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三章.轻而易举

回到夜市时，生煎摊已经排起了长队。欧阳俊杰找了个烤串摊坐下，点了两串羊肉，辣得张朋直吸气：“上海的烤串怎么也放糖？跟他们的菜一样，甜得发腻 —— 还是武汉的烤腰子够劲，撒把孜然就香得很。”

“甜有甜的好处。”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吃着烤串，长卷发沾了点辣椒粉，“就像线索，有时候‘甜’（指表面无害）的才最危险…… 你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他朝烤串摊对面抬了抬下巴，“是李建国！他手里的打包袋，跟陈秀华刚才拿的黑色包一样！”

李建国没注意到他们，径直走到奶茶店，买了三杯珍珠奶茶，然后往停车场走。欧阳俊杰和张朋跟上去，看见他上了白色 SUV—— 不是陈秀华的那辆，是另一辆，车牌号最后三位是 “321”，跟之前在码头见过的李建国的车一样。

“他要去哪？” 张朋掏出烟，这次没敢点，只是攥在手里，“是去跟陈秀华汇合，还是去接陈富贵？”

“都不是。” 欧阳俊杰靠在路灯杆上，掏出手机给雷刚发微信：“盯紧虹桥机场的出口，陈富贵可能会坐李建国的车走。” 他吸了口冷空气，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李建国买三杯奶茶，说明他要接两个人 —— 除了陈富贵，还有一个，可能是唐玉泽。”

正说着，牛祥发来微信，带着精灵古怪的调调：“俊杰！唐玉泽从酒店出来了，往虹桥机场走，手里拎着个黑色包，跟李建国的一样！还有，邵艳红给我发消息，说高荣生让她今晚十一点去码头交 U 盘，比之前说的早了两小时！”

“早两小时？” 张朋的眼睛亮了，“他们是想提前交易，避开警方！我们现在就去码头？”

“急什么……”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上的辣椒粉掉下来，“他们越急，越容易出错 —— 就像武汉的锅贴，火太急就会煎糊。” 他掏出打火机，这次终于在巷口点燃烟，烟雾在霓虹下散开，“我们分两路：你跟雷刚去机场盯陈富贵和唐玉泽；我去码头跟邵艳红汇合，顺便救邵小兵 —— 记住，没我信号，别动手。”

张朋刚要走，就被欧阳俊杰叫住：“把你的红双喜留下两包，我这黄鹤楼快抽完了 —— 上海的烟不好买，还是武汉的红双喜够劲。” 他接过烟，塞进兜里，长卷发晃了晃，“对了，要是遇到李建国，别跟他硬拼，你打不过他 —— 我在特种部队学的格斗，比你那两下子强多了。”

张朋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地铁站走：“知道了！你那长卷发别被人扯了，跟个女特务似的！”

欧阳俊杰靠在路灯杆上，吸完最后一口烟，烟蒂扔进垃圾桶。夜市的声音渐渐淡了，远处传来生煎摊的吆喝：“最后十个生煎，卖完收摊了！”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今晚可能要熬夜，你早点睡 —— 对了，我让王芳给你带的李记热干面，记得放冰箱，明天加加热再吃，别凉了。”

张茜的回复很快，带着点无奈：“知道了！你别总熬夜，头发油得能拌芝麻酱了！汪洋说侯兴为在医院偷偷换了病房，还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不知道在跟谁通话 —— 你们可得小心！”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往码头走，晚风带着江的咸，吹得长卷发飘起来。夜市的霓虹在身后渐渐模糊，前面的码头一片漆黑，只有 3 号仓库的灯亮着 —— 像一只睁着的眼睛，等着猎物上钩。

他知道，今晚的码头会有一场 “大戏”：邵艳红交 U 盘，陈富贵接货，唐玉泽管资金，李建国开车，郝佳妍和陈秀华看守邵小兵…… 这就像武汉的热干面，所有的 “料” 都齐了，就等着他来 “拌”——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等，等最好的时机，把所有的 “料” 都拌均匀，让真相的味道，彻底浮出来。

