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六章.品头论足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被车内的风吹得贴在脸颊：“你看，张茜都替我妈操心了，回去不剪头发，估计要被她们联合‘批斗’。” 他转头对张朋和杨宏才笑，“不过，等抓了陈富贵的同伙，案子差不多就结了，到时候剪头发也值了。”

杨宏才笑着说：“欧阳侦探，你这心态好！不管案子多复杂，都不耽误你惦记家里的藕汤和头发。” 他猛打方向盘，避开闯红灯的电瓶车，“前面就是民宿了，江小琴已经在那等着了。”

车停在民宿门口，江小琴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欧阳侦探，张经理！暗格在卧室的衣柜后面，里面除了笔记本，还有个 U 盘，插电脑上显示加密了。”

欧阳俊杰跟着走进民宿，卧室的衣柜后面有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笔记本和 U 盘。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串数字 “20100715”—— 正是侯兴为 2010 年 7 月请他们介入财产纠纷案的日期。

“密码是 20100715。” 欧阳俊杰输入数字，笔记本 “咔嗒” 一声打开，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流水，有给陈富贵的码头好处费，有给顾智明的封口费，还有一笔给 “新加坡 - 李” 的汇款，日期是上周，金额二十万 —— 正是陈富贵转的那笔钱。

“找到了！” 张朋凑过来看，“这二十万就是侯兴为让陈富贵转给表哥的，姜小瑜等着这笔钱当跑路费，没想到陈富贵先把钱转走了！”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把 U 盘放进证物袋：“这 U 盘里说不定有侯兴为和陈富贵的聊天记录，解密后就能定他们的罪。” 他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民宿的烟灰缸里，“明天下午，我们兵分两路，杨宏才和江小琴去机场蹲点，盯着‘李娜’的航班；我和张朋去查那个香港账户，看钱有没有转到上海。”

走出民宿，夜色更浓了。欧阳俊杰靠在桑塔纳上，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少，却很亮。他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慢慢拌，芝麻酱总会均匀，线索也总会串起来。而他，只需要带着他的长卷发，和对生活的热爱，继续等着真相浮出水面 —— 哪怕回去要被张茜逼着剪头发，也值了。

上海闵行区的清晨裹着淡淡的豆浆香，“阿婆早餐铺” 的蓝色帆布棚下，铁皮灶上的豆腐脑正冒着热气。欧阳俊杰踩着晨光晃过来时，张朋已经坐在塑料桌旁，手里捏着个咬了一半的粢饭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俊杰，这甜豆沙的粢饭团哪有武汉的鸡冠饺香？咬一口全是糖，腻得慌。”

欧阳俊杰往对面椅子上一坐，长卷发垂到膝盖，指尖夹着的黄鹤楼还没点燃，先朝老板扬了扬下巴：“王阿婆，两碗豆腐脑，咸的，多放榨菜和虾皮；再来两个葱油饼，别放糖 —— 您忘了，上次跟您说过，我们武汉人吃咸不吃甜。” 他转头对张朋笑，“你也是，明知上海早餐甜口多，还偏要选豆沙粢饭团，自找罪受。”

王阿婆是个上海老太大，系着碎花围裙，手里的长勺 “哗啦” 舀起豆腐脑：“晓得了晓得了！咸口豆腐脑，葱油饼少糖！” 她把碗放在桌上，突然凑近小声说，“昨天看到你们找的那个姜小瑜的妹妹，就是开‘瑜花坊’的那个，跟个男的来买早餐，男的穿灰色夹克，左手戴个金戒指，看着凶巴巴的。”

欧阳俊杰端起豆腐脑，榨菜的咸香混着豆浆的醇厚在嘴里散开，却还是觉得差了武汉豆腐脑的胡椒味：“阿婆，您看清那男的长相了吗？有没有说什么？” 他掏出金属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飘向棚外，晨光在烟圈上镀了层金。

“没看清脸，戴个鸭舌帽。” 王阿婆擦了擦手，“那女的跟他吵架，说‘新加坡的机票都订好了，你还磨磨蹭蹭’，男的就吼她‘急什么，等拿到钱再说’！” 她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查的案子，是不是跟新加坡有关？上次听你们说‘陈富贵’，我家老头子在码头干活，说这人在吴淞口有个仓库。”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满是豆浆渍的烟灰缸里，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都是工作上的事……” 他踢了踢张朋的脚，用眼神示意 ——“新加坡机票” 正好对上姜小瑜公文包里的化名机票，而 “灰色夹克男” 很可能是侯兴为的表哥李建国。

