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五月初五，端午。
苏州城外，火光冲天。
前朝余孽集结三千余众，打着“复国”旗号，在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他们声称拥立前朝遗孤为帝，要“光复大业”，要“讨还旧债”。
城头上，沈清芷与萧景珩并肩而立。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望着那些在夜色中蠢蠢欲动的身影，神色平静如水。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微凉，却没有一丝颤抖。
“芷，”他轻声说，“怕吗？”
她转头看他。
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丝坚定不移的光芒。
她轻轻笑了。
“不怕。”她说，“有陛下在。”
他握紧她的手。
“那就好。”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
敌军，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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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敌临
五月初六，天色微明。
城外，三千敌军列阵而立。为首一人，须发皆白，身着前朝衣冠，手持长剑，遥指城头。
“城上的人听着！”他高声喊道，“我等乃前朝旧部，今日起兵，只为复国！城中有我前朝遗孤，乃先太子遗脉！将她交出来，饶尔等不死！”
城头上，守军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城中那位“前朝遗孤”是谁。
是大周的皇后。
是陛下最爱的女人。
萧景珩立在城头，面色冷峻如霜。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尖遥指城下。
“朕在此，”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谁敢动她？”
敌军一阵骚动。
那为首的老者眯起眼，望着城头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你就是当今皇帝？”
萧景珩没有说话。
老者冷笑一声。
“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他一挥手，“攻城！”
战鼓擂响，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城头上，箭矢如雨。
一场血战，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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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孤身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日。
敌军三度攻城，三度被击退。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可他们不退。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抓住那个人，就能赢。
入夜，战斗暂时停歇。
沈清芷立在城头，望着远处敌军营地中星星点点的火光。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
“外面冷，”他说，“回去吧。”
她摇头。
“再看一会儿。”
他站在她身侧，陪她一起望着那片火光。
“芷，”他忽然开口，“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她转头看他。
“什么事？”
他看着她。
“你后悔吗？”
她怔了怔。
“后悔什么？”
“后悔……”他顿了顿，“后悔遇见朕。”
她看着他。
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丝深藏的不安。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绽开在月光里，比满城灯火还要明亮。
“珩，”她说，“臣妾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他看着她。
看着她含笑的眼眸，看着她唇角那丝温柔的笑意。
他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
她靠在他怀中，轻轻笑了。
“珩，不用谢。”
两人相拥而立。
远处，火光依旧。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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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破晓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城外，敌军再次列阵。
这一次，他们推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白发老妪，被押在阵前。
沈清芷的瞳孔猛然收缩。
是青杏。
“城上的人听着！”那为首的老者高声喊道，“此人乃前朝旧人，与你们皇后有旧！若不想她死，就让皇后出城！”
沈清芷的手，紧紧攥住城垛。
萧景珩看着她。
“芷，”他轻声说，“你不能去。”
她看着他。
“可青杏姑姑……”
“朕知道。”他打断她，“可你若去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她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青杏去死？
就在此时，城下传来一声苍老的喊声。
“娘娘！不要下来！”
是青杏。
她挣扎着抬起头，望着城头。
“娘娘！老奴这条命，本就是娘娘给的！今日还给娘娘，不亏！”
那为首的老者大怒，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闭嘴！”
沈清芷的眼泪夺眶而出。
“青杏姑姑……”
萧景珩紧紧握住她的手。
“芷，”他说，“朕答应你，一定会救她。”
她看着他。
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丝坚定不移的光芒。
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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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逆转
午时，战鼓再响。
这一次，萧景珩亲自率军出战。
城门大开，大军如潮水般涌出。
萧景珩策马冲在最前头，玄色盔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沈清芷立在城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军轰然对撞。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萧景珩的目标，是那个被押在阵前的白发老妪。
他一路冲杀，势不可挡。
敌军纷纷倒下，无人能挡他一合。
终于，他冲到青杏面前。
他一剑斩断绳索，将她拉上马。
“走！”
战马嘶鸣，朝城门狂奔。
身后，箭矢如雨。
沈清芷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一箭，两箭，三箭……
每一箭，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终于，他冲入城中。
城门轰然合拢。
沈清芷冲下城楼，朝他奔去。
“珩！”
他翻身下马，将她拥入怀中。
“芷，”他说，“朕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她抱着他，泪流满面。
“珩……你吓死我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他说，“朕没事。”
青杏跪在一旁，老泪纵横。
“陛下……娘娘……老奴何德何能……”
沈清芷松开萧景珩，走过去扶起她。
“青杏姑姑，”她说，“您没事就好。”
青杏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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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凤鸣
那一战之后，敌军的士气大挫。
又过了三日，朝廷的援军赶到。
三千敌军，被团团围住。
那为首的老者，见大势已去，自刎而死。
余者，尽数投降。
苏州之危，终于解了。
那一夜，萧景珩在府衙设宴，犒赏三军。
沈清芷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与将士们举杯痛饮。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在假山后看着她的眼神。
想起他毒发时，掐住她咽喉的那只手。
想起他送她那支白玉竹节梳时的模样。
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本王信你”的那一刻。
她轻轻笑了。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转头看他。
“在想……”她说，“臣妾何德何能，能遇见陛下。”
他看着她。
看着她含笑的眼眸，看着她唇角那丝温柔的笑意。
他忽然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芷，”他说，“是朕何德何能，能遇见你。”
她靠在他肩上。
“珩，”她说，“这辈子，臣妾不会离开你。”
他握紧她的手。
“朕也是。”
殿外，焰火漫天。
百姓们自发燃放烟花，庆祝胜利。
她望着那些绚烂的火光，忽然想起自己重生时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以为，这辈子只是为了复仇。
如今她才知道，上天让她重活一次，是为了遇见他。
为了与他并肩走过这风风雨雨。
为了与他共赏这人世间的所有风景。
“珩，”她轻声唤。
他低头看她。
“嗯？”
她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他也笑了。
那笑容绽开在焰火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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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建安二年五月十五，帝后启程回京。
苏州城外，百姓夹道欢送，跪地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景珩策马走在最前头，沈清芷在他身侧。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池。
那座她曾经以为会死在这里的城池。
那座她与他并肩战斗过的城池。
她轻轻笑了。
“在看什么？”他问。
她收回目光，看着他。
“在看……”她说，“来时的路。”
他也笑了。
“走吧，”他说，“回家。”
她点头。
“好。”
两人策马，并肩前行。
身后，苏州城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前方，是京城。
是家。
是她与他，共度余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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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建安二年六月，帝后回京。
举国欢腾，万民同庆。
可谁也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西域诸国忽然联合来朝，献上无数珍宝，态度却暧昧不明。
与此同时，宫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皇后不能生育。
朝堂之上，有人蠢蠢欲动。
萧景珩看着那一封封奏折，面色冷峻如霜。
沈清芷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珩，”她说，“臣妾不怕。”
他看着她。
“朕也不怕。”
两人相视而笑。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一起走过。
直到生命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