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陈舒然往门口退了一步，“就这样。”
“好。”江屿转回椅子，面朝书桌。
陈舒然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江屿的背对着她，白色毛衣在台灯的光里显得很柔软。他拿起鼠标点了几下，屏幕上的文档翻了一页。
“你……”陈舒然又开口。
江屿回头：“嗯？”
“你学什么的？”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问这个干什么？又不是来聊天的。
但江屿还是回答了：“语言。”
“哦。”陈舒然点点头，“那……你忙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她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
什么情况？
回到自己房间，陈舒然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响了，是白楠的消息。
“到家了。怎么样？约法三章谈了吗？”
陈舒然拿起手机，打字：“谈了。”
“怎么样？他配合吗？”
“配合。”
“那就好。”
“好什么好？”
白楠秒回：“？配合还不好？”
陈舒然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想了想，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喂？”白楠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电视的声音，“怎么了？谈崩了？”
“没崩。”
“那你打什么电话？”
陈舒然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就是……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白楠那边电视声小了一点，应该是她把音量调低了，“非得吵一架才开心？”
“不是。”陈舒然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你知道吗，当初我跟房东阿姨约法三章，那可来回拉扯了半个多小时。阿姨说‘我晚上要早睡，你别在客厅看电视太晚’，我说‘我加班晚，回来要洗澡，你别嫌我吵’。阿姨说‘我女儿偶尔会来住几天’，我说‘我朋友也会来’。阿姨说‘厨房用完要收拾’，我说‘您用完也别老把东西堆在台面上’。我俩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最后还写了张纸贴在冰箱上。”
白楠在那边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现在这个，我说一条，他点一下头，说一条，他点一下头。从头到尾就说了几个字，‘知道了’‘不会’‘可以’‘好’。五分钟不到，全谈完了。”
白楠笑得更厉害了：“那不是挺好？省事。”
“你不懂。”陈舒然翻过身，盯着天花板，“这也太顺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
“就是……”陈舒然想了想，“你说，一个人什么都答应，是不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遵守？先糊弄过去再说？”
白楠沉默了两秒：“你这是什么被害妄想症？”
“不是被害妄想，是……”陈舒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不太真实。你想啊，就算是男生好说话，也不至于这么好吧？我说洗澡要提前说，他点头；我说衣架分开放，他点头；我说穿着不能太随便，他也点头。他就不怕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提了什么过分的？”
“没有。”
“那不就结了。”白楠说，“你提的都是正常要求，他当然答应。难道非得跟你吵一架你才放心？”
陈舒然没说话。
“而且你刚才在他房间待了多久？”
“没几分钟吧。”
“就几分钟，你们就把所有事都谈完了？”白楠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你这母老虎，今天这爪子是没地方挠啊。”
陈舒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白楠笑起来，“平时跟人吵架吵惯了，突然遇到个不跟你吵的，你浑身不得劲儿。有劲儿没处使，憋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