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可能被骂,甚至挨一下不重的打。
收益:有可能得到一点食物残渣,概率不高,但存在。
备选:镇西刘阿婆的炊饼摊,刘阿婆孤寡一人,心肠软,但给的不多,而且很多乞丐都知道,竞争大。
“先去王屠户那边看看。旺财,跟上。”
张伟扶着墙站起来,眼前黑了好一阵才恢复。
他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服,又抓起地上一点尘土,在脸上胡乱抹了抹,让自己看起来更凄惨,但又不至于脏污到让人完全不想靠近。
旺财似乎明白要出门了,挣扎着站起来,尾巴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小慢…依旧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张伟犹豫了一下,拿起那片瓦,连蜗牛一起,小心地放到了庙里一个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你就在这里,别乱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只蜗牛交代。
做完这一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庙门,走进了清冷而陌生的街道。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他微微弓着背,缩着脖子,眼睛低垂,但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行人、店铺。他在模仿原主记忆里那种最不引人注意的乞丐姿态。
同时在心里不断评估。
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步伐很快,眉头皱着,不行。
那个在门口洒水的妇人,表情刻薄,嘴里还骂骂咧咧,不行。
街角几个缩在一起的乞丐,眼神麻木甚至带着点凶狠…远离他们。
终于,他挪到了镇东头。
血腥味浓重起来,还夹杂着生肉特有的腥气。
一个膀大腰圆、围着油腻皮裙的汉子,正在一个简陋的肉摊后面,用力砍着骨头,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今天的肉价。
正是王屠户。
张伟在距离肉摊还有七八丈远的地方停下,找了个不挡路的墙角,慢慢坐了下来。
旺财也挨着他趴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肉摊方向。
他没有像原主那样立刻上去哀求,甚至没有看王屠户。
他只是低着头,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偶尔因为寒冷或者胃痛,发出一两声极力压抑的、细小的吸气声。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显得虚弱,但又不至于像马上要断气那样惹人厌烦。
他在等。
等王屠户忙过那一阵,等没有客人的间隙,等王屠户心情可能稍微平和一点的瞬间。
他也在观察,观察王屠户今天的生意(看来不太好,案板上的肉剩了不少),观察他的表情(不耐烦,但眼里没有戾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伟觉得更冷,更饿了。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那个姿势,连颤抖的幅度都控制在最小。
旺财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只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没有叫。
终于,王屠户砍完了骨头,把刀“哐”一声剁在案板上,擦了把汗,嘴里骂了句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想找口水喝。
就是现在。
张伟用尽全力,支撑着站起来,但身体晃了一下,又赶紧扶住墙。
这个动作,恰好落入王屠户的余光。
王屠户转过头,看到墙角那个瘦骨嶙峋、满脸灰土、摇摇欲坠的少年,和他脚边那条同样瘦得皮包骨头的黄狗。
“又是你这小崽子!”
王屠户的大嗓门立刻炸开,震得张伟耳朵嗡嗡响。
“滚远点!别他妈挡着老子做生意!一身晦气!”
张伟没说话,只是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王屠户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虚弱,然后又迅速垂下,身体似乎因为那声吼而瑟缩了一下,扶着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再上前,就那样靠着墙,仿佛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旺财则把头埋得更低,耳朵耷拉下来。
王屠户又骂了两句,但声音小了点。
他看看案板上那些没什么卖相的碎骨和边角肥肉,又看看那一人一狗惨兮兮的样子,尤其那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睛却还望着这边。
“妈的!”
王屠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弯腰从案板下面,拿起一根光溜溜、只沾着点肉腥味的筒子骨,又切了一小条几乎全是肥油的肉皮,裹在一起,掂了掂。
“拿着,赶紧滚!别死在我摊子前头!”
他骂骂咧咧地,把东西朝张伟脚边一扔。
骨头和肉皮落在尘土里。
张伟心脏猛地一松,成功了第一步。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卑微。
他艰难地弯下腰,捡起那点东西,哑着嗓子,用尽力气说了句:“谢…谢王大叔。”
然后,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去拍打骨头上的灰,就攥着那点“收获”,低着头,慢慢朝破庙方向挪去。
旺财立刻跟上,尾巴依旧耷拉着,但脚步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直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张伟才靠住墙,大口喘着气,冷汗再次湿透了后背。
刚才那短短的接触,看似简单,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他要显得可怜到足以引发一丝怜悯,但又不能惹人厌烦到直接动手驱赶。
他要让对方在发泄完脾气后,有那么一点点“顺带”的施舍冲动。
“生存率…暂时提升了百分之五。”
他默默地在心里计算。
“得到了初始食物资源,降低了立即饿死的风险。但能量补充远远不够,且来源不稳定。”
“下一步,需要寻找更可持续的、风险可控的食物获取方式…以及,获取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尤其是关于‘修仙’的。”
他摊开手,看着手里那根光秃秃的骨头和那条肥腻的肉皮。
这就是他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依靠算计得到的第一份资源。
“旺财”
旺财“呜”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
张伟把肉皮撕下一小条,扔给旺财,然后把剩下的肉皮和骨头小心包好。
肉皮可以熬点油,骨头可以煮很久的汤。
虽然少,但计划着用,能撑一两天。
回到破庙,他把骨头和肉皮藏好,又看了一眼瓦片上的小慢。
蜗牛似乎微微挪动了一点点位置,慢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原主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同时思考着系统的意义,以及那三个不知用途的“长生点”。
长生…听起来美好。
但前提是,得先活过今天,明天,以及无数个明天。
而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本身,就是最艰难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