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枪口与眉心之间被拉伸到了极致。
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这片狭小的空间封存。
周强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
没有开场白，没有废话。
回答李砚的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响。
那不是子弹撕裂空气的爆鸣，而是一种高压气体瞬间释放的沉闷声音。
枪口前方，那面本就因重力场崩塌而布满蛛网裂纹的防弹玻璃，中心点猛地向内一凸，随即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爆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一枚尾部带着稳定翼的麻醉针，拖着一线几乎看不见的白气，穿膛而出。
完了。
这个念头在李砚脑中仅仅闪现了零点零一秒，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掐断。
【功德值-200！】
【兑换：文气加持·洞若观火！】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水，换来的是他感官世界的剧烈颠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那枚旋转着逼近的麻醉针，在他眼中慢得像是在散步。
他甚至能看清针尖因为穿透玻璃而产生的细微磨损。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李砚的腰部猛然向后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滑倒。
“嗖——”
麻醉针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着一股冰冷的劲风，死死钉在了他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尾翼还在嗡嗡作响。
这老小子，玩儿这么大？上来就想放倒我？
李砚就地一个翻滚，还未起身，他的耳朵里就灌满了各种嘈杂的频率。
“滴…滴…咔哒…”
“嗡——嗡——”
那是监控室电子门锁正在校验密码的微弱电流声，以及机械子锁内部齿轮因为受力而发出的高频震动。
两种声音，一个清脆，一个沉闷，像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死亡交响乐，却在“洞若观火”的状态下，被他的听觉精准地捕捉、分离、解析。
它们并非毫无规律，电子锁每隔零点三秒校验一次，而机械锁的震动频率在电子锁校验失败的瞬间会达到一个峰值！
同步了！
这狗日的为了保险，把电子锁和机械锁的闭锁逻辑给同步了！
“苏绾！”李砚头也不回地低吼，“门锁下方三厘米，有个活动的金属弹片，用你的指甲锉，听我口令，往里捅！”
苏绾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李-砚开口的瞬间就行动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指甲锉，半跪在门边，冰冷的锉尖抵住了李砚所说的位置。
“就是现在！”
在电子锁校验失败的蜂鸣响起，机械锁震动达到峰值的那一刹那，苏绾手腕猛地发力，指甲锉精准地捅了进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钥匙插进了锁芯。
苏绾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历史课本上关于唐代机关术的插图——子母扣，一种利用内外结构相互牵制的暗锁，一旦母扣被外力精准顶开，子扣就会因失去支撑而瞬间解锁。
“咔嚓——嗡——”
巨大的金属门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自动向侧方滑开了半米宽的缝隙。
机会！
李砚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从门缝中爆射而入。
周强瞳孔剧缩，刚想调转枪口，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已经狠狠轰在了他手中的步枪护木上。
“咔嚓！”
伴随着骨头错位般的脆响，坚固的复合材料护木连同周强握枪的右手，被李砚一记刚猛无俦的冲拳直接砸得变了形！
“啊——！”
周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步枪脱手飞出。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未减分毫，另一只完好的手闪电般拍向了控制台最边缘那个血红色的玻璃罩。
自毁程序！他要炸了这里！
“你他妈做梦！”
李砚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一把捞起半空中翻滚的步枪，抡圆了，用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了那片血红的玻璃罩上。
“砰！滋啦啦啦——！”
玻璃罩应声粉碎，枪托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实体按键和电路板上。
高压电火花瞬间爆开，像一朵蓝色的死亡之花，将整个控制台烧得一片焦黑。
刺鼻的臭氧味弥漫开来，所有亮着的屏幕都在一阵疯狂闪烁后，归于永恒的黑暗。
数据备份端口，强制短路！物理毁灭！
周强最后的希望，被这一枪托砸得粉碎。
但他还没完。
李砚一步上前，钢铁般的手掌死死钳住了周强那只完好的手，强行按在了控制台上唯一还亮着微光的校内直播后台触屏上。
由于刚才的电力冲击，网络信号出现了短暂的波动，直播后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关闭。
屏幕上，一个“语音转录发送”的虚拟按键，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不……不要……”周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那种比死亡更甚的恐惧。
李砚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一丝波澜。
他握着周强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滴——转录完成，正在推送至全校终端……】
刚才莫林通讯器里，周强那句阴狠的“清除所有证据，必要时可以牺牲几个学生……”，被系统精准地捕捉，并实时转化为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如同病毒般扩散到了学校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上。
世界，清净了。
周强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李砚松开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被强行撬开的保险柜。
他伸手进去，从中抓出了一枚通体温润的古玉佩。
玉佩的触感冰凉，上面用古朴的小篆刻着两个字：太白。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暖流从玉佩中疯狂涌入他的体内，系统面板上，刚刚因为兑换能力而暴跌的功德值，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以一种更加狂暴的速度开始回流、暴涨！
“嗡——！”
整块玉佩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色流光，将这间昏暗的监控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之盛，甚至穿透了天花板的缝隙。
“轰隆——！！”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坚固的钢筋混凝土被某种定向爆破装置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和烟尘簌簌落下，数道黑色的身影带着凌厉的风声，顺着速降绳索闪电般滑入室内。
他们装备精良，动作干练，瞬间控制了整个场面。
为首之人，正是苏绾的父亲，苏恒。
他稳稳落地，却没有先去看自己的女儿，甚至连瘫在地上的周强都懒得瞥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了李砚和他手中那枚光芒万丈的玉佩，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所有人，原地待命！”苏恒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带一丝感情，“封锁所有监控和通讯出口，从现在起，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准靠近李砚三米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