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北勇重重点头,他的感知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紫金莲并非陷阱的附属,而是与地下怪物共生——花朵吸引猎物,怪物守护花朵,二者相依为命,缺一不可。
“勇哥,你觉得能杀吗?”林楠琪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决绝。
杨北勇盯着那片空地,脑中飞速思索,随即开口:“如果这是必经之路,也许可以试试……用火。”
林楠琪先是一怔,随即眼睛骤然亮起,像燃起了两簇星火。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凝,一缕微弱却温暖的金色光芒缓缓浮现——那是昨日吸收暗红色珠子后觉醒的控火能力,虽还生涩,却足以点燃干燥的可燃物。
“嘿嘿,我也有控火能力。”
“那就这么办。”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杨北勇搜集了大堆干枯的树枝与落叶,在空地外围堆成几处火堆;林楠琪用蝙蝠魇兽的翼膜裹成简易火把,浸透了从古树树干上割下的易燃树脂,一点即燃,烟大火旺。
计划简单粗暴:杨北勇凭借速度冲进空地,将火把插在紫金莲旁,立刻抽身撤退;林楠琪在远处点燃外围火堆,用浓烟熏扰地下的怪物,逼它现身,剩下的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杨北勇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计划听起来实在算不上稳妥。
林楠琪摊摊手,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杨北勇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点燃的火把,感受着体内速度与力量的涌动,不再犹豫:“开始。”
他话音落,身形骤然窜出,灰白色珠子赋予的速度全开,身影快得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几步便跨到紫金莲旁。
杨北勇将火把狠狠插进花根下的泥土,转身便朝着外围狂奔—— 几乎是同时,地面轰然炸裂。
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疯狂钻出,像暴怒的狂蛇,带着腥风狠狠向他抽来。一根触手擦着他的后背扫过,锋利的吸盘瞬间撕下一大块布料,火辣辣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杨北勇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冲出空地。 几乎在他脱身的瞬间,林楠琪抬手点燃了外围的所有火堆。滚滚浓烟瞬间升腾,被风一吹,铺天盖地涌向空地中央。地下的怪物显然被浓烟熏得暴躁不已,触手在烟雾中疯狂乱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声震得地面发颤的闷吼响起,那庞然大物终于被逼出了地下。
那是一颗堪比房屋大小的章鱼状头颅,灰褐色的表皮布满疙瘩与褶皱,丑陋而狰狞。头颅下方垂着无数根密密麻麻的触手,数之不尽。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几十只黄褐色的竖瞳小眼,遍布头颅各处,此刻全都死死盯着两人,眼底翻涌着暴怒的凶光。
它头颅正下方裂开一张巨大的圆形嘴,一圈圈锋利的牙齿层层叠叠,像一台绞肉机,开合间散发着令人齿寒的腥气。
“我去……”杨北勇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林楠琪也僵在原地,显然被这怪物的模样惊到了。
怪物再次低吼,无数触手撑着地面,将庞大的头颅高高抬起,一步步朝着两人爬来。速度不算快,可每一次挪动,都震得地面剧烈颤抖,沿途的树木被触手轻易扫断,断木横飞,几根险些砸中杨北勇。
“跑!”林楠琪反应过来,立刻大喊。
两人转身狂奔,身后怪物的追击声紧随其后,触手扫断树木的巨响不绝于耳。 跑出几百米,杨北勇突然猛地停下脚步,后背的伤口因急停扯得生疼: “不行,这样跑迟早被追上!”
林楠琪也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怪物,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杨北勇握紧手中的断角,目光死死锁定怪物头颅上那些暴露的小眼,脑中灵光一闪,判断:“它的眼睛,是弱点!”
林楠琪瞬间会意,那些小眼遍布各处,部分被触手护住,却也有不少暴露在外,只要刺瞎眼睛,必定能重创怪物。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用虫子干扰,再用火攻它的眼睛。”杨北勇当机立断。
林楠琪看着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太危险了。”
“哪次在这岛上不危险?”杨北勇扯出一抹笑,眼底满是坚定,“等着我。”
不等林楠琪再说什么,他转身便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速度全开,身影快如闪电。
怪物的触手呼啸着抽来,他纵身跃起,轻松躲过,落地时一个利落翻滚,再次突进。
距离越来越近,一根触手突然从侧面突袭,杨北勇躲闪不及,被狠狠抽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
剧烈的疼痛从他后背炸开,骨头仿佛都裂了,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强撑着爬起来,继续冲向怪物。
终于,他冲到了怪物的头颅下方。
杨北勇纵身一跃,死死抓住一根晃动的触手,不顾触手疯狂甩动,拼尽全力向上攀爬。指尖被吸盘磨得生疼,他也丝毫没有松手。
一只暴露的小眼就在眼前。
杨北勇松开一只手,猛地拔出腰间的断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那只黄褐色的小眼! “噗——” 暗黄色的腥臭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
怪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所有触手同时疯狂甩动。杨北勇再也抓不住,被狠狠甩飞出去,撞断几根树枝后,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迷糊间,他仿佛听到林楠琪焦急的呼喊声,看到无数黑虫如潮水般涌向怪物,看到金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轰然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杨北勇缓缓睁开眼。
天已经彻底黑了,林间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火光映着周遭。他躺在一棵古树之下,身上盖着林楠琪那件破烂的衬衫,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楠琪正蹲在他身旁,指尖沾着草药泥,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看到他醒来,她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下来,眼底的担忧褪去大半:“醒了?”
杨北勇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声音沙哑晦涩:“那东西……” “死了。”
林楠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你最后那一下把它捅懵了,我趁机用火烧瞎了它剩下的眼睛,它挣扎了没多久,就不动了。”
杨北勇也笑了,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楠琪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柔软。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杨北勇望着她,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林楠琪低下头,继续轻轻给他敷药,指尖动作很轻、很稳,可杨北勇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勇哥,下次别再这样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恳求。
杨北勇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林楠琪猛地抬头,撞进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眸里。
“琪琪,我不会死的。”杨北勇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死,我自己也不会。”
林楠琪愣了一秒,随即轻轻移开目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没有抽回去。
那一晚,他们就在这棵古树下过夜。
小咕不知从哪里钻了回来,乖乖趴在杨北勇身边,用粗糙的小舌头轻轻舔着他手上的伤口。奇怪的是,被它舔过的地方,发痒的愈合感变得格外明显,伤口恢复得快了许多。
林楠琪轻轻靠在杨北勇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杨北勇也毫无睡意,静静搂着她,望着头顶那片没有星星的诡异夜空。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怪物的触手、喷涌的腥液、刺瞎的眼睛,还有林楠琪冲过来时,脸上那极致的恐惧——那不是对怪物的恐惧,是怕他死去的恐惧。
“琪琪。”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
“你刚才……是不是怕了?”
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林楠琪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杨北勇心底:“嗯。”
杨北勇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用怀抱传递着无声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