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样红的红色水桶,立在桂花临近的空旷地。
我还是能够闻到桂花的香气,抬头看,只是满目枯枝。
鸟的叫声不停止,漫山遍野着,叫出好听的旋律。
我并没有过用雨水做清洁的经验,我会害怕寄生虫。
桶的檐角趴着只小蜗牛,看起来黏糊糊黏,它用它的粘液攀在桶壁内,往桶的深处爬,刚下雨,到处都是水滴,它不会是缺水喝了,这是它的生活习性吧?
它横爬,它竖爬,它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呀爬。
我更不敢用了。
寄生虫,是肉眼看不见的魔鬼。
是现代医疗仍然打不败的生命枷锁。
虫灾。
就是始终跟着人类,折磨人类,人类打不败它,只能做到暂时控制它。
桂花很好,它们看着赏心,嗅着也舒心。
也许它的味道过浓,风一吹一散,也就刚刚好了。
一遍遍途径过我身边,让我惊讶的格局布置,我真心为我的朋友折服,他的动手能力,设计能力,审美能力。
都成了让我感到享受的地方。
这些都是有滞后性的,也许最初看不习惯,可随着时间推移,会发现便捷度很高,美观度,初不适应期走过之后,会发现他对物品的设计是耐看的,是越看越欢喜的。
是实用度很高的简约风格。
初时,我还想着淘来装饰品,遮一遮光秃秃的视景。
原来根本不用。
铁网丝重叠一层一层,重叠的视感,让场地有种书画感。
感受不到落地的烟火气。
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是充满艺术气息的。
他像是诗里走出来的人。
找不到落地的实感,总把人圈进梦幻里。
锅碗瓢盆的琐碎,在他的诗画里都不见了。
这是很奇的一种感受。
细节的琐碎,细节的冲突,细节的肮脏,细节的难相视,互相折磨,都是没有的。
原来修养只会把滋养流逝进空气。
是只病鸡。
也给他养活了。
它身旁的食盆已经空空如也,它窝在食盆的后面,安静的窝着,情绪不咸不淡,看不出什么感觉,没有喜悦,也没有难捱。
一把铁丝,一把矿泉水瓶,一把铁床架,这些就是他用来装填的最初始材料了。
东西不多,也不贵。
可以称得上废物利用。
他的动手能力很强。
这是一直以来我都知道的事实。
砍去多余的枝头,留下攀岩的绿景,
从来,只我是那个索取者。
这也是事实。
他出去了,我要他一定大桶矿泉水带回来给我。
他同意了。
顺便问问附近人,也是停水都一个星期了吗?
他说好。
他在称得上混乱的环境,长成了让我欢喜的模样。
他的内驱力,强大的自主意识,自我寻找的信仰,寻找到的生存之道。
血海里撞出的生路。
是自主意识,注定他要赢,赢过自己,赢过一切,他真的值得这世间一切美好。
砰!水管爆炸了,大停水。
他把水带回来了,真好。
碎碎念停止,可怜可爱,值得一切美好的朋友。
我要去抱他了,我真的好喜欢他哦,每一天都越来越喜欢。
是时光相伴出的亲情。
原谅我在最初时,用无知悄悄吐槽他就是难得一遇的大傻子。
他不是傻,他是个好人。
是我浅薄可恶恶劣丑陋。
——14:01——
饭刚上锅,我和朋友唯一的分歧地方。
好像是吃。
我总内脏隐隐作痛。
你就是自己作的。
言外之意活该。
事实是这样。
他说我一身劣习。
我自己找来找去。
好像是的。
给自己吃点干净的哦。他把水灵灵,刚削完皮,滑地上的胡萝卜捡起来。
我没给你吃,我是说待会处理一下,我吃。
就是说给自己吃点干净的。
我是打算我吃的。
给自己吃点干净的。
我瞬间意识到,那个自己指的不是他,好像是,他和我?
他捏着水灵灵的萝卜,嗖嗖,一抹胡萝卜颜色的抛物线飞走了?
