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云州城衙内,气氛肃穆。
赵虎端坐主位,一身染尘的银甲尚未卸下,腰间长剑斜放,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阶下跪拜的匈奴使者。
使者浑身颤抖,头不敢抬,双手捧着单于的降表与盟书,声音哆嗦:“大、大唐贤王殿下,赵将军……我家单于已知错,愿向大唐永世称臣!”
按照单于的吩咐,使者一字一句念出求和条件:
割让阴山以南千里草场归大唐管辖;
献上单于嫡子为质子,长居长安,永不归乡;
每年进贡良马三万匹、牛羊十万头、皮毛珠宝无数;
匈奴各部解散兵权,永不集结铁骑南下,边境再无刀兵。
这一条条,全是俯首称臣的绝约,等于彻底断了匈奴再犯中原的念想。
副将站在一旁,满脸振奋:“将军!匈奴百年猖獗,如今彻底臣服,我大唐北疆,从此百年安定!这是不世之功!”
帐内众将纷纷拱手,齐声喝彩。
赵虎却面色平静,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在他心中,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贤王殿下李躺平,从一开始就布好的棋局。
从放任匈奴入侵、让他领兵北上,到黑石谷伏击、雁门关破敌、阴山全歼主力,再到如今匈奴主动称臣献质,每一步,都在殿下的慵懒躺平之中,算得分毫不差。
殿下看似在京城赏花钓鱼、不问战事,实则早已将匈奴单于的心思摸得通透,以退为进,以弱胜强,一战定北疆,千古难寻!
“回去告知你家单于。”赵虎声音冷淡,掷地有声,“盟书,本将准了。但有一字违背,本将率岭南新军,直捣漠北王庭,鸡犬不留。”
“是!是!小人一定转告!绝不敢违!”使者连连叩首,额头磕出血来,如蒙大赦,捧着盟书仓皇退去。
至此,侵扰大唐北疆数十年的匈奴之患,彻底解除。
云州、雁门关、阴山一带,再无战火硝烟,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归乡,开荒种地,重建家园。
赵虎随即下令:
一是划分边境防线,留五千精兵驻守云州、雁门关,其余将士休整;
二是开仓放粮,安抚战乱百姓,钱通从江南调来的粮草源源不断运抵边境,民生迅速恢复;
三是清点战利品,匈奴缴获的战马、兵器、粮草,尽数充入军中与国库,边境军力、财力空前稳固。
短短几日,北疆大定,捷报如同飞雪一般,传向长安。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唐皇宫,御花园鱼塘边。
李躺平正舒舒服服躺在竹制躺椅上,身上盖着薄锦毯,手边摆着冰镇葡萄、桂花糕、蜜渍莲子,小太监在一旁轻轻摇着蒲扇,暖风拂面,惬意至极。
他半眯着眼,看着鱼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自从赵虎北上破匈奴,他这日子过得越发舒坦。
没人逼他上朝,没人让他理政,没人催他御驾亲征,全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就是睡,偶尔钓钓鱼、晒晒太阳,寿命一天比一天多。
【宿主躺平休憩五时辰,心境安稳,寿命+5天,当前剩余寿命:两年一百四十七天。】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李躺平嘴角微微上扬,往躺椅里又缩了缩,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殿下,殿下,醒醒。”
钱通的声音轻轻传来,一身户部尚书的官服,手里捧着一叠边关捷报,站在躺椅旁,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李躺平不耐烦地睁开眼,皱着眉挥挥手:“干嘛呀?没看见我正睡觉呢?有事儿找赵虎,别找我。”
钱通哭笑不得,躬身将捷报递上:“殿下,天大的喜事!赵将军北疆大胜,匈奴彻底臣服,已献上质子、盟书,割地称臣,永不犯边!北疆百年安定,全赖殿下神机妙算!”
周围的太监、宫女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圣明!”
