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房间中央。她扫了一眼四周，书桌上那几本书的封面都是外文，她一个词都不认识。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个文档，密密麻麻的字，旁边还有几个打开的网页，看起来像是在查资料。她没有细看，收回视线，对上江屿的眼睛。
“第一条。”她伸出食指，“洗澡的事。”
“洗澡？”江屿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配上他的长相，居然有点像个在听老师讲课的高中生。
“就是……”陈舒然组织了一下语言，“咱们得互相通个气。你洗澡之前跟我说一声，我洗澡之前也跟你说一声。因为我洗澡时间比较长，怕你突然想上厕所用不了。”
她说的是实话。女生洗澡本来就慢，洗头护发沐浴露，一套下来少说半小时。以前跟房东阿姨住，阿姨从来不催她，有时候她洗完了出来，阿姨还会问一句“洗这么久，是不是太累了”。但现在是跟一个男生合租，万一她在里面洗着，人家在外面憋得团团转，那场面想想都尴尬。
江屿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
就这样？陈舒然愣了一下。她以为对方至少会问一句“你洗多久”或者“那我怎么跟你说”，结果他就这么简单地接受了？
“还有。”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会锁门。”
“嗯。”
“我锁门的时候，你别在外面敲门催。”
“不会。”
陈舒然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行。”陈舒然收回第二根手指，伸出第三根，“衣架杆子的事。外面阳台那个晾衣架，有两根横杆，外面那根你用，里面那根一直是我用的。”
江屿点点头：“我知道了。等下我把晾在你这边的衣服拿走。”
陈舒然这才注意到，阳台的门开着，外面的晾衣架上确实挂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正好挂在她平时用的那根杆子上。应该是他今天早上晾的，还没来得及收。
“第四。”她继续说，“客厅里的穿着问题。”
“穿着问题？”江屿重复了一遍。
“就是……”陈舒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措辞，“你别穿得太随便。比如光着膀子走来走去那种。”
江屿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陈舒然莫名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我不会。”他说。
“我知道你不会，我就是……”陈舒然摆摆手，“提前说好。”
江屿没反驳，只是又点了点头。
“第五。”陈舒然伸出第五根手指，“水电费平摊。燃气费也是。网费的话，房东阿姨说她继续交，咱们不用管。”
“好。”
“第六。客厅的公共区域，用完的东西放回原处。我可能会在冰箱里放东西，你也一样，咱们分开放，别混。”
“好。”
“第七。垃圾轮流倒。阿姨每周来做卫生，但她只负责打扫，不负责倒垃圾。咱们轮着来，一周一轮，怎么样？”
“可以。”
陈舒然看着他，他也看着陈舒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陈舒然有点不确定地问，“没什么要说的？”
江屿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那……”陈舒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设想了好几种可能的情况——比如对方会讨价还价，比如对方会说“那我也有我的要求”，比如对方会提出什么让她为难的条件。她甚至想过，如果对方太麻烦，她就直接开始找房子。
但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么全盘接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