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九章.贻人口实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微信，指尖刚按完发送，就听见里面传来“咔嗒”一声，像是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赶紧躲到电线杆后面，看见成文彬从后门出来，手里拿着个账本，嘴里叼着烟，烟蒂是“红双喜”的——跟张朋抽的一个牌子。

“成文彬！”张朋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夹克衫被风吹得鼓起，“不许动！”成文彬吓了一跳，烟蒂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巷子里跑。欧阳俊杰早就绕到了巷子口，长卷发被风吹得乱飞，他伸腿一绊，成文彬“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脸上沾了不少泥。

“跑啊，怎么不跑了？”欧阳俊杰蹲下来，拍了拍成文彬的肩膀，“你这施工队的体力，还不如武汉工地上的小工——上次我抓的那个偷钢筋的，比你能跑多了。”他从成文彬的口袋里掏出账本，翻开一看，上面记着“盛昌速凝剂50桶”“广州码头运费3万”“侯科长分成10万”，字迹歪歪扭扭的。

老周带着人冲进建材店，很快就把老板娘和姜小娜抓了出来。姜小娜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速凝剂的灰，看见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忍不住尖叫：“你就是那个武汉来的侦探？侯科长说你很难缠，果然没骗我！”

“彼此彼此。”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这次终于没人拦着他，“咔嗒”点燃烟，“侯兴为说我难缠，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他说‘最容易暴露的，就是想藏得太好的人’——你们把货藏在建材店，把人藏在码头，看似安全，其实早就把尾巴露出来了。”

张朋把姜小娜的手铐好，推到车上：“李建国呢？他不是去联系船了吗？怎么没见着人？”老周皱着眉头说：“我们的人盯着码头呢，没看见他——难道他跑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雾飘向建材店的招牌，“兴达建材店”的“达”字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大”字。他突然指着账本上的一个日期：“你们看，这个日期是侯庆祥车祸的前一天，这里写着‘送房本到天津’——也就是说，侯庆祥买的那套房子，房本是李建国送过去的！”

“那又怎么样？”杨宏才挠了挠头，“侯庆祥的房子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欧阳俊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邵艳红跟侯家打官司要债，要的不仅仅是那五十万，还有这套房子——而这套房子根本不是什么退房，是侯兴为用贪污的钱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李建国的名字！”他顿了顿，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李建国不是去联系船了，他是去给邵艳红送房本，想让她别再闹了——他们的交易地点，应该是在黄埔港的三号泊位！”

老周立刻给码头的人打电话，刚说两句就挂了：“不好！三号泊位有艘货船要开了，司机戴着鸭舌帽，左手戴金戒指，就是李建国！”

一行人往码头跑，榕树的枝叶刮得脸生疼。欧阳俊杰跑得最快，长卷发扎成的马尾在身后甩动，比张朋的夹克衫还显眼。离货船还有十米，他突然大喊：“李建国！你的房本掉了！”

李建国果然回头，左手的金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张朋扑了上去，把他按在甲板上，夹克衫的扣子都崩掉了一颗。“跑啊！再跑啊！”张朋喘着气，“你这假高铁票、假房本的套路，早就被我们看穿了！”

李建国挣扎着骂道：“要不是侯兴为那个老狐狸，我才不会干这种事！他说只要把货运出去，就给我五十万，结果连房本都是假的！”

货船被拦了下来，船员们都吓得蹲在地上。老周让人检查货舱，里面果然装着五十桶盛昌牌速凝剂，桶上的编号跟上海吴淞口仓库的一模一样。“这下人赃并获了！”老周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汪洋没骗我，你这脑子比计算机还灵——对了，晚上一起去喝早茶，我请你吃虾饺皇，比武汉的欢喜坨还好吃。”

欧阳俊杰笑着答应了，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案子破了一半，今晚吃广州早茶，明天回武汉，记得让阿姨炖排骨藕汤。”很快收到回复：“房本的事我查了，确实是假的，侯兴为还有个秘密账户在香港，里面有两千万——对了，你那头发必须剪，不然别想进家门！”

