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的第一周,过得比陈舒然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周一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江屿的房门关着。周一晚上她九点一刻到家,客厅黑着灯,江屿的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周二她加班到九点半,回来的时候浴室的门开着,里面湿漉漉的,江屿已经洗过澡了。周三周四,几乎都是同样的节奏——她出门的时候对方还没出来,她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窝在房间里了。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厨房或者玄关擦肩而过,点点头说句“早”或者“回来了”,然后各回各的房间。
陈舒然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出门前会下意识听一下隔壁的动静,回来的时候会看一眼客厅的灯亮不亮。但几天下来,她发现这种状态其实挺好的——没有尴尬的寒暄,没有刻意的回避,就是各过各的。
唯一让她有点感触的是,每天九点多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屋里是黑的。以前房东阿姨在的时候,客厅总会留一盏小灯,有时候电视还开着,阿姨会问她“吃饭了没”“要不要喝汤”。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这种感触也就持续了几秒。陈舒然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工作上——春节积压了一堆事,项目节点一个接一个,她作为PM,每天要开三个会,回八十条消息,处理五个突发状况。忙起来的时候,别说感慨人生了,连喝水都得抽空。
假期综合征?不存在的。她忙得连矫情的时间都没有。
相比之下,江屿的日子看起来就悠闲多了。
陈舒然每天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已经洗过澡了。有时候他房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他靠在床头玩手机或者看书。有一次她经过的时候,甚至听见里面传来游戏的声音。
哼。
陈舒然一边换鞋一边在心里嘀咕:你就好好享受属于学生的最后时光吧。等你毕业了,有你苦逼的。
她毕业三年了,太知道“学生”和“社畜”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实习?实习那都是被保护起来的温室花朵。真正的职场,是从你拿到毕业证那一刻开始的。
不过这样也好。作息错开,连洗澡时间都完美错开,她不用再担心自己洗澡太久占用浴室的问题,也不用跟人抢厕所。两个人像两个时区的居民,在这个小小的两居室里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谐。
周五下午六点,陈舒然关掉电脑,盯着屏幕发了几秒呆。
六点。下班。
她居然能六点下班?
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她愣愣地看着,一时有点不适应。这一周天天加班到八点,突然周五能正常走了,她居然有点恍惚。
“陈姐,下班了还不走?”实习生小周探头问。
“走,走。”陈舒然站起来,抓起包。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还亮着。三月的傍晚,天边有淡淡的晚霞,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冷。陈舒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