还很新鲜。
掉地上能吃吗,老鼠爬爬,臭虫爬爬的。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哦,奇怪的人。
十年了,还是能从他口中听到,奇怪的人。
我很怪吗?不了解我的,说我高冷,十年相处都走过去,朋友还是说我奇怪,我很怪吗?
谁知道你一天天想什么。
说话也是听不懂说什么,没头没尾的,想一出是一出。
活清醒点哦。
我很不清醒?
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一直都觉得痛苦?
如果简单捋一捋。
我天生味蕾嗅觉极好,这导致我不能开开心心咽下难以下咽的食物。
这样的反应会惹众怒,会被辱骂,会被欺凌。
有口吃的给你了不得了,有什么脸挑,就是有好吃的,凭什么给你吃。
人活着的首要条件,进食。
可我味蕾嗅觉天生发育的过度敏感,我对吃食的敏感度高到无法匹配命运扔给我的生存环境。
很多时候,细微的味道差异,我都能感觉出,就像我不喜欢吃全是西瓜籽的西瓜,不喜欢吃香菜。
这些都是毛病,因为小孩子有这些毛病,早期因为不能独立存活,被辱骂的概率是高的。
小孩脑子没发育好,会觉得自己很糟糕。
长大后再看,大人想省事,不关小孩的事。
人和人生来有差异,强压差异就是会痛苦,痛苦就会让人感觉麻烦,人家感觉麻烦,就是会更加欺凌这个小孩,这个小孩就更痛苦,可是压力是持续输出的,直到这个小孩不敢说出痛苦为止。
大人开心了,终于不麻烦了,小孩听话了,终于学会懂事了,大家都快乐了。
事态正是这样持续发展下去的。
为什么我总是痛苦,又无法言说。
追溯源头,竟然只是我馋,对食物有要求。
小孩不能有要求,天性被强压下去的过程,痛苦产生了。
尽管大家都开心了。
代价却是,我把自己彻底阉割了。
我对这个世界,一如既往没有真实感。我需要完完全全为了让别人快乐而存在,因为小孩没资格有要求。
大人可以说,有本事别让我养,别吃我的,喝我的。
可是大人把小孩生出来了。
这成了悖论。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自杀。
太疼了。
说到底,大人先把小孩生出来了。
小孩再去自杀,是真疼啊。
算了,全是悖论。
我还是献祭出了我的尊严,用一口口污浊食物,让我自己还活着。
朋友他,就是没有妈妈,他也站在物质资源富足的基础生长,他是字面意义的小少爷。
他有他的骄傲,有清高的资本。
无论我怎样试图分析他,我发现他的底层颜色,还是骄傲。
这样挺好,他吸引我的地方,正是他的骄傲。
尽管,因为他太美好,我常感到自己是那样污浊不堪。
我感到痛苦。
为什么我像老鼠一样糟糕?
事实已成,往前看吧。我只要清楚不关我的事就好了,天生味蕾嗅觉发育敏感,基因的事,给我继承的都什么鬼东西。
为了保住尊严,我幻想不要需要进食,也不会觉得饥饿,幻想里,只需要一颗丸子,人类就可以不吃东西也能存活了。
只要不吃东西就不会被欺负,有小丸子不会感觉到胃在被饥饿吞噬。
这样就不痛苦了。
这是幼稚时期的我,自然而然出现的幻想,是在极度痛苦的情绪出现时,自然延伸出的幻想。
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
不能那样想,我对朋友有亏欠的。
刚认识的时候我很坏,他不坏,像个没脾气的傻子各种任我折腾,我故意去拿我感觉小贵的零食,他真没什么反应,还比我还高兴的样子,看我吃。
世界魔幻了。
我希望他也折腾折腾我,我会尽量让自己变有用,事情就是这样。
是亏欠。
——18:55——
一边接受无能的自己,一边又痛恨,真够拧巴的心理状态。无能就不能还债,一直接受馈赠又会让人惶惶不安。
做又做不到,不做又不能安心,一直做寄生虫压力很大。
我的经历注定了,我是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馈赠的。