夕阳落在黄埔港的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张朋靠在货船上，掏出红双喜点燃：“俊杰，你说侯兴为会不会还有别的秘密？这速凝剂走私只是冰山一角吧？”

欧阳俊杰望着远处的货轮，长卷发被海风拂起：“阿加莎说‘真相就像洋葱，一层层剥开，总会有让你流泪的那一刻’。”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暮色中散开，“侯兴为的秘密，比广州的雨还多，我们回上海，接着剥。”

远处的海关大楼敲响了钟声，六点整。欧阳俊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转身往车上走。他知道，这起案子远没结束，侯兴为还在上海等着，陈富贵还在新加坡躲着，而邵艳红手里的房本，只是另一个谜局的开始。但他不着急，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芝麻酱的香，真相也一样，得慢慢查，才能水落石出。

上海的晨光裹着弄堂里生煎包的油气，飘进 “小杨生煎” 门店时，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还沾着酒店吹风机没吹干的潮气。他用竹筷戳开生煎的薄皮，热气裹着肉香冒出来，却皱了皱眉：“这皮比武汉的面窝还厚…… 咬开没汁，不如李记的鸡冠饺，一口下去全是葱肉馅儿。”

张朋正往嘴里塞第二个生煎，夹克衫领口还别着昨晚从广州带回的虾饺打包盒边角，“你就别挑了，上海能找到卖热干面的地方就不错了 —— 昨天在高铁上，你念叨了一路要吃加牛腩的热干面，现在有生煎垫肚子就该知足。” 他摸出红双喜烟盒，刚掏出打火机，就被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时瞪了一眼，“先生，店内禁止吸烟，门口有吸烟区。”

“得得得，上海的规矩比武昌的早市管理员还严。” 张朋悻悻地把烟塞回去，转头看见雷刚和萧兴祥从弄堂口跑过来，两人的皮鞋上沾着露水，显然是刚从经纬公司那边过来。

“俊杰，张哥！” 雷刚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里面的账本纸哗啦啦响，“凯达公司的高荣生，昨天下午去了姜小瑜的远景监理公司，手里拎着个黑色文件袋，进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 我们跟着他到停车场，看见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往车里塞，像是本账本。”

欧阳俊杰用竹筷夹着半块生煎，慢悠悠地晃着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账本…… 阿加莎说‘人们总是在日常物件里藏着秘密’…… 你们有没有看清，文件袋上有没有标记？比如‘经纬’或者‘远景’的 logo？”

“没看清，但高荣生上车前，接了个电话，” 萧兴祥掏出笔记本，指尖在纸上划着，“我隐约听见‘香港账户’‘侯科长’这几个词 —— 而且他的车，车牌号跟上次往香港转两百万的那辆一致，都是沪 A・8X32Q。”

张朋突然拍了下桌子，生煎的油溅到了夹克袖口：“肯定是在转移黑账！姜小瑜怕我们查到凯达公司，让高荣生把账本藏起来 —— 俊杰，我们现在就去凯达公司蹲点！”

“急什么……” 欧阳俊杰舔了舔沾在嘴角的生煎油，长卷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扫过桌面，“森村诚一都说‘急于求成的猎手，总会错过猎物的痕迹’。高荣生刚转移完东西，肯定会去医院见侯兴为 —— 毕竟侯兴为还在‘装病’，他们得串供。”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汪洋刚发来的微信：“侯兴为在仁济医院的病房，每天上午十点，姜小瑜都会送汤过去，今天高荣生说不定会一起去。”

几人往医院走，路过街边的便利店，欧阳俊杰进去买了瓶冰镇可乐，结账时看见玻璃柜里摆着速冻的武汉热干面，忍不住笑了：“你看这厂家，连‘芝麻酱要后放’都不知道，还敢叫武汉热干面…… 张朋，你说张茜要是看见这个，会不会把柜台给掀了？”

张朋凑过去看了眼，乐了：“她肯定会说‘这玩意儿还没我煮的苕米粉好吃’—— 对了，昨天张茜发微信说，李记的牛腩热干面涨了一块钱，现在十七一碗，跟武汉的热干牛肉粉一个价了。”

