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三章.追根溯源
“我知道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飘向刘老板,“刘老板,您这‘面钱’,收得挺贵啊。” 他走近一步,声音沉了些,“侯庆祥车祸那天,您是不是往他的车里放了什么?比如…… 加了安眠药的豆浆?”
刘老板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不是我!是夏秀慧逼我的!她威胁我要是不做,就把我帮陈敬山运货的事捅出去!” 他突然抓住欧阳俊杰的胳膊,“欧阳侦探,我也是被逼的!我老婆孩子还在武汉,我不能坐牢啊!”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你说,夏秀慧让你做什么?侯庆祥的豆浆里,是不是你加的安眠药?” 他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红双喜,“慢慢说,配合我们,算你立功。”
刘老板接过烟,手抖得厉害,小李帮他点燃,他猛吸了一口,才断断续续地说:“夏秀慧说…… 侯庆祥知道了我们运禁料的事,要去报警…… 让我在他的豆浆里加安眠药,让他开车时犯困…… 我没敢多加,没想到会出车祸……”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她又让我帮她盯着仓库,要是有人去查,就给她打电话……”
这时,后厨的服务员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手机,想往门外跑,却被小李一把按住 —— 手机屏幕亮着,正通着电话,对面传来夏秀慧的声音:“老刘,怎么样?欧阳俊杰是不是来了?要是他发现了,就把他……”
小李按下免提,夏秀慧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秒,才传来慌乱的挂断声。欧阳俊杰拿起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 最近的通话全是和 “新加坡 - 陈” 的,时间都在深夜。
“陈富贵。”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夏秀慧和陈富贵还在联系,看来他们想把我们都灭口。” 他把手机递给小李,“交给杨警官,让他查下这个号码的定位。”
刘老板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烟蒂掉在地上,他慌忙踩灭:“欧阳侦探,我全说了,能不能从轻发落?我以后再也不帮他们运货了!”
“要看你的表现。”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你知道夏秀慧现在在哪吗?还有,陈富贵什么时候会来上海?”
刘老板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夏秀慧说…… 今天晚上会去吴淞口的红色集装箱,和陈富贵的人交接!还说要把仓库里的样本都烧掉!” 他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时间:“晚上十点,三号泊位!”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摸过纸边 —— 和之前的纸条一样,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角沾着点酱油渍,应该是刘老板煮面时蹭的。“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小李,先把刘老板带回警局,让杨警官录口供 —— 晚上我们去吴淞口,等着夏秀慧。”
走出面馆时,阳光已经升得很高,巷子里的早点摊大多收了,只有几个卖水果的还在吆喝。欧阳俊杰靠在桑塔纳上,点燃一支烟,目光盯着远处的黄浦江 —— 江水泛着金光,像藏着无数秘密。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附上一张面馆的照片:“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了,吴淞口有行动 —— 你妈做的豆皮,帮我留着,等我回去吃热的。”
张茜的回复很快,还发了张她和欧阳妈妈的合照,背景是厨房,锅里正煎着豆皮:“我妈说,你再不回来,豆皮就被我吃光了!还有,你那长卷发该洗了,视频里看着油乎乎的,像个流浪汉!” 后面还跟了个嫌弃的表情。
欧阳俊杰笑了,烟蒂弹进垃圾桶:“知道了,回去就洗 —— 对了,帮我跟我妈说,她上次教我的苕面窝做法,我记住了,回去给她露一手。”
收起手机,小李已经把刘老板带上了车。欧阳俊杰坐进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 上海的老房子挨着新写字楼,像过去和现在挤在一起,就像这案子,看似复杂的线索,其实都藏在日常的缝隙里。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微信:“晚上十点,吴淞口三号泊位,夏秀慧会来交接 —— 带够人手,别打草惊蛇。”