卡在自觉没有能力的情绪,同时又不甘心。
哪怕一句为吃人说出的欺骗谎言,为吃人之后情绪上不愧疚说出的欺骗谎言,坏人都可以拿明面上,理直气壮绑架说,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报答我。
所有的恶劣无耻都感受得清清楚楚,却只能为了和平,为了主流世界高歌的正能量,退到无路可退了。坏人终于还是用数不清的正能量,把一个小孩搞废了。
我是真不相信我行,大脑会自主关机,像被下了诅咒,我只当是我懒。
唬人的臭书没拿回来,被大风吹到卷吧褶皱在一起,模样不再崭新,可真是惨,可真是徒有其表的臭书,包装不错,介绍唬人,内容几乎没参考意义,只感觉不食人间烟火的外族贵人在说些没意义的流行话。
但是我今天拿回来一本新的书,序里有一段很有意思。
“毫无疑问,在精神科专家的眼中,压力干扰情绪的过程是心理问题的症结所在。涉及情绪对人体作用的知识在普通民众中还不够普及,所以人们整体的生活质量并未提高。
这些情况非常真实,所以我们经常在医生的建议下,有时甚至是不情愿地,使用药物来应对情绪上的不畅,让症状消失。
这样一来,抗抑郁剂被用来消除生存的痛苦、抑郁、悲伤,甚至惊恐发作和恐惧症;安定剂被用来减轻焦虑和忧虑的症状;巴比妥类药物被用于治疗失眠,只是失眠说明有其他潜在问题。
这是一个越来越普遍的趋势。在当今时代,只要看看电视广告,我们就会以为抗抑郁剂很流行,值得尝试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就是找到或重新找回生活喜悦的现代方法!”
事实真是这样吗?
朋友送了零食过来,傻瓜,你吃啊。
他嘿嘿着,笑得傻的声音隔壁房传了过来。
他真可爱。
我看着好像是个人,外人看来好像是,其实我身体不好,一直是他在照顾。
如果再遇上一个主流世界流水线式盛产出的窝里横型人,我的身体绝对支撑不下再多一些的任何虐待,全方位都在濒临崩塌的临界点他出现,他是真不嫌药贵,这什么啊,五十块一颗。只要想起,就感觉难受,就算是为了他这么好的人,我也得把脑袋的错乱思维拨回正轨。
是难控的闪回。
十年如一日,很少不闪回,即便做梦,也会梦到旧日子。
我发现这本碎碎念已经很多字了,其实,为了疏解情绪疼痛,我不止写过这么多字,那些发出的,没发出的,发出后又删掉的,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痛苦像是一种本能,总是被大脑闪回,我可以忽视它,每一次做得很艰难。
我随便翻就会翻到触目惊心的文字,没发出去过的,第一眼陌生,看久了发现还是老一套,我无法自控的写下太多遍长达二十年的虐待。
我发现,身体的虐待,无所谓,是精神虐待,根本怎样努力都洗不干净,恍如昨日,那种清晰的痛苦感。
坏人还在等着报恩。
我却怎样努力,都洗不掉那些窒息压抑的记忆。
脑回路不一样,坏人虐待我,爽得很。只有我在反复疗伤。
坏人又把正能量旗扛起来了。
可我不想装和平了。
大家都高兴了,是拿我杀死自己换来的结果。
我真的痛快吗?
为坏人提供无责任虐待的材料包,同时,他们还手握主流世界高喊的道德大旗。
痛快吗?
为了大家都快乐,永生永世杀死自己。
我快乐吗?
我把自己变成木头,唯一价值,让别人快乐,同意任何人对我为所欲为,他们高喊的,他们世界的道德。
仁义道德。
他们有道德,他们的道德是对我为所欲为,要求我同意,任何人对我为所欲为。
这是他们多标之下的道德,话怎么说都行,反正目的,转来转去,都是我要下地狱,我就应该下地狱。
好人是他们。
正能量是他们。
道德是他们。
从来只有我。
一无所有着被所有人虐待。
一边被虐待,一边被骂尽难听话,扣尽肮脏帽子。
大家都高兴了。
他们思维固化出的,多标准世界,高兴了。
好处都是人家的,背锅受虐待世界阴暗一面,狂风暴雨的情绪,全给一个小婴儿。
大家都高兴了。
是啊。
大家都高兴了。
我呢?