到了仁济医院门口，欧阳俊杰把可乐塞进包里，摸出烟盒 —— 医院门口的吸烟区标着醒目的黄色牌子，他 “咔嗒” 一声点燃打火机，烟雾刚飘起，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俊杰”，回头看见牛祥举着个蜡纸碗跑过来，碗里是刚买的豆腐脑。

“牛祥？你怎么来了？” 张朋接过豆腐脑，用勺子舀了一口，“武昌的豆腐脑都是咸的，上海这甜口的，跟喝糖水似的。”

“汪洋让我来送资料！” 牛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娃娃脸皱成一团，“姜小瑜的经纬公司，上个月有笔五十万的支出，收款方是‘宏昌装饰’—— 这不就是邵艳红的公司吗？邵艳红一边跟侯家打官司要债，一边收姜小瑜的钱，这操作比武汉的面窝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烟灰桶里，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这就对了…… 邵艳红手里有侯庆祥的借条，还有房本复印件，姜小瑜给她钱，是想让她闭嘴 —— 但邵艳红又收了侯兴为侄子的二十万，这两边拿钱的事，可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缠人。”

正说着，就看见姜小瑜拎着保温桶从出租车下来，穿着米白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刚走到住院部门口，高荣生就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手里果然拿着个黑色文件袋，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一起往里面走。

“走，去病房楼下等着。” 欧阳俊杰把可乐瓶捏得咔咔响，“他们肯定会聊黑账的事 —— 雷刚，你去查下病房的监控，看看能不能听到声音；萧兴祥，你盯着停车场，别让高荣生跑了。”

几人分头行动，欧阳俊杰和张朋躲在住院部楼下的梧桐树下，张朋掏出手机翻着达宏伟发来的法律文件，“达宏伟说，凯达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假的，实际办公地在浦东的写字楼里，里面有个保险柜，高荣生每天都会去看一眼 —— 说不定黑账就藏在那儿。”

“保险柜……” 欧阳俊杰拨了拨垂到胸前的长卷发，“邵艳红说，姜小瑜的保险柜密码是侯庆祥的生日，高荣生的保险柜，会不会也是这个密码？毕竟侯家的人，总喜欢用自己人做‘安全锁’……”

这时，雷刚跑过来，脸色有点急：“俊杰，病房里的监控坏了！护士说昨天姜小瑜送汤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杯洒在监控线上，现在还没修好 —— 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的才好。” 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之前邵艳红给的 U 盘内容，“他们越想藏，就越容易露马脚 —— 刚才高荣生进病房的时候，文件袋的角露出来一点，我看见上面写着‘2024 年 3 月’，跟姜小娜手机里的录音时间一致，说不定就是那批速凝剂的账本。”

正说着，就看见高荣生从住院部出来，手里的文件袋没了，他快步走向停车场，开车往浦东方向走。萧兴祥立刻跟上，给张朋发了条微信：“往浦东写字楼方向去了，我跟着。”

“走，去浦东！” 张朋把豆腐脑碗扔进垃圾桶，“这次一定要把黑账找出来 —— 俊杰，你那头发可得扎紧点，等会儿要是跟高荣生动手，别被他抓住头发，跟个女特务似的。”

欧阳俊杰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根皮筋把长卷发扎成低马尾，发尾还是扫到了肩膀：“总比你上次追成文彬时，被夹克的拉链卡住脖子，让他跑了五十米强。” 他摸出烟盒，又想点，想起医院里不能抽，只好塞回去，“等会儿到了写字楼，找个吸烟区抽根烟，不然这脑子都转不动了。”

往浦东的路上，张朋开车，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指着路边的便利店说：“停一下，我买包烟 —— 红双喜快没了，等会儿蹲点的时候没得抽，比没吃热干面还难受。”

进了便利店，欧阳俊杰正挑着烟，就看见刘秀艳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杯美式咖啡，包里露出半张账本纸，上面写着 “凯达公司”“五十万”。他故意撞了刘秀艳一下，咖啡洒了点在她的风衣上。