杨宏才的回复很快:“放心,江小琴已经带组过去了,在周围布控 —— 对了,汪洋说牛祥查到陈富贵明天会从新加坡飞上海,坐的是凌晨一点的航班!”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亮,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好,明天凌晨,机场见 —— 阿加莎说‘等待是侦探最好的武器’,我们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桑塔纳的引擎重新启动,沿着黄浦江往吴淞口方向开。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浅棕的光。虽然知道了夏秀慧的行踪,陈富贵也即将到沪,但侯兴为和姜小瑜的关联还没理清,仓库里的样本到底还有多少,陈富贵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 这案子,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和调料拌均匀,真相也一样,得在日常的细节里慢慢等,才能看清最核心的部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打火机 —— 晚上的行动,不能出任何差错,夏秀慧和陈富贵,是解开这案子的关键。而他,要做那个在暗处等着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吴淞口的晚风裹着江腥味,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贴在颈后,像条温吞的蛇。他靠在桑塔纳的车门上,指尖夹着的黄鹤楼燃到第三口,烟灰被风卷成细屑,落在码头斑驳的水泥地上。远处的红色集装箱像块生锈的积木,“盛昌” 两个字在暮色里泛着暗红油光,和他口袋里那张刘老板给的纸条上的字迹,莫名透着股相似的冷意。
“小李,去前面那家‘阿婆馄饨’打包两碗。” 他声音慢悠悠的,吐字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慵懒,“要荠菜鲜肉的,多加辣油 —— 上海的馄饨总淡得像没放盐,得靠辣油提劲,比武汉的糊汤粉差远了。”
小李刚要动,欧阳俊杰又补充:“再带个粢饭团,甜的,放豆沙 —— 晚上蹲点容易饿,比你包里的压缩饼干顶饱。” 他晃了晃手里的烟,“顺便看看那馄饨摊的老板,是不是早上在巷子里卖豆浆的爷叔,要是的话,多买杯无糖豆浆,他磨的比便利店的瓶装货香。”
小李跑开后,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出张茜发来的照片 —— 厨房的瓷砖上摆着盘武昌鱼,鱼身上划着刀花,旁边放着葱姜蒜,配文 “我妈说你再不回来,这鱼就红烧给隔壁王阿姨家的猫吃了”。他忍不住笑,指尖在屏幕上敲:“等我抓完人就回,给你带上海的生煎,虽然不如你做的鸡冠饺香。”
刚发出去,汪洋的电话就打来了,小眼睛似的电波里裹着咋咋呼呼的笑:“俊杰!牛祥查到陈富贵的航班改了!本来凌晨一点到,现在改成晚上九点半,说是‘机械故障’—— 我看是怕被抓,想玩金蝉脱壳!” 他顿了顿,又冒出句精灵古怪的,“牛祥还说,你那长卷发要是再不理,等回武汉,张茜能把你头发剪了做拖把!”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车门的凹槽里,留下个黑印:“知道了。” 他目光扫过码头入口,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正慢悠悠开进来,车牌末尾是 “817”—— 和上次跟踪王芳的车,只差一个数字,“让牛祥查下陈富贵的新航班行李托运信息,看有没有‘建材样本’的标签 —— 刘老板说夏秀慧要烧样本,说不定陈富贵是来运剩下的。”
挂了电话,小李提着塑料袋跑回来,馄饨的香气混着辣油味飘出来:“欧阳侦探,还真是早上那爷叔!他说你懂行,多送了袋虾皮,说‘煮馄饨鲜’!” 他把粢饭团递过去,“甜的,豆沙给得多,能甜到心坎里!”
欧阳俊杰接过馄饨碗,塑料勺戳破薄皮,荠菜和鲜肉的香味冒出来,辣油浮在汤面上,像片融化的红油纸。他吃了两口,皱了皱眉:“还是没武汉的馄饨够味,我妈包的馄饨,肉馅里要加胡椒和香油,咬开能飙汁,比这鲜多了。” 他突然停住勺,目光落在远处面包车的车窗上 —— 副驾的人正朝红色集装箱比划,手腕上的纹身在暮色里闪了下,和阿婆面馆里那服务员的一模一样。
“小李,把车往暗处挪挪。” 他声音压得低,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那辆银灰色面包车,是夏秀慧的人,比我们预计的早了一个半小时 —— 看来他们急着交接,也急着灭口。” 他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阿加莎说‘提前行动的猎物,往往藏着更大的秘密’,他们肯定不止要烧样本,还有别的事。”
车刚挪到集装箱后面的阴影里,就见那辆面包车停下,夏秀慧从后座下来,穿件黑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她没直接去集装箱,反而走到码头的护栏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大,却能隐约听见 “陈叔”“样本在后备箱”“警察没盯过来” 之类的词。
欧阳俊杰眯起眼,指尖的烟烧得快,烟灰落在风衣下摆,他浑然不觉:“你看她的公文包,边角有磨损,和顾荣轩办公室里那本账本的边角磨损一样 —— 里面装的不是钱,是账册,记载着他们走私禁料的明细。” 他突然想起什么,“上次在仓库找到的录音笔,只录了一半,剩下的可能就在她那公文包里。”
