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胸口的梅印传来熟悉的温热感,像一只悄然睁开的眼睛,提升着她对黑暗的感知。。
“来得挺准时。”一个带着几分懒散和戏谑的男声,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出来。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一点火星亮起,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光。
火光短暂地映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七八岁,头发有些凌乱,嘴角叼着烟,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玩世不恭,却隐含一点锐利。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靠在生锈的铁架旁。
“你是谁?”冉希晨停住脚步,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江澈。”男人吐出烟圈,笑了笑,“你父亲生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加密指令的接收人。或者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奉命在暗中保护你的……倒霉蛋。”
江澈?原主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名字。
“奉命?奉谁的命?”冉希晨追问,目光锁住黑暗中的轮廓。
“一个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的部门。”江澈往前走近几步,月光照亮他英俊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你父亲当年参与的项目级别很高,涉及到一些……非常规的领域。他预感到可能有危险,于是通过特殊渠道给我们留下了信息,如果有一天他出事,或者你身上出现‘特定信号’(他看了眼冉希晨胸口,虽然隔着衣服),我们需要在必要时,为你提供保护和协助。”
“特定信号?”
“比如,短时间内,出现了大规模、有规律的异常资金和物资流动。”江澈弹了弹烟灰,火星飘落,瞬间湮灭,“你最近可是上了我们内部观察名单的榜首。头一份啊,小姑娘。”
“所以,你是来警告我,还是来帮我的?”冉希晨直接问。
“都有。”江澈扔掉烟头,鞋底碾上去,用力转了转,“警告你,你已经被不止一方盯上了,包括一些不好惹的官方和非官方势力。帮你嘛……”他摊摊手,语气半真半假,“你父亲留下的指令优先级很高。而且,我个人也挺好奇,你如此疯狂的采购,到底想干嘛?真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着急给自己建造一个诺亚方舟?”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试探。
冉希晨沉默了几秒,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如果我说,是呢?”
江澈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某种近乎沉重的意味。“那我大概明白你父亲在担心什么了。听着,我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第一,沈括把你卖给了某个特殊部门,他们在深入调查你,手段很多,你国内的行动要加倍小心。第二,海外也不安全,盯着你那些采购订单的眼睛也不少。第三,你父亲留了点东西在我这,是关于‘钥匙’和‘门’的线索碎片。”
他抛过来一个小小的金属U盘,和之前那个匿名U盘外形不同。
“这里面有加密分区,密码是你父母的结婚纪念日。里面有一部分星海研究院早期项目的非核心资料,以及……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指向可能藏有‘阴钥’线索的海外地点。我能帮你的暂时只有这些。”
冉希晨接住U盘,金属的冷硬质感透过皮肤传来:“为什么帮我?”
“职责,承诺,还有……”江澈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父亲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不该死得不明不白。你如果真要走他没能走完的路,劝你小心点。别到时候,还没找到‘门’,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该走了。记住,这个U盘必须是物理隔离使用的,用完销毁。另外,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硬麻烦’,可以尝试用这个频率呼叫我。”他报出一串复杂的无线电频段代码,“不过,别指望我随叫随到,我很忙的,而且信号不一定好。”
说完,他摆摆手,干脆利落的转身快步走入仓库深处的黑暗,身影几个晃动,便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
仓库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声。
冉希晨握紧手中的U盘,它的出现,像在已经错综复杂的迷宫里,又投下了一道新的光束,照亮了某些岔路,也让阴影显得更加捉摸不透。
父亲参与的“高级别项目”,奉命保护她的神秘“部门”,海外可能存在的“阴钥”线索……
她抬头看了看残缺的月亮。
距离末日降临,还有两天半。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废弃车站。
而就在她车子驶离后不久,另一辆没有开灯的车,悄悄从阴影中滑出,远远地跟了上去。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耳机,低声汇报:“目标已离开废弃火车站,接触者身份无法确认,已脱离监控。目标手中获取到一个疑似存储设备的物体。是否继续跟踪并尝试获取?”
