标效果减半，对天级无效。】

【备注:仅剩一张，用完即毁。】

林枫眼皮跳了一下。

封印目标能力三十秒？

好东西。

他正要开口叫价，旁边已经有人举牌。

“五万五。”

林枫举牌:“六万。”

“六万五。”后面有人跟。

价格一路往上爬，涨到八万的时候，喊价的人少了一大半。

林枫再次举牌:“九万。”

“十万。”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林枫回头。

周海坐在那儿，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举着牌子，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的意思很明显——我就跟你抬，怎么着吧？

林枫转回头，举牌:“十一万。”

周海:“十二万。”

林枫:“十三万。”

周海:“十四万。”

旁边的苏婉清拉了拉林枫的手。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别叫了，这价已经高了。那张纸不值这么多。”

林枫没说话。

他知道这符纸值不值。

三十秒封印能力，对现在的他来说，可能是保命的东西。

但十四万……

他咬了咬牙。

周海又在后面开口:“十五万。”

林枫握着号牌的手指紧了紧。

苏婉清又拉了他一下:“算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号牌放下。

台上拍卖师喊了三声，没人再加价，木槌落下。

“成交！十五万，十七号牌。”

林枫侧头看了眼斜后方。

周海正把号牌递给旁边的人，对上林枫的目光，他咧嘴笑了笑，还冲他点了点头。

林枫收回视线。

第二件拍品被端上来。

是一根双节棍，黑色的棍身，看起来有些年头，连接处缠着磨损的皮绳。

“各位，这件拍品有些来历。”拍卖师介绍，“据说是某位武道前辈的遗物，用料讲究，韧性极佳。起拍价，八万。”

系统面板再次跳出来。

【检测到物品:百年藤芯双节棍(良品)】

【评价:材质上乘，韧性极佳，适合实战。对使用者无特殊要求，可发挥基础格斗能力120%效果。】

【备注:虽是良品，但对当前宿主而言，是难得的趁手兵器。】

林枫盯着那根双节棍。

他现在不能用灵力，打架全靠【格斗大师】留下的身体记忆。有根趁手的兵器，比赤手空拳强多了。

“八万五！”有人举牌。

“九万！”

“九万五！”

林枫举牌:“十万。”

“十一万。”有人跟。

价格再次攀升，这次喊价的人比刚才还多，毕竟双节棍是实打实的物件，不像那张符纸看着虚。

林枫一路跟到十八万。

“二十万。”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

林枫转头，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唐装，面无表情。

“二十一万。”林枫咬牙。

唐装男:“二十二万。”

林枫:“二十三万。”

唐装男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林枫正要松口气，后面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来。

“二十五万。”

周海。

林枫握紧了号牌。

苏婉清在旁边轻声说:“他在故意跟你抬价。”

林枫知道。

但知道又怎么样？

他继续举牌:“二十六万。”

周海:“二十八万。”

林枫:“三十万。”

周海:“三十二万。”

大厅里安静下来，不少人回头看过来。

林枫攥着号牌的手指节泛白。

三十多万买根双节棍，已经远远超出它的实际价值。

但他就是不想让周海得逞。

苏婉清的手按在他手腕上。

“够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枫转头看她。

苏婉清摇了摇头。

林枫沉默了几秒，把号牌放下。

周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十二万是吧？行，我要了。”

拍卖师喊了三声，落槌。

林枫靠在椅背上，胸口有点堵。

周海在后面跟旁边的人说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两张纸片子，花了我四十多万，唉，这年头，有钱也没处花啊。”

林枫没回头。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拍品接连上台。

一幅古画，一对瓷瓶，一块老玉。林枫每次都用系统扫一眼，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是普通古董，跟他没关系。

但他开始举牌了。

“十五万。”他举。

周海在后面跟上:“十六万。”

林枫放下牌子。

下一件，他举牌:“二十万。”

周海:“二十一万。”

再下一件:“十八万。”

周海:“十九万。”

林枫每次只举一次牌，周海每次必跟。

跟到第六件的时候，苏婉清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林枫没解释。

他在数。

第七件拍品端上来，是一尊铜香炉，看着挺旧，炉身有斑驳的绿锈。

“明代铜炉，起拍价二十万。”

林枫扫了眼系统。

没反应。

他举牌:“二十一万。”

周海:“二十二万。”

林枫:“二十三万。”

周海:“二十四万。”

林枫:“二十五万。”

周海:“二十六万。”

林枫:“二十七万。”

周海:“二十八万。”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这边——不是看林枫，是看周海。

周海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有点僵。

他旁边那女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周海没理她，盯着林枫的后脑勺，咬了咬牙。

“三十万。”他喊。

林枫举牌:“三十一万。”

周海蹭地站起来:“三十二万！”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先生，请坐下，注意秩序。”

周海没坐，指着林枫:“你他妈故意的吧？”

林枫回过头，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刚才不是跟得挺欢的吗？”他说，“怎么，现在不行了？”

周海脸涨得通红。

他旁边那女的又扯他，这回他甩开了。

“老子今天就跟你杠上了！”他喊，“三十五万！”

林枫转回头，举牌:“三十六万。”

周海:“三十七万！”

林枫:“三十八万。”

周海:“四十万！”

大厅里鸦雀无声。

拍卖师都有点愣，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忘了说话。

林枫回头看了周海一眼，忽然把手里的号牌往旁边一放。

“你赢了。”他说。

周海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炉子是你的了，”林枫说，“四十万，恭喜。”