李躺平瞥都没瞥那叠捷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知道了知道了,臣服就臣服呗,跟我有啥关系?赵虎会打仗,你会管钱,你们搞定就行,别拿这些事儿烦我,我要睡觉续命。”
说完,他直接闭上眼睛,扯过毯子盖住脑袋,一秒入睡,鼾声轻轻响起。
钱通看着熟睡的殿下,无奈又敬佩地摇了摇头。
满朝文武都为北疆大捷欢呼雀跃,唯有这位主儿,半点不在意天大的功劳,满心满眼只有躺平睡觉。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殿下,不动不走、不谋不划,却能让赵虎横扫北疆、让匈奴俯首称臣、让天下安稳太平。
这等无为而治的境界,岂是寻常帝王能比?
钱通不敢再打扰,轻轻收起捷报,躬身退下,自行去处理战后封赏、边境粮草、匈奴质子安置等一应事务,将所有麻烦都拦在自己身上,只为让殿下安安稳稳躺平。
皇宫内外,依旧一片宁静祥和,仿佛北疆的连天烽火,从未出现过。
……
三日后,云州城。
赵虎刚巡查完边境防线,回到衙内,还没来得及坐下,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长安八百里加急!陛下——陛下病危昏迷!太医束手无策,后宫、朝堂大乱,百官联名急令,命将军即刻率大军班师回朝,稳住大局!”
“轰!”
这话如同惊雷,砸在赵虎心头。
李世民病重的消息,他此前早已听闻,却没想到会恶化得如此之快,竟然直接昏迷不醒!
陛下一倒,长安无主,太子、魏王旧部蠢蠢欲动,世家士族心怀鬼胎,本就不稳的朝堂,瞬间濒临崩塌!
副将急声道:“将军!陛下病危,京城空虚,若是有人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我等必须立刻回师!”
众将纷纷拱手请命:“请将军下令,班师回朝!护我大唐,辅佐贤王殿下!”
赵虎握紧双拳,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李躺平在京城躺平无忧的模样。
他瞬间了然。
殿下之所以一直放任他在外征战、自己在京中不理朝政,就是早已算到今日变局!
陛下年迈病重,朝堂必将动荡,唯有他赵虎手握重兵、火速回京,才能震慑朝野,护住殿下,稳住大唐江山!
这一切,依旧是殿下的谋略!
“传令!”赵虎猛地拔剑,声震四野,“留下五千将士驻守北疆,其余一万五千精锐,即刻收拾行装,拔营起寨,星夜班师,返回长安!”
“北疆已定,匈奴臣服,我等回京,护殿下,安朝堂!”
“遵令!”
全军将士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他们心中清楚,此番回京,不再是边关征战,而是辅佐那位躺平却算无遗策的贤王殿下,稳住大唐天下。
当日下午,一万五千岭南新军,旌旗招展,铁甲生辉,离开云州城,朝着长安方向,全速疾驰。
马蹄奔腾,尘土飞扬,大军如黑色洪流,直奔京城。
……
长安皇宫,养心殿。
殿内气氛死寂,烛火摇曳,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李世民躺在床上,面色枯槁,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浑身冰冷,任凭太医如何施针喂药,都毫无反应。
皇后、嫔妃泣不成声,皇室宗亲面色凝重,满朝文武跪在殿外,从清晨到日暮,一动不动,人心惶惶,惶恐不安。
所有人都清楚,大唐的天,快要变了。
而此刻,御花园的鱼塘边。
李躺平还躺在那张熟悉的躺椅上,啃着葡萄,晒着太阳,睡得香甜。
他对养心殿的生死危机、朝堂的人心惶惶、大军的星夜回师,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躺平,最舒服。
只是他不知道,一场关乎皇位、关乎江山、关乎他一生的帝王托孤,即将在他醒来之后,猝不及防地砸在他的头上。
养心殿内,一名太医跪在床边,对着殿外的百官,缓缓摇了摇头。
李世民,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