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把金锁送给圆月,圆月不知道该不该收,陈年华走过来,“我替圆月谢过妹子,但是这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颜如玉捻着金锁,场面有点尴尬。
“这是阿颜送给圆月的见面礼。”苏寻从颜如玉手中拿了金锁给圆月,“没有什么贵不贵重的,只是一份心意。”
圆月仍旧犹豫,颜如玉又从苏寻手里拿回金锁,她直接拉过圆月的手,把锁塞进她手里,“那么多首饰,你知道为什么我挑了这把锁送你当见面礼吗?”
圆月愣愣地摇头,颜如玉接着说:“因为这上面的字。”
圆月终于拿起锁,小声念出上面的字:“平安,如意。”
一面是“平安”,一面是“如意”。
“是。平安,如意。昨日我与你说我养过一个小女孩,她五六岁跟我,十二三岁归家,不到十八岁便拔剑自刎了。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事事如意。”
圆月最终收下了见面礼。
满香楼的伙计流水一样送来美味佳肴,层层叠叠摆满了桌面。
颜如玉已经换上了新衣,简单的绾了头发,虽然脸上那条疤还是让人看着可怖,但其精神面貌同先前相比可是大不同了。
她看着满桌菜肴,不说话,也动筷子。
“不可胃口吗?”苏寻问。
“不是。”只是心情不好,没胃口罢了。后面的话颜如玉没有说出来,毕竟是苏寻的一番心意,看他兴致致勃勃满怀期待,她不忍心扫他的兴。
最后,颜如玉落座,苏寻给她夹菜,给她斟酒,然后看着她吃,看着她喝。把对面的陈年华和陈圆月叔侄俩看呆了。
“你别光给我夹,你也吃吧。你们也吃啊,愣着干什么?”颜如玉对对面一动不动地叔侄俩说,“你们住在一起,互相照应,应该是很熟了,我不是个讲究礼数的人,你们也随便些。”
“这么多,吃得完吗?”陈年华憋了半天的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颜如玉扫了一眼满桌的菜肴,“我尽力。”
啊?
陈年华更蒙了,他只是感叹一下,但看颜如玉这架势,像是真的要吃完的样子。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上次吃这么丰盛,好像还是在璃都。”
“从璃都离开之后就没吃过?”
颜如玉一点头,苏寻心疼坏了,“那你多吃点。这些吃不过瘾我再带你去吃其它的。龙吟镇虽然地方不大,但有些吃食儿是璃都没有的。”
颜如玉吃东西有个习惯,尤其是很多东西摆在面前的时候,刚开始因为太久没吃,所以吃啥都好吃,吃啥都津津有味。都尝过了,吃得差不多了,喝得微醺了,就慢条斯理了。
但是今日,因为心情不好,从一开始便没有多高的兴致,苏寻给她夹什么她吃什么,酒倒是喝了不少。
看着人快喝醉了,陈年华觉得有些话也该说了。
“那个……我是个粗人,礼数什么的我不太懂,但礼尚往来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给了圆月那么贵重的见面礼,我也没什么好回礼的……”
“不重要。”颜如玉摆摆手,“我送礼又不是为了图回礼,就是那小丫头看着合眼缘罢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就图个平安如意的寓意,你不要放在心上。人一小姑娘,天真浪漫的年纪就该天真浪漫,不要给人那么重的心里负担。”
“你这么说,我们不能心安理得这么做。”陈年华说,“我是这样想的,今日那些首饰,都没有妹子中意的,我刚好就是打首饰的,环佩珠钗,你中意什么样的,我给你打一个。”
“我不爱戴那些东西,晃来晃去的,跟人打架的时候不方便。”
“啊?你还会跟人打架?”
“当然了。我打架很厉害的。”
陈年华当她说醉话呢,要是真厉害,也不至于被人伤了脸。
“说起来,之前不打架的时候还真有一件喜欢的。”颜如玉对苏寻说,“就那个,一朵菊花,上面有蝴蝶的花簪,我记得是你们家给蓝家下的聘礼,挺别致的,你给它放哪儿了?”
苏寻有一点无语,“放棺材里了。”
“啊?为什么放棺材里?”
“给你陪葬了?”
“陪葬?那么精致的金簪,为什么拿来陪葬啊?”
“因为你喜欢。那么多首饰,你素日里要么一支木簪,要么一根发带,就那只金簪得你青眼,多戴了两回。而且,你诈死那日就是戴着那支发簪的,难得有你喜欢的,自然就跟你一起入殓了。”
真是暴殄天物,她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在人间厮混多年,那金簪必定是价值不菲的。
“你后来不是刨了我的坟,开了我的棺,就没有把它拿出来?”喝了些酒,颜如玉说话不过脑子,话赶话,想到什么说什么。
苏寻则是更无语了,“我当时一门心思沉浸在被你欺骗的的愤懑苦痛中,哪里顾得上那些。而且,我堂堂苏家小公子,刨了亡妻的坟已经惊世骇俗了,把陪葬品从棺材里拿出来,是个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那真是可惜了。”
“谁让你诈死。”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
颜如玉喜欢那只蝶恋花簪,刚好那只簪子又没了,打一只回礼最适合不过,陈年华问苏寻那只发簪的样式,苏寻给他画了样图。
“这……”陈年华看着样图犯了难。
苏寻了然,“打不出来也没关系。寒江月影的首饰,除了别具一格的创意,其工艺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只是难得有入她眼的物件儿,挺可惜的。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说不定真的把它从棺材里拿出来。”
“我试试看。”
“当真?那真是有劳了。”
“说的什么话?”
“我是真的感激不尽。你不知道,阿颜不是一般人,能入她眼的东西真不多。你只管打,工钱和金钱都算我的。”
“越说越离谱了,你们给圆月那么大一把金锁,实心儿的。这是我应该的。”
“没什么应该的,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