张朋立刻会意，夹了口葱油饼，饼皮的脆香混着葱花味：“阿婆，您还记得那男的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比如打火机、钥匙之类的？” 他掏出烟盒，给欧阳俊杰递了支红双喜，“昨天杨宏才说，李建国可能随身带个刻字的打火机，是新加坡买的。”

“哎！还真落下个！” 王阿婆一拍大腿，从柜台下拿出个银色打火机，“上面有个‘新’字，昨天那男的忘在这了，我还以为是客人落下的，正想交给警察呢！”

欧阳俊杰接过打火机，指尖摩挲着上面的 “新” 字 —— 字体是新加坡常见的英文花体，侧面还有个小小的码头标识，和陈敬山仓库的标识一模一样。他突然笑了，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阿婆，这打火机我们先拿走，要是警察来问，您就说给我们了 —— 我们是帮警察查案的。”

王阿婆点点头，又端来碗咸豆浆：“你们可小心点，那男的看着不好惹，上次还跟码头的人吵架，说‘货要是少了，你们都别想活’！” 她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嘴里还念叨，“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欧阳俊杰把玩着打火机，指尖在 “新” 字上划了划：“这打火机是李建国的没错，新加坡买的，还跟陈敬山的仓库有关。” 他吸了口烟，烟雾飘向张朋，“你看这标识，和陈敬山红色集装箱上的‘盛昌’标识，只差一个字母，说明他们早就认识，而且一起做过走私生意。”

张朋凑过来看了眼打火机：“那姜小娜跟李建国一起订新加坡机票，是想跟陈富贵汇合？” 他咬了口葱油饼，“杨宏才说，陈富贵在新加坡有个私人仓库，藏着走私的速凝剂，说不定他们想把剩下的货运走，再跑路。”

欧阳俊杰还没接话，手机突然响了，是汪洋打来的，小眼睛似的电波里裹着咋呼：“俊杰！牛祥查到李建国的行踪了！他昨天在上海虹桥站买了两张去深圳的高铁票，一张是他的，另一张是‘姜小娜’的！” 他顿了顿，又冒出句精灵古怪的，“牛祥还说，你那头发要是再留着，张茜姐能把你那支黄鹤楼换成儿童玩具烟，说怕你教坏邻居小孩！”

欧阳俊杰忍不住笑了，长卷发垂到桌沿：“让牛祥别操心我的头发了，先查那两张高铁票的时间，还有李建国在深圳的落脚点 —— 他肯定不是去深圳玩，是想从深圳坐船去新加坡，跟陈富贵汇合。” 他吸了口烟，“对了，侯兴为的加密邮件解密了吗？里面有没有提到货的位置？”

“解密了！里面写着‘货在吴淞口三号仓库，钥匙在李建国那’！” 汪洋的声音沉了点，“牛祥还查到，侯兴为上周给李建国转了五十万，备注是‘运费’，估计是让他把货运到新加坡。”

挂了电话，张朋已经把一碗豆腐脑吃得精光：“怎么样？武昌那边有新发现？李建国要带姜小娜去深圳，再去新加坡？” 他用纸巾擦着嘴，“我就说侯兴为没那么简单，还想把剩下的货运走，再让李建国和姜小娜顶罪，自己当无辜者。”

“不是顶罪，是灭口。” 欧阳俊杰把打火机放进证物袋，“森村诚一说‘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同伙，只有永远的利用’，侯兴为让李建国运货，其实是想让陈富贵在新加坡杀了他，再把罪名推给姜小娜 —— 这样他就能全身而退。”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杨宏才说今天早上要去‘瑜花坊’查姜小娜的电脑，我们吃完早餐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货的具体清单。”

两人吃完早餐，往 “瑜花坊” 走。上海的清晨很热闹，街边的小贩吆喝着 “粢饭团诶 —— 咸甜都有”，自行车的铃声 “叮铃” 响，混着晨光，透着股市井的暖。欧阳俊杰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烟雾在风里散得快：“阿加莎说‘生活中的小事，往往是破案的关键’，要是王阿婆没捡到这个打火机，我们还不知道李建国要去深圳，更不知道货在吴淞口三号仓库。”