走到红砖墙的小房子附近，欧阳俊杰听见里面传来郝佳妍的声音：“…… 陈富贵还有半小时到，我们把邵小兵绑紧点，别让他跑了……” 他蹲下来，长卷发垂到地上，透过墙根的狗洞往里看 —— 邵小兵还被绑在椅子上，面前的生煎包没动，眼里满是害怕。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微信：“特警在巷口埋伏，等我信号就冲进来 —— 注意，里面有三个人，都带了刀。” 他刚发完，就看见陈秀华从房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包，往 3 号仓库走 —— 里面肯定是 “布料”，也就是速凝剂的包装。

他悄悄跟上去，仓库里传来高荣生的声音：“…… 货都装好了，就等陈富贵来接 —— 唐玉泽那边，你跟他说，钱到了再卸货。”

欧阳俊杰躲在仓库的集装箱后面，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他掏出打火机，点燃最后一根黄鹤楼，烟雾在仓库里散开。他知道，再过十分钟，陈富贵就会到，唐玉泽也会来，邵艳红会带着空 U 盘来交差 —— 到时候，所有的线索都会汇合，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破。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动。他得等，等那个最好的时机 —— 就像武汉人拌热干面，得等芝麻酱慢慢裹住每一根面条，才能尝出最香的味道。真相也一样，得等所有的线索都到位，才能彻底揭开这个谜局。

上海吴淞口码头的早餐摊刚支起煤气罐时，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就沾了点豆浆渍。他蹲在塑料凳上，用竹签戳着粢饭团 —— 糯米裹着脆油条，咬下去却没嚼劲，“张朋，你尝尝这粢饭团，跟武汉菜市场的馒头似的，哪有我们那边鸡冠饺的香？里面连点肉沫都没有，还敢卖五块钱一个。”

张朋正捧着蜡纸碗喝咸豆浆，夹克衫的袖口沾了不少豆渣：“俊杰！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雷刚刚说，程芳华今早七点从经纬公司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包，跟顾荣轩上次拿的一样 —— 我们吃完就得去盯她，你还在这挑粢饭团的毛病，跟个姑娘似的。” 他掏出红双喜烟盒，刚想点，就被早餐摊老板敲了敲桌子：“小伙子，码头这边不让抽烟，城管看见要罚两百块！比我这粢饭团贵四十倍！”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掏出银色打火机，却没点烟，只是转着玩：“急什么…… 培根说‘无知者常急，智者常缓’…… 你看那桌。” 他朝斜对面抬了抬下巴，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正跟老板讨价还价，手里的包印着 “经纬混凝土” 的 logo—— 是程芳华，“她要了三个粢饭团，还特意说‘要咸的，多放肉沫’，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肯定是给人带的。”

张朋停下喝豆浆的动作，眼睛瞪圆：“程芳华？她不是经纬公司的财务主管吗？怎么会来码头吃早餐？难道是跟顾荣轩接头？我们现在就去抓她？”

“抓什么……” 欧阳俊杰用竹签挑出粢饭团里的油条碎，“ ‘冲动是干我们这行最大的陷阱’…… 你看她跟老板说的是‘等下再来拿，先去旁边买杯豆浆’，要是接头，会这么从容？”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不过，她的西装袖口沾着点灰色粉末 —— 跟广州兴达建材店的速凝剂残渣一模一样，这就有意思了，一个财务主管，怎么会沾到建材的东西？”

正说着，程芳华的手机响了，她走到巷口接电话，声音压得低，上海话混着普通话：“…… 唐科长，你放心，‘东西’我已经带出来了，等下在码头的集装箱后面交…… 顾经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唐科长？唐玉泽？” 张朋差点把豆浆碗碰倒，“他不是该跟陈富贵接头吗？怎么又跟程芳华勾搭上了？我们现在就去集装箱那边蹲点？”

