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脚跟刚离开那块复位的地砖，前方便传来一声闷响。他下意识扭头，只见云浅已抬手捂住鼻梁，眉头皱成一团。
“有味儿。”她低声说，指尖在香匣里一掐，抽出半根细如发丝的淡青香条，“不是眠雾，是警戒香被触发了。”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亮起三道猩红纹路，像是从石头里烧出来的血线，迅速围成三角锁阵。头顶岩壁“咔”地裂开数孔，箭矢破空而下，带起一阵铁腥风。
楚河反应极快，一把将云浅拽倒，自己垫在底下。一支铁翎擦着他肩头飞过，布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却没破。他翻身坐起时，后背还压着云浅的手臂，两人一时都没动。
“你……压我袖子了。”她小声说。
“哦。”他挪开，顺手把她拉起来。
就在这刹那，丹田处猛地一烫，像有股热水冲开了堵了多年的管子。《青岚引气诀》本是他入门时学的最基础功法，平日运转总像拖着锈链走路，此刻却自行流转起来，灵力顺着经脉奔涌，一口气提上来，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他愣了下，“这功法……怎么自己动了？”
云浅没工夫答他，手中香丸一掷，落地即化雾。三十六道轻烟如蛛丝般弹开，缠住半空飞矢，顺势一扯，箭雨尽数偏斜，钉入两侧石壁。
“别问为什么，往前跑！”她拽着他手腕就走。
两人刚冲出三步，前方石门轰然闭合，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左右通道同时炸开，尘烟中冲出数十黑衣修士，手持灵刃，脚步整齐，脸上蒙着黑巾，双眼泛紫，身上缠着淡淡血雾。
为首一人双指一划，两张灰网腾空而起，直扑二人头顶。
“缚灵网！”云浅咬牙，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枚暗粉色香条，指尖一划，血珠滴落香身，火光一闪即燃。
香雾升起，粉烟弥漫，最先冲上来的三人动作骤缓，眼神涣散，竟举刀砍向同伴。一人被劈中肩膀，闷哼倒地，另两人还在对砍，浑然不觉。
“九转迷魂引？”楚河看了眼，“你还有这种东西？”
“最后一根。”她喘了口气，“撑不了多久，找路！”
雪貂一直趴在楚河怀里，这时突然窜起，跃到墙角，前爪猛刨一块岩砖。那砖本嵌得严实，却被它硬生生抠出一条缝，后面竟是空的。
楚河冲过去扒开碎石，露出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你先！”他推她。
云浅钻进去，雪貂紧随其后。他刚要跟进，身后怒吼炸响。那紫目首领撕开衣襟，从心口抽出一节白森森的骨刺，鲜血顺着刺尖滴落，在空中画了个符。
楚河心头一紧，不知怎的，脚下竟先动了。他转身冲回去，顺手抄起地上一把断刀——那是刚才打斗中被震飞的兵刃，锈迹斑斑，刃口崩了好几处。
刀柄入手瞬间，体内再震三息。
他来不及细想，抬手就是一刀。
刀锋划过空气，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纹，像是旧铜器擦去浮灰后闪出的光。这一刀正中首领手腕，骨刺应声而断，符印崩裂，血雾倒卷。
那人惨叫后退，其余黑衣人动作一滞。
云浅趁机将最后一枚影蜕香丢进主道口。香雾腾起，幻化出三人奔逃身影。追兵果然中招，齐刷刷扑向幻影。下一瞬，地道塌方，碎石砸落，彻底堵死通道。
楚河这才退回暗缝，挤进狭窄岩道。
里面潮湿阴冷，只能匍匐前行。爬了约莫百步，前方透出微光，像是从缝隙漏进来的天光。
他停下喘气，靠在岩壁上，额角全是汗，手臂发抖。刚才那一战耗得厉害，灵力几乎见底。
“刚才……是不是打得太顺了？”他低声问。
云浅趴在他旁边，轻轻摇头，“不是你太强，是你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刚好站在对的地方。”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像香雾遇你总会凝形……我不信全是巧合。”
楚河没接话，低头看怀里的雪貂。那小家伙蜷成一团，鼻尖银光忽明忽暗，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前方微光依旧，不远不近。他们都没动，也没说话。
楚河摸了摸胸口，玉符碎片还贴着皮肤，有点烫。