张朋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你也别总夸自己幸运，要不是你细心，注意到打火机上的标识，也不会联想到陈敬山的仓库。” 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对了，雷刚说事务所的达宏伟，昨天整理陈敬山的银行流水，发现五年前有一笔一百万的汇款，源头是侯兴为的表哥李建国，说明他们五年前就开始走私了。”

走到 “瑜花坊” 门口，杨宏才和江小琴已经在那了。杨宏才靠在桑塔纳上，手里捏着个文件夹：“欧阳侦探，张经理！姜小娜的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货的清单，还有陈富贵在新加坡的仓库地址 —— 我们已经通知深圳警方，在高铁站蹲点，等着抓李建国和姜小娜。”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夹，翻开货的清单 —— 上面记着走私的速凝剂数量，还有运输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从吴淞口三号仓库出发，运往深圳码头。他突然笑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侯兴为倒是会算时间，让李建国下午三点运货，再坐晚上的高铁去深圳，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可惜还是漏了马脚。”

江小琴递过杯豆浆：“欧阳侦探，你先喝点豆浆，我们已经安排人去吴淞口三号仓库蹲点，只要李建国去取货，就立刻抓他。” 她看了眼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忍不住笑，“江小琴还说，你这头发要是再留着，下次破案，嫌疑人可能会因为看你头发入迷，忘了跑 —— 比警徽还管用。”

欧阳俊杰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豆浆的甜香混着烟火气：“要是真能这样，我倒愿意把头发留得更长，省得你们追嫌疑人追得累死。”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今天可能还回不去，李建国要去深圳，我们得去蹲点，你跟阿姨说，排骨藕汤再等两天，等我抓了人就回。”

很快收到回复：“知道了！我妈说你要是再不回，藕都要发芽了！还有，理发店的预约我已经改到下周了，你要是再爽约，我就把你那支黄鹤楼扔了，让你抽红双喜！” 后面跟了个生气的表情。

“你看，张茜都开始威胁我了。”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等抓了李建国和姜小娜，再找到陈富贵的货，这案子就差不多结了，到时候别说剪头发，就是让我吃一个月上海的甜粢饭团，我都愿意。”

杨宏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案子结了，我请你们吃武汉菜，找家正宗的，热干面、鸡冠饺、排骨藕汤，管够！” 他转身钻进车里，“走，去吴淞口三号仓库蹲点，别让李建国跑了！”

桑塔纳的引擎启动，往吴淞口的方向开。晨光洒在车身上，路边的梧桐树刚发芽，透着股新生的暖。欧阳俊杰靠在副驾上，手里捏着那个新加坡打火机，指尖无意识地转着 —— 李建国、姜小娜、新加坡仓库、吴淞口的货，这些线索终于串起来了。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耐心拌，芝麻酱总会均匀，真相也总会浮出水面。而他，只需要带着他的长卷发，和对生活的热爱，等着最后收网 —— 哪怕回去要被张茜逼着剪头发，要吃一个月甜粢饭团，也值了。

上海静安寺旁的 “老上海茶餐厅” 飘着咖啡与蛋挞的香气，木质旋转门 “吱呀” 转开时，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先探了进来，沾着点午后的微风。他往靠窗的卡座一坐，指尖夹着的黄鹤楼还没点燃，先朝服务员扬了扬下巴：“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再来一份蛋挞，要刚出炉的 —— 对了，有没有咸口的点心？比如萝卜糕，别太甜。”

张朋跟着坐下，翻着菜单皱眉头：“俊杰，这茶餐厅全是甜口的，蛋挞、西多士、菠萝油，哪有武汉的欢喜坨香？上次在李记吃的欢喜坨，外脆里糯，还裹着芝麻，咬一口满嘴香。” 他掏出红双喜烟盒，“早知道就找家武汉菜馆，吃碗热干面加牛腩，比这甜点心强多了。”

杨宏才和江小琴随后进来，手里捏着文件夹，杨宏才的夹克袖口沾了点灰尘：“欧阳侦探，张经理！刚去吴淞口仓库查了，李建国没露面，倒是发现个空的速凝剂桶，上面有‘盛昌’的标识 —— 和陈敬山仓库的一样。” 他坐下就拿起菜单，“给我来杯奶茶，少糖，再来份萝卜糕，上次吃觉得不错。”