欧阳俊杰捏灭刚点燃的黄鹤楼，烟蒂扔进老板的铁桶：“ ‘利益的网，总能把不相干的人缠在一起’…… 程芳华是财务主管，手里肯定有经纬公司的黑账备份 —— 唐玉泽找她，不是要‘东西’，是要黑账。” 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微信：“查程芳华的银行流水，看唐玉泽最近有没有给她转钱。”

牛祥的回复来得飞快，还带着点精灵古怪的调调：“我的个乖乖！程芳华昨天刚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是‘材料款’，付款方是唐玉泽的秘密账户！还有，王芳姐查到，程芳华跟陈秀华的永锐时装公司有往来，上个月买了‘布料’，跟之前的速凝剂包装一模一样！”

张朋刚想站起来，就被欧阳俊杰拉住：“急什么…… 早餐摊人多眼杂，我们一跟上去，程芳华肯定会起疑 —— 你看她买完豆浆，往集装箱方向走了，手里的黑色包鼓了不少，应该是装了黑账。” 他指了指程芳华的高跟鞋，“她穿的是细跟鞋，走不了太快，我们慢慢跟，别让她发现。”

早餐摊的人渐渐多了，穿工装的搬运工蹲在地上啃粢饭团，谈着昨天码头的 “大货船”；卖油条的老板用长竹筷夹着油条，往沥油架上放，油星子溅在煤气罐上，滋滋响。欧阳俊杰靠在柱子上，长卷发被晨风拂得晃了晃，突然看见程芳华在集装箱后面停下 —— 对面走来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是顾荣轩！

“俊杰！顾荣轩！” 张朋压低声音，手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他们要交易黑账了！我们现在冲过去？”

“别慌。” 欧阳俊杰掏出微型望远镜，看见程芳华把黑色包递给顾荣轩，“他们还没打开包，要是现在冲过去，顾荣轩肯定会把黑账撕了 —— 我们等他们验完货再动手，到时候人赃并获。” 他顿了顿，长卷发上沾了点豆浆渍，“你给江小琴发微信，让她带特警在巷口埋伏，等我信号 —— 记住，别惊动其他搬运工，免得打草惊蛇。”

张朋刚发完微信，欧阳俊杰的手机就响了，是程玲打来的，武汉方言的清亮透过听筒飘出来：“俊杰！个斑马！达宏伟查到顾荣轩的电脑备份了！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名字是‘侯科长的货’，跟唐玉泽的银行流水能对上 —— 上个月他给陈富贵转了一百万，备注是‘速凝剂货款’！”

“一百万？”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这么说，顾荣轩不仅管远景监理的审计，还帮侯兴为洗钱…… 这张网，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缠人。” 他挂了电话，看见顾荣轩打开黑色包，里面果然是个账本 —— 封皮印着 “经纬公司财务明细”，“程芳华把真黑账带来了，我们再等三分钟，等他们交易完就动手。”

早餐摊的老板突然喊了一嗓子：“小伙子！你们的粢饭团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欧阳俊杰赶紧摆了摆手，示意 “等下再来拿”，却没注意到程芳华往这边看了一眼 —— 她的目光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停了两秒，突然拉着顾荣轩往集装箱后面跑！

“坏了！被发现了！” 张朋掏出烟，这次没敢点，只是攥在手里，“我们现在追？”

“追什么……”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上的豆浆渍掉下来，“她跑不远 —— 你看她的高跟鞋，刚在地上崴了一下，肯定跑不快。” 他掏出手机给江小琴发微信：“目标往码头西侧跑，穿黑色西装和灰色夹克，注意别伤到人。” 然后拉着张朋往相反方向走，“我们绕到前面堵他们，集装箱之间的巷子窄，她跑不掉。”

