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家二线城市，广告公司的文案卫晓，上周三被陌生号拉进一个叫「净化计划」的匿名微信群，群里二十多个人都用「清道夫 + 数字」当昵称。他们每天讨论「清理垃圾」，我以为是吐槽职场，直到周四早上看到新闻 —— 我的顶头上司张涛从公司天台坠楼身亡，警方初步定意外。
当天下午群里突然 @我：「清道夫 19（我的号），说说你的垃圾是什么？」现在群里的人好像都在盯着我，我总觉得张涛的死不对劲，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坐在派出所走廊的塑料椅上敲这段字，膝盖上放着民警给的热奶茶，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手里攥着的张涛办公室抽屉钥匙，边缘被我捏得发毛，上面那点暗红色痕迹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麻 —— 早上发现它的时候，钥匙孔里还卡着半根棕色长发，是林淼常用的那款染发膏颜色，我当时没敢细想，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炸开花。
先从三个月前说起吧，可能有点啰嗦，但每个小事后来都成了扎进我心里的刺。
我进「创思广告」三年，跟着张涛做了两年半项目。外人看他是能力强、肯提携下属的部门经理，只有我们组里的人知道，他的「能力」全靠抢功劳堆出来。
三个月前，公司接了个母婴品牌的年度合作案，客户要求极高，连字体间距都要精确到 0.5 磅。当时我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出院第二天就被张涛叫回公司加班。我坐在工位上，捂着还在疼的肚子改方案，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说一句：「卫晓，你这文案太硬了，妈妈群体不吃这套。」「颜色再暖一点，你没生过孩子不懂，要像晒过太阳的被子那种感觉。」
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到第七版时，眼睛看屏幕都重影了。那天早上我把方案发进群，特意标了「最终版 - 卫晓」，想着这次总该有我的名字了吧？结果下午张涛拿着打印好的方案去跟总监汇报，进门第一句就是：「这是我熬夜改的第七版，终于摸到客户的脉了。」
总监当场拍板，说这个方案比之前的好太多，直接给了张涛三万块奖金。我去找他要说法，他坐在转椅上转了半圈，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说：「卫晓，你要搞清楚，没有我把控方向，你写的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这五百块是给你的辛苦费，别不知足。」
更恶心的是上个月，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问我：「卫姐，张经理说你能留在公司，是因为他在总监面前说好话，不然以你的能力……」我当时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砸在桌上。后来我才知道，张涛私下跟好几个同事说：「女人干文案没天赋，卫晓也就是听话，让她改多少遍都不抱怨。」
所以上周三下午，我对着电脑改一个毫无意义的活动方案时，看到微信拉群通知写着「朋友推荐，进群聊聊」，还以为是哪个客户建的吐槽群 —— 毕竟干我们这行的，谁没几个吐槽领导的秘密群呢。
进群后我才发现不对劲。群名叫「净化计划」，成员列表里全是「清道夫 01」「清道夫 02」…… 系统自动给我分配了「清道夫 19」。当时群里正聊得热闹，清道夫 05 发了条语音，声音有点像林淼，但又比林淼的声音粗一点：「我那堆垃圾总在半夜吵，孩子明天要考试都没法睡，下周必须清掉。」清道夫 12 马上接话：「我的垃圾占着位置不干活，拿一样的工资，我天天加班他准时下班，留着也是浪费空间。」
我当时还在心里冷笑，想这说的不就是张涛吗？但我没敢说话，只是把群设成了「消息免打扰」，想着先潜水看看。直到周四早上 8 点，我刷到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刺得我眼睛生疼：「创思广告高管张涛坠楼身亡，初步判定为意外」。
配图里，公司楼下拉着黄色警戒线，几个穿警服的人站在楼下，我认出来那是我们公司的天台入口方向。我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净化计划」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清道夫 01 发了条绿色的青蛙表情，接着是文字：「恭喜清道夫 08，第一单完成得很干净。」下面一排「🎉」，清道夫 08 回复：「小意思，这种垃圾本来就该早点清，留着污染空气。」
然后，我的微信突然弹出一条 @消息：「清道夫 19，进群三天了，还没说你的垃圾是什么？」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办公室里同事们在小声议论张涛的死，有人说他可能是压力太大，有人说前几天还看到他跟副总李建军吵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说的「清理垃圾」，不是吐槽，是杀人。
我赶紧把群聊设成「不显示」，但心脏还是跳得像要撞破肋骨。中午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刚咬了一口，微信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群里的，别怕，我是清道夫 03。」
通过后，他直接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认识张涛？」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问他怎么知道。他回：「清道夫 08 清理的就是张涛，群里只有你在创思广告上班，IP 地址不会骗人。」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被随机拉进群的。他们知道我的工作单位，知道我讨厌张涛，甚至可能知道张涛对我做过的那些破事。我问他：「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为什么拉我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