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了十分钟才回复，字打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我们是帮人解决麻烦的，只要你说出你的垃圾是谁，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也不用你露面。」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张涛拿着方案邀功的样子，闪过他说「女人干文案没天赋」的语气。说实话，张涛死了，我确实松了口气，但让我主动说「我要清理谁」，我做不到 —— 我连鸡都不敢杀，更别说杀人了。
我回复：「我没有要清理的人，能不能把我移出群？」
清道夫 03 没再回我。下午 2 点，我去公司办离职手续，路过张涛的办公室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人。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门，办公桌上还放着他昨天没吃完的三明治，是楼下咖啡店的金枪鱼口味，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在旁边，还有一杯打翻的美式咖啡，深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晕开，浸到了键盘缝里。
这根本不像要自杀的人会留下的痕迹 —— 张涛有洁癖，每天下班都会把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键盘都会用湿巾擦一遍。更奇怪的是，他的电脑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窗口，对方的头像我眼熟得很 —— 是一只绿色的青蛙，和「净化计划」群里清道夫 01 的头像一模一样。
我赶紧退出来，刚走到工位，就看到抽屉没关严。我拉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钥匙，不是我的 —— 我的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这把钥匙光秃秃的，只有一个圆环，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我捏起来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林淼一直用的那款「无人区玫瑰」。
当时我只觉得奇怪，没往深处想，把钥匙塞进了口袋。直到晚上回家，我才发现钥匙上还卡着半根棕色长发 —— 林淼上个月刚染了棕色头发。
周五早上 7 点，我被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口，一个年纪大点的姓王，一个年轻的姓刘。王警官拿出证件，说他们是负责张涛坠楼案的，想找我了解情况。
我请他们进来，倒了两杯温水。王警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马克杯上，问：「你最后一次见张涛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和他发生过矛盾？」
我如实说：「周三下午 5 点多，在公司，因为方案的事吵了几句。」我没敢提那个微信群 —— 万一被当成同谋，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王警官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照片上是一枚银色的胸针，形状像一片枫叶，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 —— 这是我去年生日时林淼送我的，上周三加班时不小心弄丢了，我找了整个工位都没找到。
我赶紧说：「这是我的，但我上周三在公司弄丢了，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刘警官皱了皱眉，说：「这枚胸针是在张涛坠楼的天台边缘发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一点血迹。」
我当时脑子就炸了，声音都在抖：「不可能！我没去过天台，更没杀他！」
王警官安抚我说：「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别紧张。你确定周三下午丢了胸针？有没有人看到？」
我想了想，说：「当时办公室只有我和张涛，还有保洁阿姨李婶，她那天晚班，过来收拾过垃圾。」
王警官把照片收起来，说：「我们会去核实。另外，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消息，或者加入过什么陌生的群聊？」
我心里一紧，赶紧摇头：「没有，我平时很少加陌生群。」
警察走后，我瘫在沙发上，手还在抖。我赶紧翻出清道夫 03 的微信，问他是不是群里的人把胸针放在天台上的。
他这次回复得很快：「是清道夫 08 干的，他想嫁祸给你。因为你没配合群里的计划，他们觉得你是隐患，留着会出事。」
我问他：「胸针上的血迹是谁的？是张涛的吗？」
他隔了几分钟才回：「不是，具体是谁的我不能说，你别问了，保护好自己。」
我越想越怕，把家里的门窗都锁好，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周六早上 9 点，林淼给我打电话，声音很着急：「晓晓，你没事吧？昨天我看到你被警察带走了，吓死我了。」
林淼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好的朋友。我跟她坦白了微信群的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赶紧来我家，我有东西给你看，可能跟张涛的死有关。」
我打车去了林淼家，她住在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气喘吁吁的，她开门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把我拉进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 U 盘，说：「这是上周四我在公司楼下捡到的，上面贴着张涛的名字，我本来想还给你，结果昨天看到警察找你，就没敢拿出来。」
我插上她的笔记本电脑，点开 U 盘里的文件夹 —— 里面全是张涛和副总李建军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银行转账凭证。我一条一条地看，手越握越紧。
原来张涛一直在帮李建军做假账，把公司的公款转到私人账户里，光是去年一年就转了五十多万。聊天记录里，张涛还跟李建军要好处费：「李总，这次的事我帮你扛下来了，总监那边我也压下去了，你答应我的十万块什么时候给？」李建军回复：「急什么？等项目结束了再说，你要是敢捅出去，咱们鱼死网破。」
我突然想起清道夫 03 给我的照片 —— 上周四晚上，他发了一张清道夫 01 的侧脸照，说这是他偷偷拍的，让我留意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我赶紧翻出来，放大照片看 —— 照片里的人戴着眼镜，侧脸的轮廓和李建军几乎一模一样！
我跟林淼说：「会不会是李建军杀了张涛？张涛掌握了他的黑料，他想杀人灭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