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有点这个意思。
“我没有。”
“你有。”白楠斩钉截铁,“你就是那种人,不打不成交。人家跟你客客气气的,你反而觉得人家有问题。非得跟你杠两句,你才觉得真实。”
陈舒然翻了个白眼,虽然白楠看不见。
“行了行了。”白楠换了个语气,“那你在他房间里看到什么没有?帮我分析分析。”
“看到什么?”
“就是他的东西啊。你不是进去了一趟吗?观察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陈舒然想了想:“床单是深灰色的,衣服挂在衣柜里,都是黑白灰。”
“正常。”
“书桌上放了几本书,都是外文的,我看不懂。”
“外语系的嘛,正常。”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文档,旁边有几个网页,好像是查资料的。”
“正常。”
“还有就是……”陈舒然回忆了一下,“台灯是房东阿姨原来那个,没换。窗帘也没换。墙上没贴东西。房间收拾得挺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楠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这不是观察得挺仔细的吗?”
陈舒然一愣:“有吗?”
“有。床单颜色,衣服颜色,书桌,电脑,台灯,窗帘,墙上。你进去几分钟?全记住了?”
陈舒然没说话。她刚才说这些的时候,确实是下意识地回想起来,那些画面自动就浮现在脑子里了。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看了这么多。
“你这叫什么你知道吗?”白楠说。
“什么?”
“职业病。”白楠笑了一声,“你们做HR的,是不是看见个人就想观察分析?简历看多了,看谁都想挖点信息出来。”
陈舒然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才没有。”
“你有。”白楠说,“不过也好,多观察观察,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你也能早点发现。”
陈舒然嗯了一声。
“所以你现在分析出什么来了?”白楠问。
陈舒然想了想:“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研究生吧。东西不多,收拾得挺干净,不像是那种邋遢的人。书桌上那些书,我看不懂,但应该是在做作业什么的。还有……”
“还有什么?”
“他好像真的很怕麻烦。”陈舒然说,“我说什么他都答应,不是敷衍的那种答应,是真的没什么意见。这种人大概就是那种——只要你别打扰他,他也不会打扰你——的类型。”
“那不正好吗?”白楠说,“你之前担心的那些,什么猥琐男啊变态啊,这不就排除了吗?”
陈舒然没说话。她确实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还在。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白楠打了个哈欠,“我洗澡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你也早点睡,别瞎琢磨。”
“嗯。”
“有事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陈舒然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的车流声。她的房间不大,十五平米左右,住了三年,每个角落都很熟悉。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书和充电器,衣柜里塞满了她的衣服,梳妆台上摆着她的瓶瓶罐罐。
隔壁住着一个陌生男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陈舒然被闹钟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
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板上一片金黄。厨房那边传来轻轻的响动。
陈舒然走过去,看见江屿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正在倒水。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色毛衣,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睡醒。听见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