我高兴吗?
被千言万语,多标着虐待的我,高兴吗?
虐待罪,生理虐待,精神虐待,遗弃罪,弃养罪,污蔑罪,霸凌罪,贩卖未成年罪,九年义务教育,非正当手段,逼迫辍学,再倒打一耙,精神虐待。
无所谓,得此家人后,我发现陌生人太可爱了,真没发现,能比他们还恶劣难缠,追着非给人害死的人。
不爱,快别生了,越往后越是新时代,老古董只能一年比一年少,看清楚点,以后的小孩会算账,一口脏东西吊着命,没得小孩给你报恩呐。
赚不到便宜,总能不生了吧?
会的,发现赚不到便宜,就会停止作孽了。
被虐待那么久,想做正常人的资格都没有,一切都是错乱颠倒的。
连真实感都找不回来。
世界始终是虚幻的,真实感怎么都找不回来,总和世界隔着层雾,这种感觉不好。
我想知道,真真实实踩土地上的感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和现实联结出真实感的能力。
失去以后也能活,可真实感很难模拟出来。
因为太虚了,就是一种感觉。
模拟不出,也只能看别人怎样你怎样,看着也像那么回事,影响不大。
但我还是向往烟火气,向往室内阳光裹着欢笑的落地感。
那种飘到像是不存在的感觉,我总觉得健康人感受到的世界一定不是我这样。
还是太无能了,希望可以找到喜欢做的事情,然后快乐着忙疯了,覆盖掉闪回记忆。
尽管这只是一种假想,强过闪回的东西,入骨我执的兴趣,哪怕固执着盖过闪回,也比总和闪回过日子好。
那东西是真恶心,占了我的大脑,都没精力做正经事了。
我还是不想干预因果,各人有各人的命,坏人会遭报应,不需要我额外拍手称快。何况妈妈不无辜,引狼入室的结果不是没咬到我,她还和狼一块咬我,我小,可我不傻,受害者施暴者共存,这样一个人。
我的拧巴,不能说完全跟妈妈没关系。
没主见不能洗清她也是施暴者之一的事实。我更在乎,是亲妈都要背刺我,这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我活着是种罪恶。
长大后的我不在乎,但小孩不一样,大脑没发育好,被以为唯一的依靠推进火坑,她还是参与者。
从来没得到过爱是一回事,被以为应该爱我的人杀死,另一回事。
为什么要站在光里装扮成天使呢?
全员恶人,原来如此。
我不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交给命运裁定吧。
原来那些忽好忽坏,才更恶劣。
让我分不清太多东西。
连我的感受都被篡改了。
我明明忘不掉的记忆,却没有人承认它存在。
我怎么可能忘记妈妈把我一脚踹飞后的满眼仇恨,我只有小学二年级,也为她高兴,终于清静了,恶劣的父亲终于走了。
我不觉得频繁欺负小孩,还觉得欺负小孩爽的,会是什么好人。
那简直太可怕了。
是妈妈给了我太多不好的感受,还要篡改成不存在。
妈妈一句话抹去了发生过的事实,只把我留在痛苦里,是明明发生过,却没有人承认的虚妄。
这个世界太糟糕了。
我守着我的痛苦,忘不掉,施暴者只有一句太轻飘的没发生过。
我的记忆都是假的吗?
可真实的痛苦频频藏进无法自控的闪回演给我看。
一遍一遍。
我挖自己很痛苦。
可我一定要挖。
我想骗自己没发生过,可是身体不愿意,会窒息,会恶心,会头疼。
挖到底。
不讨伐任何人。
目的是,找到治疗闪回的法子。
过去的改变不了。
我得想办法往前走。
再说了,妈妈能对我狠,我做不到对她狠,再怎么样,我也是抱着妈妈,(主流世界频繁宣传的传统母亲形象,是源头)依赖对母亲角色的幻想熬过虐待。
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我觉得很难受。
又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