“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俊杰连忙递纸巾，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刘助理…… 这咖啡的牌子，跟高荣生办公室的一样啊…… 你也是来买咖啡的？”

刘秀艳脸色有点白，接过纸巾擦了擦风衣，“是…… 是啊，姜总让我来买的。” 她匆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包里的账本纸掉了一张在地上，欧阳俊杰弯腰捡起来，上面写着 “2024 年 3 月，速凝剂款，香港账户”。

“看来…… 我们不用去写字楼了。” 欧阳俊杰把账本纸塞进兜里，笑着对张朋说，“这张纸，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管用 —— 直接能摸到香港账户的线索。”

张朋凑过来看了眼，兴奋地拍了下方向盘：“走，去经纬公司！姜小瑜肯定还在医院，我们去她办公室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黑账的备份！”

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喝了口可乐：“急什么…… 阿加莎说‘真相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尝出芝麻酱的香’。姜小瑜还在医院，我们现在去，跟送上门的靶子似的 —— 先去旁边的生煎店吃碗生煎，等姜小瑜回来，再‘偶遇’她。”

张朋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车子往生煎店走，“你这性子，比武汉的豆皮还慢 —— 等会儿要是姜小瑜把黑账转移了，看你怎么说。”

“转移不了。”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阳光，长卷发在风里晃了晃，“她把黑账看得比命还重，肯定会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 比如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而保险柜的密码，我们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侯庆祥的生日，1998 年 7 月 15 日，对吧？”

张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脑子，比武汉的热干面还会‘拌’—— 行，听你的，先吃生煎，再去‘偶遇’姜小瑜。”

生煎店的热气裹着肉香飘进来，欧阳俊杰咬开一个生煎，虽然还是觉得不如武汉的鸡冠饺，但也吃得津津有味。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今天可能回不去武汉，等我回去，带你去李记吃牛腩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很快收到张茜的回复：“你那头发再不洗，芝麻酱都能沾在上面了！还有，汪洋说侯兴为的假病快装不下去了，医生已经怀疑他的心电图是伪造的 —— 你可得抓紧点，别让他跑了。” 后面跟了个嫌弃的表情。

欧阳俊杰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见姜小瑜的车从生煎店门口经过，往经纬公司方向开去。他擦了擦嘴，对张朋说：“走了…… 该去会会姜小瑜了 —— 记得，等会儿我跟她聊的时候，你去办公室找保险柜，密码是 19980715。”

张朋点了点头，摸出烟盒想点，又想起生煎店里不能抽，只好作罢：“知道了，你可别跟她聊太久，我怕我找不到保险柜 —— 对了，你那头发别总拨来拨去，姜小瑜要是起疑心，可就麻烦了。”

欧阳俊杰没说话，只是把长卷发理了理，跟着张朋往门外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梧桐树叶的影子落在地上，晃出斑驳的纹路。他知道，这场关于黑账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而真相，就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生活细节里，像武汉的热干面一样，只要慢慢拌，总能尝出最真实的味道。

上海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淌在经纬混凝土公司的玻璃门上，把 “经纬” 两个铜字晒得发烫。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掀起一角，他靠在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上，看着张朋从旁边的早点摊拎回两个蜡纸碗 —— 一碗热干面，一碗葱油面。

“上海的热干面就是没灵魂。” 张朋把热干面递过来，蜡纸碗边缘沾着芝麻酱，“你看这芝麻酱，稀得跟武汉的豆腐脑似的，连酸豆角都少得可怜 —— 要是在武昌，老板早被食客骂得关店了。” 他掏出红双喜烟盒，“咔嗒” 一声点燃打火机，烟雾刚飘起，就被早点摊老板喊住：“先生，烟蒂别扔地上啊，城管看见要罚钱的！”

欧阳俊杰用竹筷挑着热干面，长卷发垂下来扫过碗沿：“急什么…… 阿加莎说‘越是急躁，越容易忽略重要的细节’…… 你看那保安。” 他朝公司门口抬了抬下巴，保安正弯腰捡地上的塑料袋，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 姜总让把三楼的监控关了，说是线路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