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见他执意,也不再推辞,收了灵石,又往风倾雪手里塞了颗糖球:“那老头子再给姑娘添个小玩意儿!祝你们今儿玩得尽兴,说不定真能遇上人皇爷呢!”
风倾雪捏着糖球,冲老翁甜甜道了谢,又攥着君逸尘的衣袖,踮着脚在他耳边小声嘟囔:“师尊,他们都盼着见你呢,你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呢?”
君逸尘垂眸,指尖轻轻刮了下她沾着糖屑的唇角,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周遭的喧闹,只堪堪落进她耳里:“老人家营生不易,若表明了身份,你让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况且,对我而言,人族无灾无难、国泰民安,便足矣。”
他抬手牵住她的手,避开往来的人群往街内走,“出来,本就是陪你好好逛逛,何必因身份扰了这份热闹,也扰了旁人的生计。”
风倾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红着脸反手攥紧他的手,小步跟着他往街里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前头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寒暄,夹杂着童道子那熟悉的憨笑:“哎呀大家太客气了,那多不好意思啊,那我就收下了?”
二人抬眼望去,就见童道子和大黄被一群人族族人围在中间,一人一兽身上快被挂满了吃食,烧鸡、酱鸭,炸鱼、腊肉,甚至连大黄的尾巴上都挂着两串糖葫芦,瞧着狼狈又滑稽。
围着的族人满脸恭敬,拱手作揖道:“二位尊驾是君上座下的童子和神兽大人,我等早就久仰!先前听人王传信,说君上今日会亲临立族祭,不知君上此刻在何处?我等也好上前拜见,略尽心意。”
“君上啊,刚刚和师妹还在这啊...”
童道子正挠着头不知该如何回话。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周遭的喧闹瞬间静了几分,童道子和大黄浑身一僵,背后瞬间冒起凉意,手里的吃食都差点掉在地上,一人一兽磨磨蹭蹭地缓缓转身,就见君逸尘立在不远处,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冷意,正看着他们。
围着的族人见君逸尘面生,又瞧他语气冷淡,顿时面露不悦,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上前一步,沉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敬奉二位尊驾,与你何干?管你什么事情!”
另一个族人也附和道:“看你面生得很,应该不是我们人族的人吧?这位两位,可是人皇座下的二位尊驾,岂是你能随意呵斥的?”
说着,族人又转向童道子,满脸堆笑:“二位尊驾莫要见怪,这人许是外乡来的,不懂规矩,我们这就赶他走,不扰了二位的兴致。”
君逸尘却未理会旁人,目光只落在童道子和大黄身上,声音依旧冷冽,“放回去。”
童道子缩了缩脖子,哪里敢违逆,忙不迭就要去解身上的吃食,围着的族人见状顿时急了,那膀大腰圆的汉子上前拦住他,转头怒视君逸尘:“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我们心甘情愿孝敬二位尊驾,你凭什么让放回去?难不成是嫉妒不成?”
旁边几个族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有人甚至伸手就要去推君逸尘,嘴里嚷嚷着:“赶紧走!别在这碍眼,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们不客气!”
“各位不是这样的……他是……”童道子急得摆手,想开口解释,话刚到嘴边,就被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什么事这么吵??”
众人循声回头,就见澹台彤鱼,步履从容地走来,人族族人见了她,皆是面露恭敬,齐齐拱手行礼:“见过澹台人王!”
方才那膀大腰圆的汉子连忙上前,气愤禀道:“人王!您来得正好!这集市上突然来了个外乡人,多管闲事!我们敬奉人皇座下的二位尊驾,给他二位送些吃食,这人却非要让二位尊驾把东西还回去,还出言呵斥,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其余族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君逸尘的不是,都盼着澹台彤鱼能做主,将这“不懂规矩的外乡人”赶出去。
澹台彤鱼听着众人的话,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待落在不远处立着的那道熟悉身影上时,眸光倏地一凝,快步走上前,对着君逸尘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属下澹台彤鱼,见过君上。”
一声“君上”,如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方才还吵吵嚷嚷的族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愤怒与不满尽数化作惊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膀大腰圆的汉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人王……您……您叫他什么?君上?这位……这位就是咱们人族的人皇?”
周遭的族人也皆是满脸难以置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对君逸尘的指责与不满,此刻都化作了满心的惶恐与不安,一个个垂着脑袋,连抬头看君逸尘一眼都不敢。
童道子苦着脸挠了挠头,暗道一声糟了,早知道就不该贪嘴收这些吃食,这下好了,把君上惹恼了,还让族人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大黄也蔫蔫地耷拉着尾巴,把脖颈间挂着的吃食往身后藏了藏,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风倾雪攥着君逸尘的手,偷偷抬眼瞧着周遭族人的模样,忍不住抿嘴偷笑,又怕被君逸尘发现,连忙低下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君逸尘淡淡瞥了澹台彤鱼一眼,又扫过面前垂首而立、满心惶恐的族人,轻声道:“不过是些许小事,不必张扬。”
澹台彤鱼直起身,恭敬应道:“是,君上。”
君逸尘的目光落回垂首敛眉的童道子和大黄身上,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无悔,大黄,我从小教过你们什么?”
童道子头埋得更低了,小手攥着衣角,声音讷讷:“君上说,无功不受禄,旁人之物皆为血汗所换,断不可因身具名分便轻取妄受,更不可恃势扰人生计。
话落,他又小声辩解了一句,“可族人们实在盛情难却,推拒了好几回,我一时没把持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