江小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笑着指了指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欧阳侦探，你这头发要是再留长点，下次去查案，不用亮证件，嫌疑人说不定先注意到你头发 —— 比我们的警徽还显眼。” 她点了份西多士，“上次跟你说的姜小娜的手机，技术科恢复了通话记录，有个未接来电，是新加坡的，号码查了，是陈富贵的私人手机。”

欧阳俊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美式，咖啡的焦香混着杯壁的凉意，他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还是太苦，不如武汉的糊汤粉，撒点胡椒，暖乎乎的。” 他掏出金属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飘向窗外，梧桐叶在午后阳光里晃出碎影，“那未接来电是什么时候的？李建国买高铁票之前还是之后？”

“就在他买高铁票的前一天！” 江小琴翻开文件夹，拿出通话记录单，“姜小娜没回拨，但她给李建国发了条短信，写着‘广州码头见’，我们查了李建国的购票记录，他买的去深圳的高铁票是假的，实际订了去广州的机票，今天下午五点的！”

张朋咬了口蛋挞，酥皮掉在白瓷盘上，碎成细小的金黄碎屑：“这蛋挞甜得齁人！” 他擦了擦手，“我就说李建国没那么老实，去深圳是幌子，实际要去广州跟陈富贵的人汇合 —— 广州码头多，走私方便，比深圳好藏。”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满是咖啡渍的烟灰缸里，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森村诚一说‘最危险的路，往往是最不起眼的路’，李建国故意买假高铁票，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去深圳，实际绕去广州，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他突然看向旁边桌的服务员，小姑娘正端着萝卜糕走过，袖口沾了点灰色粉末，“哎，小姑娘，你袖口这是什么？水泥灰？”

服务员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袖口：“是啊！昨天帮隔壁装修的师傅递东西，沾到的 —— 他们是经纬混凝土公司的，说要给茶餐厅加个包间，用的水泥还是‘盛昌’牌的，师傅说这牌子质量好，就是不好买。”

“经纬混凝土公司？盛昌牌水泥？”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你知道他们的施工队在哪吗？师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完工？”

“就在隔壁巷子里，好像叫‘成文彬施工队’，师傅说后天完工。” 服务员放下萝卜糕，“您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您也是做装修的？”

“我们是帮朋友打听。” 欧阳俊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她，“要是施工队有什么异常，比如有人来送东西，或者搬大件货物，给我们打电话 —— 有奖励。” 他转头对杨宏才说，“成文彬是姜小瑜的施工队队长，上次在经纬公司见过，他肯定知道陈富贵在广州的码头地址！”

杨宏才立刻掏出手机，给手下打电话：“你们去静安寺隔壁巷的成文彬施工队，24 小时盯着，别让他们跑了！特别是成文彬，要是他要去广州，立刻汇报！” 他挂了电话，拿起萝卜糕咬了一口，“这萝卜糕比我上次吃的甜，还是广州的萝卜糕正宗，咸香带点胡椒味。”

江小琴喝了口奶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欧阳侦探，我们查了李建国的银行流水，他昨天收到一笔五万块的汇款，源头是侯兴为的远房侄子，在广州开了家建材店 —— 说不定那就是他们的接头点！”

欧阳俊杰还没接话，手机突然响了，是汪洋打来的，小眼睛似的电波里裹着咋呼：“俊杰！牛祥查到了！李建国在广州有个亲戚，开了家‘兴达建材店’，就在广州黄埔港旁边！牛祥还查到，陈富贵上周从新加坡往这家店运了批‘建材’，报关单写的是水泥，实际可能是走私的速凝剂！” 他顿了顿，又冒出句精灵古怪的，“牛祥说，你那头发要是再留着，等案子结了，能去武汉的理发店当‘形象大使’，说不定还能打折 —— 他说他也想留你这样的头发，显脸小！”

欧阳俊杰忍不住笑了，长卷发垂到咖啡杯沿，沾了点奶泡，他随手用指腹擦掉：“让牛祥别瞎琢磨留头发了，先查下‘兴达建材店’的货运记录，看看那批‘水泥’什么时候到港。” 他吸了口烟，“对了，侯兴为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招出新东西？比如他和陈富贵的合作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