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咔哒”声落下，韩无道没动。
他背靠石柱，刀横胸前，呼吸压到最低。蓝光从墙缝渗出，照得地面像结了一层冰霜。
那声音再没出现，但空气变了——金属味更浓，带着点铁锈混着腐肉的腥。
他知道不是幻觉。
刚才那一声，像是某种机关被踩动，又像骨头卡进齿轮。
他盯着通道出口的黑，缓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先用刀尖探地，确认不会塌陷才落脚。石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人在远处磨刀。
二十米外，中央平台静静立着。
阵法纹路刻在地面，中心有个凹槽，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撬开过。他蹲下，指尖顺着裂痕滑进去，触到底部一块坚硬物体。
半截黑色剑柄，露在外面。
表面布满扭曲符文，不像雕刻，倒像是活着的东西在皮肤下蠕动。他伸手握住，用力一拔。
剑身离地瞬间，耳边响起冰冷提示：【杀戮+1】。
整座大厅蓝光骤亮，嗡鸣声从剑刃传出，震得他虎口发麻。剑身通体漆黑，刃面泛着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槽。他抬手一挥，空气被劈开，发出短促爆响。
这玩意儿……能用。
他刚把原长刀插回后背鞘里，眼角余光就扫到左侧石柱后有动静。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步伐，是整齐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咔、咔、咔，八个人影从柱子后缓缓走出，呈扇形包围。
腐化守护者。
铠甲残破，关节处露出溃烂皮肉，眼窝泛绿光，手里握着锈蚀战斧。他们不吼不叫，也不扑上来，就这么站着，像八尊被唤醒的雕像。
韩无道双手握紧符文剑，剑身传来的脉动和心跳渐渐同步。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在“饿”，饿得发抖。
敌人逼近至五米内。
他猛然激活“嗜血狂怒”。
身体瞬间绷紧，肌肉暴涨一圈，视野边缘泛起血色。力量翻倍，速度翻倍，连疼痛都变得迟钝。他没等对方出手，主动冲了上去。
第一击，斜斩。
剑锋划过一名守护者脖颈，头颅直接飞起，黑血喷了三米高。剑面沾血，符文立刻吸收，泛起一层幽光。
第二击，回旋劈。
斧头刚抬起，人已经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时还在挥斧，下半身原地抽搐两下才倒。
第三击，突刺。
第四名守护者转身想逃，剑尖穿透胸甲，从背后穿出。他抽剑甩血，尸体栽倒。
剩下五个开始后退，试图拉距离重组阵型。
韩无道不给机会。
他跃起，一脚踹翻第五个，剑刃下劈，从头顶劈到腰椎。第六个举斧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符文剑毫发无损，反手一撩，对方双臂齐断，跪地哀嚎未出声就被补了一剑。
第七个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韩无道掷剑。
符文剑脱手飞出，旋转着钉穿其背心，将人死死钉在墙上，剑柄嗡嗡震颤。
最后一个愣住，站在原地，绿光眼窝微微晃动，像是在判断局势。
韩无道走过去，拔出剑，顺手抹了它脖子。
八具尸体倒在地上，魂核一颗颗浮现，黄豆大小，泛着灰绿色光。
符文剑突然震动，剑身符文活过来一样游走一圈，所有魂核被吸进剑刃，光芒顿时盛了三分。
他喘了口气，嗜血狂怒状态退去，肌肉酸胀感涌上来。但精神亢奋，体内杀戮点数涨到44，系统界面安静如常。
他低头看剑。
剑面映出他的脸——眼神冷，嘴角微扬，像刚吃完一顿热乎的。
这不是普通的武器。
能吸魂核，能引系统反馈，还能跟他的天赋产生共鸣。刚才战斗中，每次击杀，剑都在“喝”，喝完就更沉、更快、更顺手。
他盘膝坐下，把剑横放膝上，闭眼感知。
剑里传来一股强烈的渴求，不是情绪，也不是意识，就是一种本能，像饿极的人闻到饭香。它要杀，要更多杀戮，要更多的死。
他睁开眼，低声说：“还不够？”
话音落下，剑身微震，像是回应。
他站起身，将剑扛在肩上，目光投向平台后方那条更深的黑暗通道。那里还有动静，比刚才更密集，像是有东西在爬，在啃，在等待。
他记得陈白璃说过一句话：“有些兵器，不是人掌控它，是它选中了人。”
现在他明白了。
这把剑，早就等着他来拿。
他迈步走向通道入口，脚步落地很稳。身后八具尸体逐渐干瘪，被吸尽能量的躯壳像风化的泥塑，轻轻一碰就会碎。
通道内温度更低，墙壁上的蓝光矿石稀疏了许多，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三步。他贴墙前行，剑尖朝前，随时准备出剑。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变陡。空气中多了股焦味，像是烧过的纸，又像符灰。他皱眉，这味道有点熟。
陈雪月用过的那种镇邪符，烧完就是这个味。
但他没停。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问题。问题越大，杀戮越多，点数涨得越快。
四十米处，前方出现岔路。
左道窄，仅容一人通过，右道宽，铺着破碎石板。他站在分叉口，剑尖垂地，犹豫了一秒。
就在这时，肩上的符文剑突然轻震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兴奋，是一种……指引。
他抬头，看向右侧通道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等他。
他抬脚迈入右道，步伐加快。通道两侧开始出现壁龛，里面立着残破雕像，面目模糊，双手交叉于胸前，像是在守护什么。
他走过第七个壁龛时，雕像的眼窝突然闪过一丝绿光。
他没回头。
第八个，绿光又闪。
第九个，雕像的手指动了一下。
韩无道握紧剑柄，脚步不变。
第十个雕像前，整尊雕像轰然倒塌，砸出巨大响动。灰尘弥漫，通道震颤。
他停下，转身，剑尖指向废墟。
没有东西出来。
只有一缕黑烟从雕像底座飘出，迅速钻进地缝。
他盯着那道缝，看了三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塌，门楣上刻着三个字：禁入库。
门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里面有东西。
不止一个。
他站在门口，肩扛符文剑，深吸一口气。
剑身微颤，像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