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然和白楠在楼下的咖啡店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聊春节的八卦,吐槽了几句公司的事,又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吃了晚饭。等把白楠送上车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有事随时打电话。”白楠从车窗里探出头,“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知道了知道了。”陈舒然站在路边,朝她挥挥手,“路上慢点。”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路口,陈舒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她把外套拢了拢,慢慢走回小区。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搬进来三年了,这是第一次,她回去的时候知道屋里有人在等她——不是房东阿姨那种等,而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长得像女孩子的男生。
电梯门开了,陈舒然走出来,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门打开的瞬间,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灯光。她松了口气,打开玄关的灯,换鞋的时候,发现江屿的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在。
陈舒然换了拖鞋,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刚要开门,又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那扇门,犹豫了几秒,转身走过去。
站在江屿门前,她抬起手,又放下。抬起手,又放下。第三次抬手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
“请进。”里面传来那个淡淡的声音。
陈舒然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房间的布局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房东阿姨住了三年的小房间,家具都是阿姨的,那张一米五的床,那个白色的衣柜,那张靠窗的书桌。窗帘也没换,还是阿姨喜欢的那种碎花图案。但床单换成了深灰色的,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都是男生的款式,颜色也多是黑白灰。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是她看不懂的外文界面。
江屿坐在书桌前,转过椅子面对着她。他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衬得那张脸更加清秀。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的倒影清晰可见。
“你吃饭了没?”陈舒然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你吃饭了没?她自己刚吃完回来,这么问算什么?关心他?套近乎?还是没话找话?
果然,江屿愣了一下,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陈舒然,语气还是那么淡:“我去楼下餐馆吃过了。”
顿了顿,他问:“什么事?”
陈舒然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她本来想好的开场白被自己那句蠢问题打乱了,脑子转了好几秒,才找回思路。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我想了一下,既然咱们合租了,毕竟是一男一女,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约法三章,你懂吧?”
江屿点点头,没说话,等着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