他靠回椅背，不再看周海。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四十万买个铜炉？”

“这人谁啊？周家的？”

“那小子故意的吧，抬价抬到四十万，自己跑了。”

“周家那小子这下亏大了。”

周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四十万买个破铜炉。

他本来只是想恶心林枫，没想到被反咬一口。

旁边的工作人员又过来请他坐下，这回他没再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林枫没回头，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故意的？”

林枫没答话。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也弯了弯。

“挺损的。”她轻声说。

林枫没说话，继续看着台上。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

林枫靠在椅背上，余光瞥见周海那边正跟旁边那女的低声嘀咕什么，脸色铁青。

台上，拍卖师示意工作人员端上下一件拍品。

是个小瓷瓶，白底青花，巴掌大小，看着挺精致。

“各位，这件拍品有点特别。”拍卖师拿起瓷瓶，对着灯光晃了晃，“夜香膏，据说是古方调配，外用涂抹，有安神助眠之效。起拍价，三万。”

台下响起几声轻笑。

“安神助眠？这不就是安眠药吗？”

“三万块买瓶膏？涂脸上睡觉？”

“谁家睡觉这么金贵。”

林枫本来没在意，但系统面板突然跳出来。

【检测到特殊物品:夜香膏(稀有级)】

【功效:涂抹后，目标疲倦感大幅增强，极易进入深度昏睡。昏睡期间，意识对外界感知降低90%，常规唤醒手段无效，持续约6-8小时。】

【备注:非致命，但可作辅助控制手段。对意志坚定者效果减弱，对修炼者效果依修为递减。】

林枫眼睛瞬间睁大。

他盯着台上那个小瓷瓶，下巴差点没收住。

妈的，这玩意儿……

这不就是让人睡成死猪的东西吗？

昏睡六到八小时，意识感知降低90%，常规唤醒无效——也就是说，就算在耳边放炮仗都醒不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

如果能拿到这个，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往目标身上一涂，等人睡着了……

或者自己遇到危险，往自己身上一涂，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对，往自己身上涂干什么？那是昏睡，不是隐身。

但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

“三万。”有人举牌。

林枫立刻跟上:“三万五。”

“四万。”后面有人喊。

林枫回头扫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穿着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他转回头，继续举牌:“四万五。”

“五万。”那妇女又跟。

价格一路涨到八万。

林枫举牌:“九万。”

“十万。”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林枫转头。

不是那个妇女，是周海旁边那女的——之前挽着周海胳膊、穿红色裙子的那个。

她举着号牌，看见林枫看过来，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点挑衅。

周海在旁边愣了一下，偏头看她:“你干嘛？”

那女的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周海听完，眉头皱了皱，但没阻止她。

林枫转回头，举牌:“十一万。”

红裙女:“十二万。”

林枫:“十三万。”

红裙女:“十四万。”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林枫知道她在提醒自己别上头。

但这玩意儿确实有用。

他咬了咬牙，继续举牌:“十五万。”

红裙女还要举，旁边周海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周海说，声音不大。

红裙女回头看他:“海哥，他刚才坑你四十万，我帮你出口气……”

周海脸色一沉:“我说够了。”

红裙女张了张嘴，把号牌放下。

林枫瞥了眼那边，举牌:“十五万，还有没有加价的？”

台上拍卖师喊了三声，落槌。

“成交，十五万，八号牌。”

林枫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端着瓷瓶走过来，林枫掏出卡刷了，把那个小瓷瓶拿在手里。

入手有点凉，瓷瓶表面光滑，瓶口用蜡封着，晃一晃，里面传来轻微的液体晃动声。

他把瓷瓶揣进外套内袋。

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

【夜香膏(稀有级)已收入背包】

【使用方法:打开瓶塞，取适量涂抹于目标皮肤表面(建议涂抹于脖颈、手腕等血管浅表处)，约3-5分钟起效。】

【注意:本品对修炼者效果递减，对天级及以上无效。】

林枫把面板关了。

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往后靠了靠。

苏婉清偏头看他:“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林枫说:“安神的。”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台上继续拍后面的东西，林枫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心思早飞到别处去了。

十五万买瓶能让人睡死的膏药，值不值？

值。

太值了。

他想起昨晚那些拿棍子的人，想起那个白衣女扔的飞刀，想起彭大海站在巷口的背影。

要是早点有这东西……

算了，现在有了也不晚。

他摸了摸内袋里那个小瓷瓶，嘴角微微勾了勾。

——

拍卖会结束，人群陆续往外走。

林枫和苏婉清起身，跟着人流往门口去。

走到大厅，身后传来脚步声。

“站住。”

林枫回头。

周海站在几步外，脸色阴沉，旁边跟着那两个女的。

他盯着林枫，冷笑一声:“挺会玩啊。”

林枫没说话。

周海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今天这事我记着了。”

林枫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记着就记着呗。”他说，“反正你也不差那四十万。”

周海脸涨红了一下，指着他:“你他妈……”

“周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枫侧头，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周海看见那人，脸色变了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林枫一眼，转身走了。

那两个女的赶紧跟上。

林枫看着他们的背影，问苏婉清:“那是谁？”

苏婉清说:“周海的爸。”

林枫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还是那辆黑色轿车，司机已经等在车旁。

上车后，苏婉清靠进座椅里，闭眼假寐。

林枫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

他摸出那个小瓷瓶，借着路灯看了看。

白底青花，瓶身有细小的裂纹，看着有些年头。

他把瓷瓶收好，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