耳机里传来冰冷的指令:“跟紧她。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到那样东西。必要时,可以采取非致命的强制手段,但要保持隐蔽,不能留下痕迹。”
“明白。”
夜色中,两辆车一前一后,如同幽灵般驶向市区。
一场新的追踪与反追踪,悄然拉开序幕。
凌晨四点,冉希晨回到市区的公寓。
她打开电脑,使用物理隔离,把江澈给的U盘插进去。
输入父母结婚纪念日的密码后,屏幕闪烁了几下,解锁进度条走的慢吞吞,最后弹出了两个加密分区图标。
第一个分区是大量技术文档,标题多为“生命场异常能量与古代符号关联性研究”、“特殊地质材料初步分析报告”、“星海研究院-启明科技早期合作项目概述(部分)”等。
内容硬的很,生物学、能量物理学、材料学、符号学等多个领域搅和在一起,很多结论后面都标注着“推测”、“待验证”,内容读起来磕磕绊绊的。
不过有几段关于“印记能量辐射特征”、“特定频率共振对生物细胞的影响”的描述,倒是让她对胸口梅印有了点新认识。
关了第一分区,紧接着点开第二个分区,里面只有一张经过处理的卫星照片。
拍摄地点像是北欧的那边的雪山山脉,坐标被处理过,也看不清具体的位置,但有个醒目的红色的箭头,指着山脉半腰的一处岩缝,看着像天然形成的。
旁边有一行小字:
疑似与‘钥’相关信号曾在此区域短暂出现,信号极弱,未能持续太久。
注意:该区域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没有常规道路可通行。
来源:某次特殊监测任务残留的数据。
“阴钥”,藏在北欧的雪山里吗?
心里咯噔一下,沉到底,可时间太紧凑了!
她原本的海外收取计划是第一站欧洲,收取罐头等物资,然后转战北美、澳洲、亚洲其他地区,像赶场似的,抢在末日之前跑完一圈,必须完成全球物资的“收取”。
可现在这张照片,却像一颗钉子,硬生生插进了既定行程的轨道上,要是去找“阴钥”,路线就得改,而且风险太高。
雪山那地方,冷的能冻死个人、天气也是说变就变、地形复杂的很,还有阻挡他的那些个追兵会不会尾随而来?风险指数是直线上升。
但“阴钥”至关重要。没有它,就算将来找到“门”也打不开。
去,必须得去!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也飞快的转起来,重新规划一下行程。
北欧的物资仓库主要集中在港口城市和物流中心,跟雪山的方向不太顺路。
她决定,先直接飞北欧的集中核心城市,利用白天的时间,快速收取几个仓库的物资,主要是北海罐头的存货,然后连夜赶往雪山去找“阴钥”。
之后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继续原定的全球收取计划,最坏的打算是带着已收取的物资和“阴钥”返回。
计划的风险太大,允许出错的几率必须压到最低。
早上六点,她通过凌墨的渠道,搞定了最快一班飞往挪威奥斯陆的机票,用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深蓝”小组已经协调好了奥斯陆港口仓库的夜间进入权限,找的借口是“买家要求深夜验货”。
同时,“深蓝”小组提前准备了一套适合极寒山地行动的顶级装备,包括防寒服、冰爪、登山绳、卫星电话、高能量食品等,直接给冉希晨送到了奥斯陆机场的储物柜中。
出发前,她再次检查了空间内的物品。武器、工具、医疗用品、应急食物饮水……分门别类,一应俱全。
小腿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新肉,梅印的能量对身体的修复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上午八点,她抵达国际机场。通过VIP通道快速安检、登机,流程简洁迅速,全程低调。
飞机拔地而起,冲上云霄。
头等舱内的乘客不多。冉希晨靠窗坐下,闭目养神,但精神却是高度集中的,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斜后方隔着两排的位置,有一个穿着商务西装、一直用平板电脑看文件的亚洲男人,似乎对她有些过于关注。还有右前方一个戴着墨镜睡觉的白人女性,呼吸频率不太像真的入睡,呼吸声明显不均匀。
果然,如同凌墨和江澈警告的,去海外也不安全。
十小时的飞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假寐,脑海中却像是播放电影一样,反复推演着抵达目的地后的行动步骤,取装备、租车、进入港口、收取物资、应对可能的追踪、奔赴雪山……每一个环节都设想出几十种意外状况,每一种意外都要如何去对应的解法。大脑就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高度活跃。
飞机降落在奥斯陆加勒穆恩机场,当地正是下午,天色是一种清透的灰白,空气冷冽。
冉希晨随着人流下机,入境,提取托运的简单行李,实际只是个非常轻便的幌子,然后立刻前往机场内的储物区,输入复杂的16位数密码,柜门瞬间弹开,她迅速取出了“深蓝”小组预先存放的两个大登山包,里面是专业并齐全的雪山山地装备和一部分应急物资。
她没有一丝耽搁,在机场的租车公司,快速租了一辆性能强劲的四驱越野车,底盘高,轮胎纹路深。
导航设定为奥斯陆的港区,汽车引擎低吼着飞驰窜出机场。
黄昏时分,她抵达港口。
巨大的货轮、林立的吊机、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构成了一副繁忙的工业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