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在最前面,脚步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身后传来林小满的喘息声,陈叔的脚步很稳,许昭然没有跟进来,但她的话还在耳边:“如果你说谎,我会听见。”
工厂铁门歪斜地挂着,锈迹斑斑。我抬手摸了摸红绳,它还在轻轻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闭上眼,激活“时空波动感知”,一股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地下三层,正下方,裂隙核心的位置没变。
“方向没错。”我睁开眼,“下去。”
林小满立刻打开背包,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亮起,绿色光点缓慢跳动。“能量源深度约十五米,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塌陷。”
陈叔蹲下身,用金属棒敲了敲地面。声音沉闷。“这楼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快。”
我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空气中有股怪味,像烧焦的塑料混着铁锈。头顶的灯管忽闪了一下,照出墙上几道深深的裂缝。黑雾从缝里渗出来,像细丝一样飘在空中。
“别碰那些东西。”我说。
话音刚落,一只麻雀从破窗飞进来,撞上了一缕黑雾。它的翅膀瞬间没了颜色,半边身体直接化成了灰,掉在地上连痕迹都没留下。
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这和之前的裂隙不一样……以前是漏,现在是吃。”
我盯着那团黑雾,心里发紧。十七次循环里,我没见过这种形态的能量。它不是被动溢出,而是主动扩散,像有意识一样寻找目标。
就在这时,脑海响起提示音:【签到成功,获得“能量感知”碎片x1】
我没有犹豫,立刻激活能力。
视野变了。所有物体都蒙上一层淡蓝色轮廓,而那黑色能量变成了流动的脉络,像血管一样在墙壁、地板中穿行。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而是有规律地连接着某个中心点。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我低声说,“它是被引导的,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控制它。”
林小满凑过来。“你能看到路径?”
“能看到一部分。”我指着前方地面,“这些黑丝是输送通道,把周围的空间能量抽进去。源头就在下面。”
她快速记录数据,手指有些抖。“频率每三分钟上升一次,增幅稳定在12%。如果继续这样,六小时后就会突破临界值。”
“整片城区都会被吞进去。”陈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以前的裂隙最多影响几个街区,这次不一样。它要的是整个城市的基础结构。”
我走到大厅中央,地面已经塌了一块,露出向下的楼梯口。台阶断裂,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往下看,黑雾翻滚,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心跳。”林小满喃喃道。
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空气。温度比上面低很多,而且越靠近裂缝,那种拉扯感越强。仿佛下面有个巨大的嘴巴,正在缓慢呼吸。
“不能靠太近。”陈叔把我往后拉了一步,“你要是掉下去,外面那个丫头可不会饶了我。”
我没笑。我知道他说的是许昭然。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你还活着吗?”
我回:“活着。裂缝比想象中大。”
她秒回:“第三轮的我,在哭。”
我猛地抬头。
林小满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许昭然说……胎记在烧。她说这片工厂底下,埋着‘不该醒来的东西’。”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小满低头看仪器,数值突然飙升。“能量活性增强了!不是自然增长,是响应!它听到了这句话!”
陈叔迅速抓起工具箱。“撤到门口!”
“别慌。”我站在原地没动,“它听得见,说明有意识。有意识就能沟通,也能判断弱点。”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林小满盯着我,“别做只有你能做的事。”
我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我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裂缝开口:“你是谁?”
没有回答。但黑雾停止了翻腾,像是在等待。
我继续说:“第三轮那天,许昭然不是跳下去的。她是被推下来的。我知道你在听。如果你是为了报复,那就冲我来。她们不该陪葬。”
地面微微震动。
一道新的裂缝在脚边裂开,比之前更深。黑雾涌出,凝聚成一条线,缓缓升到半空。它开始扭曲,变形,最后拼出三个字:
“找——到——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成型,整条黑丝突然断裂,缩回裂缝中。
林小满的声音发紧。“它刚才……是在回应你。”
“不止是回应。”我把手伸向裂缝边缘,红绳剧烈震动,“它认识我。它知道我是谁。”
陈叔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号发射器。“这是定位器,插进裂缝就能标记坐标。管理局的人如果真想管,至少得知道往哪打。”
我接过装置,看了眼深度。“我要下去一趟。”
“你疯了?”林小满抓住我胳膊。
“我不下去,它就不会再说话。”我说,“它等的就是我。许昭然感应到的也不是警告,是召唤。”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进。”陈叔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金属杆,“这玩意儿能撑住十秒,够你探到底。”
我接过杆子,检查接口。信号灯亮绿。
林小满打开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塞给我。“这是我算出的能量节点图,标红的地方避开,那是吞噬区。”
我收好纸条,看向裂缝。
黑雾又开始涌动,像在催促。
我把定位器装在杆子顶端,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将杆子插入裂缝边缘。
金属接触黑雾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杆子开始下沉,速度很快。我死死握住把手,防止被拖进去。
十秒过去,杆子沉了大约两米。信号灯由绿转黄。
“还有五秒。”林小满盯着计时器。
我用力压住杆子,额头冒汗。
突然,红绳猛地一紧,像是被人从下面拽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结扣松开了半圈。
“时间到!”陈叔喊。
我猛力拔出杆子。
顶端的装置已经变形,表面布满腐蚀痕迹。但信号灯还在闪,红色,代表已锁定。
林小满接过去,接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一组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找到了。”她声音发抖,“地下十四点八米,正下方。那里有个封闭空间,不是工厂原有结构。”
陈叔看着图纸。“这地方……是后来挖的。”
我站起身,拍掉灰尘。
裂缝里的黑雾不再动了。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停顿。
我把杆子插回工具箱,对林小满说:“通知许昭然,我们找到入口了。”
她点头,开始编辑消息。
我走到墙边,捡起一块被腐蚀的金属片。原本是螺丝,现在只剩三分之一。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熔断。
我把它放进兜里。
转身时,余光扫过地面。
裂缝边缘,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正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