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刚到十点,我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叮铃铃响了。
我赶忙接起来,徐靳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于伟,叫上赵亚红他们三个,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新所长真是个陀螺,一天到晚连轴转,半点闲空都不给人留。
我扭头冲隔间喊了一嗓子:“红姐,何建,俊涛,徐所又召见了,赶紧的!”
赵亚红正对着电脑核项目清单,闻言手一顿,撇撇嘴:“得,这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何建从图纸堆里探出头,揉了揉熬红的眼:“谁知道呢,反正没好事,上次那工作总结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刘俊涛倒是淡定,收拾起桌上的笔:“去了就知道了,磨叽啥。”
我们四个踩着点到了徐靳办公室门口。
还是我敲门,里面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就见徐靳坐在办公桌后。
她依然是穿着藏青色工装,领口系的严丝合缝,好似生怕别人看见她那细嫩的肌肤。
她面前摆着装订好的文件,看厚度,少说也有几十页。
“坐。”徐靳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们坐沙发。
我们刚坐稳,徐靳就开口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你们交的工作报告我都看完了,整体业绩看着还行,是一个平稳的趋势,但内部的窟窿比较多,潜在风险一堆,再这么下去,早晚咱们得栽跟头。”
她这话一出口,我们四个都没吭声,心里跟明镜似的,徐靳说的是大实话。
以前刘所当家,讲究个一团和气,啥都好商量,结果就是干多干少一个样,混日子的比干活的还滋润,项目推进慢得像蜗牛爬,甲方都投诉好几回了。
徐靳看我们没反驳,继续道:“要想把这被动局面扭过来,就得动真刀子,内部改革刻不容缓。”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说这事儿。我定了三个方向,你们听好了,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照着执行就行。”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一人扔过去一本:“先看第一条,人员薪酬,重点改绩效。”
“以前那套大锅饭彻底作废,别管你资历多老,关系多硬,以后绩效工资发放就按照干活多少计算,干得好的,多拿!干得差的,少拿!混日子的,直接扣!”
她看了我们一眼接着又说:“我不管你们组里有什么老油子,规矩就这么定,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赵亚红翻着文件,小声嘀咕:“这可是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啊,怕是不好推行。”
徐靳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抬眼扫了她一下。
“动蛋糕怎么了!干好干坏一个样,咱们整个设计所早晚都得黄了,大家跟着一起喝西北风!”
“干得多拿得多,天经地义,有啥不好推行的?过去这些歪风邪气都是惯出来的,要想持久活下去,就必须改!”
赵亚红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第二条,工作模式,彻底换思路。”徐靳敲了敲桌子,声音更沉了些。
“以前那套按专业分工的老路子,该扔了!一个个专业组跟闷葫芦似的,各干各的,出了问题互相甩锅,效率低得离谱。”
她喝口水又说:“咱们以后改成模块化分工,一个项目拆成方案、深化、施工对接、验收四个模块。”
“以后不管你是建筑组还是结构组,或者是设备组,能者上,谁能干哪个模块就上哪个,跨专业协作,谁牵头谁负责,出了问题一追到底!”
这话一出,我心里就是一震。
这模式听着新鲜,确实能解决以前专业壁垒的老毛病,就是怕组里那帮老伙计不适应,毕竟干了这么多年的老本行,突然跨专业,肯定有人犯怵。
何建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徐所,那要是有人跨专业干不了,咋办?”
“干不了就学!”徐靳斩钉截铁的说道。
“学不会的,要么调岗,要么自己走人,设计院不养闲人。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咱们不主动求变,早晚被淘汰!”
何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条,管理机制,双管齐下。”徐靳拿起最后一页纸,眼神扫过我们四个。
“以前光靠制度管人,执行起来全凭人情,制度就是张废纸。”
“以后制度要管,流程更要管!每个项目从立项到交付,都得按流程走,立项要审核、方案要评审、图纸要三级校对、回款要跟进度挂钩,一步都不能少!”
她又补充说:“如果流程上卡了壳,谁的责任谁担着,别想着蒙混过关。”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容置疑:“这三个调整方向,我已经整理成详细方案了,等会儿就发到你们邮箱里。”
“你们回去之后,加班加点给我看,从全局角度琢磨琢磨,有啥意见直接写在方案后面,三天之内必须反馈给我。”
我愣了一下:“徐所,三天?是不是太赶了点?”
“赶?”徐靳挑了挑眉。
“等市场把咱们拍死在沙滩上,再赶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必须往前推!”
她缓了一下语速说:“只有把奖励机制、运行机制、管理机制全换了,咱们才能跟上市场节奏,不然守着老一套,早晚喝西北风!”
她这话一锤定音,我们四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徐靳这性子,说一不二,根本没讨价还价的空间。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徐靳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方案我等会儿就发,你们抓紧时间看,三天后开会讨论,到时候畅所欲言,现在就别浪费时间磨叽了,散会!”
我们四个齐刷刷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口,赵亚红就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这徐所真是雷厉风行,这三板斧下去,怕是整个设计所都要抖三抖!”
何建皱着眉:“可不是嘛,绩效改革动了大家的奶酪,模块化分工又要折腾老员工,这事儿不好办啊,她这是在瞎折腾,早晚会栽跟头的。”
刘俊涛摸了摸下巴:“话也不能这么说,以前那套确实不行了,效率低不说,还养懒汉,徐所说的这些,其实都戳到点子上了。”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俊涛说得对,老一套早就跟不上趟了,咱们跟市场的发展都快脱节了,再不改真的要完。徐所虽然严厉,但这把火,烧得其实不亏。”
我拍了拍何健的肩膀说:“行了,别发牢骚了,先回去看方案吧。三天时间虽然紧,但咱们四个一起琢磨,总能想出点门道来。”
我语气恳切的说:“咱们眼光要放长远点,这调整要是真成了,说不定设计所的日子,肯定比过去要好不少呢。”
赵亚红和俊涛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回到工位,我刚坐下,邮箱就提示有新邮件,点开一看,正是徐靳发过来的改革方案。
我仔细阅读研究了一番,感觉她的方案很严谨,很有前瞻性,目标也很明确,对促进所里的发展,调动员工的积极性,确实有很大推动作用。
但是,我总感觉某些地方有操之过急的嫌疑,等下次讨论会上,我要和她好好掰扯掰扯这套内部改革方案。
我坐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脑海里突然闪出个念头,心想,徐靳这个人应该是具有两面性。
她工作上严厉果断,而且有办法,生活上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肯定与工作状态完全不一样。
我思索了一下,心想,等有机会了我一定要闯入她的生活空间,了解她的另一面,我就不信她不食人间烟火,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把她哄上床……
想到这,我突然打了个激灵,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心想:‘蠢蛋,想啥呢,人家是高材生加领导,我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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