这时,小李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打来的,声音透着股紧绷:“小李!江小琴那边发现陈富贵的人了!在机场停车场租了辆黑色轿车,正往吴淞口来,估计十分钟到!让欧阳侦探小心,他们可能带了家伙!”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声音还是慢悠悠的:“杨警官,让江小琴的人别靠太近,等陈富贵的车到了,先盯着,别打草惊蛇 —— 我们要抓的是现行,不是光抓两个人就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秀慧手里的公文包上,“夏秀慧手里有账册,那才是能定他们罪的关键,比抓十个人都管用。”
挂了电话,夏秀慧已经走到红色集装箱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她弯腰把什么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关上集装箱,转身往面包车走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黑色轿车像块影子,滑进码头的灯光里。
“来了。” 欧阳俊杰把没吃完的馄饨递给小李,“你在车里盯着,我绕到集装箱后面,看看他们到底在交接什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壳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记住,要是我十分钟没回来,就给杨警官打电话,别自己冲过来 —— 你刚毕业,不是他们的对手。”
小李刚要反驳,欧阳俊杰已经猫着腰钻进阴影里。码头的集装箱之间留着窄缝,江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的长卷发乱飞。他贴着集装箱壁走,能听见夏秀慧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话 —— 是陈富贵,语气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样本烧了吗?账册带来了?”
“烧了一半,剩下的在公文包里。” 夏秀慧的声音带着点慌,“欧阳俊杰好像在盯着我们,刚才在面馆差点被他发现……”
“怕什么!” 陈富贵的声音打断她,“等拿到账册,我们就走,他抓不到证据,拿我们没办法!” 接着是拉链拉开的声音,“钱在后备箱,你先拿着,明天去新加坡,别再回上海!”
欧阳俊杰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 —— 陈富贵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棕色的账本,正是顾荣轩丢失的那本!夏秀慧递过去一个黑色的 U 盘,嘴里说着:“这里面是这半年的走私记录,还有侯兴为收受贿赂的录音……”
就在这时,陈富贵突然转过身,目光像鹰一样扫过集装箱缝隙:“谁在那里?!” 他手摸向腰后,那里鼓着块,显然藏着家伙。
欧阳俊杰没慌,反而慢悠悠地走出来,长卷发在风里晃了晃,手里还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陈老板,好久不见。” 他掏出打火机,“咔嗒” 一声点燃烟,烟雾飘向陈富贵,“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我还以为你会躲在新加坡,让夏小姐替你送死。”
陈富贵的脸色瞬间沉了,手按在腰后:“欧阳俊杰,别多管闲事!我给你五十万,你现在走,这事和你没关系!”
“五十万?”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冷意,“陈老板,你走私禁料害了多少工人?侯庆祥的车祸,程芳华的死,哪件事不值五十万?你觉得这点钱,能买走真相?” 他引用森村诚一的话,“‘金钱能掩盖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人心的贪婪’—— 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夏秀慧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把匕首,朝欧阳俊杰扑过来:“别跟他废话!杀了他!”
欧阳俊杰侧身躲开,长卷发被她的手带得扫过脸颊。他没还手,反而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依旧慢悠悠:“夏小姐,你儿子还在武汉读小学吧?你要是杀了我,他以后就只能在监狱里见你了 —— 值得吗?”
夏秀慧的动作顿住了,匕首 “哐当” 掉在地上,眼泪 “唰” 地掉下来:“我也是被逼的!陈富贵拿我儿子威胁我!我要是不帮他,他就把我儿子……”
“够了!” 陈富贵怒吼着,从腰后掏出把弹簧刀,朝欧阳俊杰冲过来,“今天谁也别想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色的警灯像道闪电,劈开码头的暮色。杨宏才带着警察冲过来,手里的手铐 “哗啦” 响:“陈富贵!夏秀慧!你们涉嫌走私、故意杀人,现在被捕了!”
陈富贵的脸瞬间惨白,想往面包车跑,却被欧阳俊杰伸脚绊倒,弹簧刀掉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嘶吼着:“我不服!我没杀人!是侯兴为!是他让我走私的!他才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