果然，刚绕到西侧巷子，就听见程芳华的尖叫：“别追了！我把黑账还回去还不行吗？” 顾荣轩正拉着她往货船方向跑，手里还攥着账本。欧阳俊杰靠在集装箱上，掏出打火机点燃黄鹤楼，烟雾在巷子里散开：“急什么…… 阿加莎说‘跑不掉的，永远是心里有鬼的人’…… 你们的货船已经被警方围了，陈富贵也被抓了，还跑什么？”

顾荣轩愣了一下，转头就想把账本扔进海里，张朋突然冲上去，夹克衫被风吹得鼓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想毁证据？没门！你以为你跟唐玉泽的那些事，我们不知道？”

程芳华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黑色包掉在旁边，里面的豆浆洒了一地：“我不是故意的！是唐玉泽逼我的！他说要是不把黑账给顾经理，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出去……”

欧阳俊杰蹲下来，用竹签挑开账本的一页 —— 上面记着 “凯达公司行贿五十万”“高荣公司转账一百万”，字迹跟之前成文彬的账本一模一样：“挪用公款？你们经纬公司的黑账，记的可不止这些…… 侯兴为的香港账户，陈富贵的速凝剂货款，都在这上面吧？” 他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扫过账本，“森村诚一都说‘贪婪是最好的证据’，你们以为把黑账藏起来，就能没事了？”

这时，江小琴带着特警跑过来，手铐 “咔嗒” 一声铐在顾荣轩和程芳华手上。顾荣轩还想挣扎，被张朋按在集装箱上：“别乱动！你跟唐玉泽、陈富贵的那些交易，我们都有证据 —— 你以为你能跑掉？”

早餐摊的老板拎着两个粢饭团跑过来，上海话喊着：“小伙子！你们的粢饭团！再不吃真的凉了！” 欧阳俊杰接过粢饭团，递给江小琴一个：“江警官，尝尝上海的早餐，就是没我们武汉的鸡冠饺香 —— 里面连点肉沫都没有。”

江小琴笑着接过，咬了一口：“你们武汉的早餐是香，但也没你们俩能‘蹲’—— 在早餐摊蹲了一个小时，还能抓到人，比我们还厉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陈富贵已经被雷刚和萧兴祥抓了，唐玉泽也在酒店被控制了，现在就差侯兴为和姜小瑜了。”

欧阳俊杰靠在集装箱上，吸了口烟，烟雾飘向码头的货船：“急什么…… 侯兴为还在医院装病，姜小瑜肯定会去看他 —— 阿加莎说‘真相总会自己找上门’，我们只要等着就行。”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今天能早点回去，记得让李记留两碗热干牛肉面，加双倍牛腩 —— 我快忘了武汉的味道了。”

张茜的回复很快，带着点嫌弃的语气：“知道了！你那头发油得能拌芝麻酱了！汪洋说侯兴为在医院偷偷给姜小瑜打电话，说‘黑账要是被找到，就把所有事推给她’—— 你们可得小心，别让姜小瑜跑了！”

欧阳俊杰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早餐摊的煤气罐还在滋滋响，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码头的咸风。他知道，这起案子还没结束 —— 侯兴为和姜小瑜还在想着怎么脱罪，经纬公司和远景监理的内讧还没解决，但至少，最关键的黑账找到了，陈富贵、唐玉泽、顾荣轩、程芳华都被控制了。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只要把芝麻酱拌均匀，剩下的调料（指线索）就好加了。欧阳俊杰咬了一口粢饭团，虽然没鸡冠饺香，但至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 而真相，就像码头的晨光，总会慢慢照亮所有黑暗的角落。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夹克衫上的豆渣掉了一地：“俊杰！我们现在去医院盯侯兴为和姜小瑜？”

“急什么……” 欧阳俊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先把这两个粢饭团吃了 —— 凉了就更没味了。阿加莎说‘享受当下的人，才能看清未来的路’…… 侯兴为和姜小瑜，跑不了。” 他顿了顿，长卷发被晨风拂得晃了晃，“吃完早餐，我们去医院 —— 顺便给张茜带两盒上海的点心，省得她总说我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