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玉简静静地躺在掌心。
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在藏经阁第三层的幽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加上怀里那两块，一共七块。
苏墨盯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七块。】
【九阁钥匙，七块在手。】
【——玄鉴·统计版】
他抬起头，看着云天道人。
“掌门手里那块，你怎么知道？”
云天笑了笑。
“老夫虽然被封在这里三万年，但外面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他说，“青云宗的掌门，三百年前进过一次九阁。”
苏墨一愣。
三百年前？
“他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块玉简。”云天说，“青色的，和你手里那块一样。”
苏墨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青色玉简。
“这块是林逸给我的。”他说，“不是掌门那块？”
云天摇摇头。
“不是。掌门那块，在他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
“而且，他已经炼化了那块钥匙。”
苏墨心里一沉。
炼化？
“炼化了会怎样？”
云天看着他，缓缓说：
“炼化之后，钥匙就和他绑定了。除非他死，否则别人拿不走。”
苏墨沉默。
掌门，元婴期。
让他死？
想都别想。
【那怎么办？】
【——玄鉴·焦虑版】
“另一块呢？”苏墨问，“迷雾岛那块，在谁手里？”
云天摇摇头。
“不知道。”
“老夫只知道那块钥匙在迷雾岛，但具体在谁手里，被谁拿走了——不清楚。”
苏墨想了想。
迷雾岛，现在有丹圣和他徒弟在。如果钥匙在岛上，他们应该知道。
等回去问问。
他把七块玉简收好，看着云天。
“我什么时候带你进九阁？”
云天笑了。
“不急。”
“你现在才炼气七层，进九阁太危险。”他说，“等你筑基了再来找老夫。”
苏墨点点头。
和另一半说的一样。
筑基。
又是一个门槛。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云天摆摆手。
“走吧。林逸会在外面等你。”
苏墨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你当年问的那个问题——世界是假的——你真的信吗？”
云天看着他，目光深邃。
“老夫现在不疯了。”他说，“但那个问题，老夫还没想明白。”
他顿了顿。
“等再进一次九阁，也许就能明白了。”
苏墨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出藏经阁，外面月光清冷。
林逸果然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出来，林逸笑了。
“谈妥了？”
苏墨点点头。
林逸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苏墨叫住他。
“等等。”
林逸回头。
苏墨盯着他，问：
“你背后的人，就是云天？”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兄聪明。”
他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苏墨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炼丹堂。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问题。
世界是假的？
什么意思？
【别想了。】
【你现在想也想不明白。】
【——玄鉴·劝慰版】
苏墨点点头，加快脚步。
回到住处，他把七块玉简取出来，一字排开放在矮几上。
青、赤、黄、白、黑，加上他原有的黑和青——不对，他原有的那块黑色，和这块黑色不一样。
【颜色一样，但能量波动不同。】
【每一块都是独立的。】
【——玄鉴·扫描版】
苏墨仔细对比。
七块玉简，七种不同的能量波动。有的温热，有的冰凉，有的平和，有的躁动。
它们就像七把钥匙，每一把都对应九阁中的一阁。
【九阁：意识之阁、物质之阁、时间之阁、因果之阁……】
【你手里这七块，对应哪七阁，不知道。】
【——玄鉴·未知版】
苏墨把玉简收好，闭上眼睛。
修炼。
不管怎样，先突破到筑基再说。
三个月后。
炼丹堂后山，闭关洞。
石门缓缓打开。
苏墨从里面走出来。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恭喜。】
【炼气九层。】
【——玄鉴·播报版】
三个月，从七层到九层。
比之前慢了一点，但还在预期内。
《战诀》第四层“化力”也练成了。现在他对战炼气九层，可以轻松碾压。就算对上筑基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接下来就是筑基了。】
【——玄鉴·提醒版】
苏墨点点头。
筑基是修仙路上第一道大坎。炼气期只是打基础，筑基才是真正的“入门”。
多少人卡在炼气九层一辈子，就是迈不过这道坎。
但他不一样。
他有七块钥匙。
还有玄鉴。
【还有我。】
【——玄鉴·骄傲版】
苏墨笑了笑，沿着小路往回走。
走了一半，迎面碰上一个人。
周明远。
周明远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你又闭关了三个月！”
苏墨点点头。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瞪大眼睛。
“你……炼气九层了？”
“嗯。”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月前你才七层！三个月连跳两层！你还是人吗？”
苏墨摊手。
“《战诀》加成，没办法。”
周明远盯着他，盯了半天，忽然泄气。
“算了，不问了。问你也是白问。”
他拍拍苏墨的肩膀。
“走，回去。张执事找你。”
两人一起往回走。
路上，周明远絮絮叨叨说了这三个月宗门发生的事：谁谁谁突破了，谁谁谁惹事了，谁谁谁又跟谁谁谁打起来了。
苏墨听着，忽然问：
“林逸呢？”
周明远一愣。
“林逸？他走了。”
苏墨脚步一顿。
“走了？”
“对。”周明远说，“两个月前突然走的，说是家里有事。张执事挽留不住，就让他走了。”
苏墨沉默。
两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在闭关。
林逸走了，是云天安排的？还是出了什么事？
【可能是不想打扰你闭关。】
【——玄鉴·推测版】
苏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炼丹堂，张执事正在丹房里。
看见他，张执事眼睛一亮。
“九层了？”
苏墨点点头。
张执事围着他转了一圈，拍拍他肩膀。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准备什么时候筑基？”
苏墨想了想。
“再稳一稳。下个月吧。”
张执事点点头。
“筑基丹准备好了吗？”
苏墨一愣。
筑基丹？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筑基需要筑基丹，不然成功率太低。】
【——玄鉴·科普版】
张执事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准备。
“你这小子，修炼挺快，这些事倒是一点不上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拿着。”
苏墨接过，打开一看——三枚丹药，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筑基丹。
“这是……”
“宗门发给炼丹堂的。”张执事说，“你表现好，这是奖励。”
苏墨心里一暖。
“多谢张执事。”
张执事摆摆手。
“好好筑基。等你筑基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
苏墨一愣。
“什么事？”
张执事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掌门回来了。”
苏墨心里一跳。
掌门？
那个手里有第八块钥匙的掌门？
“他……找我？”
张执事点点头。
“他说，等你出关，去见他。”
苏墨沉默。
掌门要见他。
为什么？
是因为钥匙？
还是因为别的？
【不管为什么，都得去。】
【——玄鉴·现实版】
苏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我明天就去。”
张执事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三枚筑基丹，沉默了很久。
掌门回来了。
第八块钥匙，在他手里。
而且，已经被他炼化了。
想拿到那块钥匙，只有一个办法——
等他死。
但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
【——玄鉴·欲言又止版】
“除非什么？”
【除非你比他活得更久。】
【——玄鉴·废话版】
苏墨笑了笑，收起筑基丹，转身回房。
明天去见掌门。
但今晚——
先把筑基丹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